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着电脑屏幕沉默了许久。


    片刻后，张挽卿发出了长长一声沉吟，打破了沉默：“或许是我们的刻板印象，现在网上流行的题材就是这些，写这些才能赚钱。时望是人，是人就得吃饭，可能在他写出《玫瑰疫》这部神作之前，都是靠这样的题材维持温饱的。”


    “而且雅俗共赏嘛，也没人规定这样的小说就比《玫瑰疫》低一等。娱乐文学作品，让人看了开心就是好作品。我看这小说它就……”


    张挽卿卡住了，因为就题材上来讲，她还可以说是为了迎合市场赚钱才这么写，但从内容上来讲，是真难看啊！


    就像是电影，她不认为商业片就低一等，但是商业片也分好坏，好的商业片别的不说，最起码好看。


    时望存在电脑里的这部《最强战神：我有七个姐姐》，从题材上来讲，确实是热题材，但从内容上来讲，它真的很难看，非常难看！


    张挽卿扭头看祁渊：“主要是我平时也不怎么看男频小说，以你的眼光来看，这本小说好看吗？”


    祁渊：“我平常也不怎么看小说，但是以我的眼光来看，它很难看。”


    张挽卿：“……”


    张挽卿开始认真思考第二种可能性：“那我就要猜了，会不会《玫瑰疫》根本就不是时望本人写的，是他找了枪手。”


    祁渊点头：“可能性非常大，从摆放位置来看，这应该就是时望常用的电脑，常用的电脑里没有小说文稿，这不正常。”


    张挽卿拿出手机，在搜索引擎上搜了时望这本战神小说，竟然还真搜出来了，不过用的笔名并不是时望。


    这本小说被他发表在某个著名的男频网站上，可惜数据非常惨淡，从这惨淡的数据也能窥探到它背后的收益不怎么样。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张挽卿看到评论区有一个非常活跃的读者，这个读者顶着网站生成的原始ID，给这部长达六十万字的裹脚布文学的每一章都留了评论，还几乎每隔三五章就有一段长评。


    张挽卿翻了翻评论，感觉这个读者的文笔倒是比小说本身要好一点，可看性强。


    比如这一段：


    「很多评论都在吐槽小黑太废物，躺平文学也没有这么躺的，没有姐姐他什么都不是，可我却非常羡慕小黑。


    我家中贫寒，父亲却非要说人丁兴旺家族才能旺，所以我们家有六个孩子，温饱都成问题。


    我是家中的老大，小的时候，我没有干活的能力，父亲母亲身体健康，我的日子过得还算清闲。可随着我长大，母亲因为操劳离世，父亲也因为重病需要长期卧床，家里的重担就压到了我身上。


    我多希望也能有一个人来当我的顶梁柱，当我的保护伞，哪怕只有小黑的半个姐姐也是好的。可现实却是，父亲趁着我不在，要将我十五岁的三妹拿去换彩礼。


    我和弟弟妹妹从小相依为命，三妹是最懂事的，小时候在我生病，父亲母亲对我没有多少关怀，倒是三妹总在照顾我。


    我不能把这么小的她拿出去换钱，为了让父亲知道我有扛起这个家的能力，不需要把妹妹送出去，我只能更拼命地干活。


    我考上了高中，可是高中学习压力太大，而且读书实在是太费钱了，即便学校免了我的学费，生活还需要钱。


    何况家中还有一帮弟弟妹妹需要我养，如果我选择读书，家里就没有了收入来源，我也只能放弃求学，去工厂打工。


    我平时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看书，因为所有娱乐中，看书的成本是最低的。


    我尤其喜欢《红楼梦》和《西游记》，因为我向往成为齐天大圣，有打破规则的能力；也向往成为贾宝玉，虽然有如泰山压顶一般的父亲，可同样也有庇护我的老太太，时常与我玩闹在一起的姐妹。


    我的喜好在众多同事当中显得特立独行，我被排挤了，我买不起书，看书只能看电子书，所以我的手机被砸了。


    偶然在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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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作品当中看到老师的作品，成了我生活中唯一的一道光。在发呆走神、夜深入梦时，幻想自己是小黑，有七个如此疼爱自己的姐姐，就是我淬了黄连一般苦楚的生活中，唯一的慰藉。」


    战神小说本身没有多少评论，倒是这条长评，有不少人回复，基本都是在宽慰这个读者。甚至还有人表明，如果长评读者不介意提供贫困的证据，他愿意捐款。


    小部分读者拿这条评论跟战神小说本身进行了比较，说时望写得还不如这条评论动人，不过被长评读者反驳了。


    长评读者说，他真的很喜欢这本小说，并且如果不是这本小说，他也发不出来这条评论，希望不要再有这样拉踩的声音。


    时望并没有回复长评读者，不知道他是没看见，还是被人比较了不开心。


    不过整本小说所有评论都没有得到作者的回复，可能时望就不是一个爱回复评论的人。


    张挽卿把这条长评给祁渊看了一眼，两人对着研究了一下，也没研究出什么异常，便把这本小说放到了一边。


    两人继续搜索书房。


    整个房间里确实是只有桌子上这一台电脑，手写的文稿更是没有，整个书房里都找不到书写的痕迹。


    之后两人又返回时望的卧室，一番搜索，除了找到了床底下的陈年零食包装袋，什么都没有发现。


    从时望家离开，张挽卿和祁渊的想法高度达成一致：《玫瑰疫》这本小说有99%的可能不是时望本人写的。


    那么紧接着又迎来了新的问题：


    第一，有人代笔的话，代笔者是谁？代笔者现在在何处？


    第二，代笔者究竟是自愿为时望写小说？还是被逼迫的？


    除此之外，关于玫瑰疫也有几个疑问：


    第一，类玫瑰这种寄生生物究竟是从现实中取材，还是完全幻想出来的？


    第二，杜撰出来的瘟疫究竟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蔓延到现实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