睡了一个白天，张挽卿清醒得很，正好晚上可以去无限夜市。


    23点的时候，她收拾妥当后，使用飞牌飞到了风华区。


    张挽卿是23点整出的门，她所在的环泷区在青平市最南边，而风华区在青平市最北边，两个区之间隔了得有400公里。


    400公里的距离只用半个小时就飞到了，相当于一个小时能飞800公里，民航客机的飞行速度也就是800公里/小时，这速度简直堪比飞机啊！


    落地后，张挽卿收起卡牌，感觉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迟到的问题了，她每天都可以坐飞机上下班。


    这是她第二次来到无限夜市，提前在脸上戴好了口罩。


    时间接近0点，万象广场附近的人开始多起来，依旧像上次一样，什么人都有。


    张挽卿好像还看到了熟人，她第一次来夜市的时候，有一个打扮得很像特工的女生来跟她搭话，这回她也看到了这个人。


    对方很敏锐，她才看了不过两三秒，那人立马就捕捉到了她的视线，并朝她走了过来。


    “是你啊，新人。”女生打招呼。


    张挽卿：“嗯，不过这回不算是新人了，有经验了。”


    女生笑了笑：“又碰上了，这么巧，咱俩有缘啊。”


    张挽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跟着寒暄：“是挺有缘的，不到一个月呢，意外碰见了两次。”


    谁知那女生竟然说：“那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常联系啊。”


    张挽卿愣了：“啊？”


    女生虽然戴着口罩，但是从她弯起的眉眼能看出来，她在笑：“你也说了，咱们两个有缘，不应该赶紧认识一下吗？我们加个微信吧。”


    张挽卿有点纠结，她不是一个喜欢乱交朋友的人，相反她还有点社恐。


    但是一来，她感觉这个女生没什么恶意；二来，这个女生看起来对无限夜市很熟悉的样子，而她恰好还对这个表层之下的真实世界处在摸索阶段，认识一下对她是有好处的。


    于是，张挽卿拿出了手机：“好，你扫我吧。”


    两人加上好友，对方主动发来了名字，嵇代玉。


    好好听的名字啊！张挽卿内心感慨，怎么大家的名字都这么特别，就她以前的名字一看就是个炮灰。


    幸好她已经改了名字。


    张挽卿将自己的名字发过去，也不知道为什么，嵇代玉一直在盯着手机屏幕。


    张挽卿出声提醒：“怎么了？”


    嵇代玉回神：“啊，没有，你的名字很好听。”


    自从改名以后，张挽卿最爱听的夸赞就是说她名字好听，她笑了笑：“谢谢。诶对了，我记得上次你身边还不是跟了一个男的吗？这次就你一个人啊。”


    “他在呢，”嵇代玉回头指了一下，“就在那儿。”


    张挽卿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看到了跟她一样特打扮的男人，正在看她们这边。


    嵇代玉介绍：“那是我的搭档，他叫裴文星，等会儿他也会跟咱们一起去夜市。不过你放心，他不怎么爱说话，你就把他当空气就好了，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张挽卿点头：“好。”


    嵇代玉朝裴文星招了招手，裴文星走了过来，冲张挽卿点了下头，算打过招呼。


    接下来便如嵇代玉说的那样，这人跟一根杆子一样立在旁边，垂着眼睛，也不说话，也不看她们，像一个装饰品。


    闲聊了一会儿，嵇代玉用充满期待的语气说：“今天夜市开得这么晚，估计是有比较大的活动。”


    张挽卿：“无限夜市还会有活动？”


    嵇代玉：“对，有的时候会有表演，有的时候会有促销活动。今天到28点才开放，这么长的准备时间，应该不是促销活动，估计是有表演。”


    张挽卿来了兴趣：“无限夜市的表演活动是不是会很精彩？”


    嵇代玉想了想：“精彩确实是蛮精彩的，但夜市说白了是个交易场所，表演的本质还是推销，表演完了要卖东西的。”


    张挽卿：“那一般会卖些什么呢？”


    嵇代玉：“那就多了，卖什么的都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可能看到。今天卖什么我也不知道，也没宣传，等会儿去了就知道了。”


    说话间，时间来到了28点，夜市开放了。


    商场大门自动打开，众人涌入商场，一楼直梯处，墙壁上平白无故地开了一部电梯。


    电梯从102层缓缓下降，电梯门打开，电梯操作员从里面走出来。


    还是上次那个人，脸上笑眯眯的，穿着制服，一出来就向众人礼貌问好。


    上电梯后，操作员依旧提醒了上次提醒过的话：“第一次来到无限夜市的客人，在电梯下降的过程中，无论看到什么东西，有多喜欢，都不要伸手去碰，避免占小便宜吃大亏。”


    这回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没有出现上次的意外，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站在电梯里，没人贪心去抓电梯壁上浮现的东西。


    电梯稳稳停在102层，等客人们鱼贯而出，电梯消失。


    说来也奇怪，上次要下到负88层才能进入无限夜市，这次要上到102层才能进来，明明距离跨度这么大，无限夜市却像是没有变过一样。


    依旧是一条笔直的路，前望不见头后望不见尾，好像连摊位摆放的位置都没有什么变化。


    无论将起点定在哪里，无论走哪条路，终点都会是无限夜市。


    它就静静的待在这里，游离于时间之外，游离于空间之外。


    张挽卿和嵇代玉、裴文星结伴而行，嵇代玉说，他们这趟来也没有什么目的，就是无聊了，过来闲逛。


    张挽卿有些震惊，这地方还能来闲逛？但仔细一想，无限夜市再特别，说白了也就是夜市，好像闲逛也没什么。


    嵇代玉又问：“你呢？你这次来是要买什么东西吗？”


    张挽卿其实也没有什么目的，只是夜市开放，竟然有一只乌鸦专门来提醒，她觉得或许夜市里会有什么线索。


    她想了想，回答：“你们知道最近热度很高的玫瑰疫事件吗？”


    嵇代玉：“知道，就是那个很火的小说改成电影了，结果电影刚放，玫瑰疫这个病就跑到现实生活中来了，是吧？”


    张挽卿：“对，我一直在留意这件事，我觉得夜市里面或许会有相关的线索。”


    嵇代玉：“那你可是找对了，真要说哪里最有可能找到疫病的来源和解决方法，绝对是无限夜市。”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一个摊子跟前，张挽卿感觉这里有些熟悉，扭头一看，果然是她上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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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的手机维修摊。


    老板也正好抬头，四目相对，老板站起来打了声招呼：“你又来了啊。”


    张挽卿还没回应，嵇代玉先开了口：“邵北，你什么时候新开了个手机维修摊？”


    张挽卿惊讶：“你们认识啊？”


    维修摊老板，也就是邵北，笑了笑说：“这两个人老顾客了，没事就爱来夜市晃悠，基本上干得年长的摊主都认识他们。”


    张挽卿好奇：“听她的意思，你这摊子是新开的？那你之前是干什么的？”


    “我之前……”邵北华刚开了个头，不远处就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笔直的道路中间突然出现了一个舞台，上面站着三个身穿红绿配色长袍、面带獠牙面具的人。


    嵇代玉激动道：“活动开始了！”她拉起张挽卿的手，“快走快走，占个前排的位置！”


    嵇代玉跑得快，拉着张挽卿成功占到了前三排的位置。


    台上那三人身上的袍子将身体遮得严严实实，脸上又带着面具，而且都留着及地的长发，分不清男女。


    三人的站位形成一个三角形，最中间的人手上拿着铜铃，身后的两人手上拿着手鼓。


    这个舞台就像是从天而降，张挽卿和邵北说话的时候他们还没出现，不过几分钟，完好的舞台和表演者便立在中间，真是神奇。


    台上的三人跳了一段舞蹈，舞蹈动作简单，幅度却很大，有种挑战人体极限的感觉，诡异之中又带着美感，成功炒起了现场的热度。


    舞蹈结束，最中间那人开口声音，也是雌雄莫辩：“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1］


    念完这句诗，最中间的表演者向前走了两步，向舞台下方伸出手，一副邀请的模样。


    一个女观众兴奋地将手搭了上去，表演者轻轻一拉，就将观众拉上了台。


    表演者轻轻晃了下手上的铃铛，被拉上台的观众脚底开始冒火。


    那女观众显然没想到这种情况，大惊失色，想要躲开，然而火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她全身。


    观众开始发出惨叫，往台下跳，台下的人也是看得惊恐万分。


    可还没等她跳下台，火便迅速消失，变成花瓣，从她头顶洒下。


    女生下意识伸手去接，落到她手上的花瓣竟然成了金币！


    她很兴奋：“金币！竟然是金币！”


    她将金币放在嘴里咬了一下，想验验真假，可到了嘴里，金币又变成了花瓣。


    表演者笑了一声，又念出了那句诗：“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真亦是假，有亦是无。”


    他从手中掏出一块金币，递给观众：“这是真的，可以去金店查验，感谢您的配合。”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张挽卿跟着一起鼓掌，却突然有一种重重迷雾被拨开的感觉。


    火可以变成花瓣，花瓣变成金币，又变成花瓣。


    真亦是假，假亦是真；有即是无，无即是有。


    一个服务员，哪里来的一百多万可以撒出去？一百多万人民币又为什么变成了冥币？


    到底是真钱，还是□□？


    张挽卿缓缓停下鼓掌的动作，摸上了自己依旧在发痒的脸。


    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