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挽卿将手机锁屏，靠在椅子背上，思考刚才看到的视频。


    所以顾蓉萱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个人信息被散布到了网上，受到了骚扰，所以产生了报复社会的想法，开始无差别杀人？


    也不对，既然是无差别杀人，那就应该看见哪个不顺眼就杀哪个。而她，从前天晚上就开始看到死亡提醒，一直到今天，这猎杀者明显是盯上她了。


    可是猎杀者有两个，也不确定这两个猎杀者到底认不认识，目标是否一致。


    也有可能是那个男的猎杀者盯上了她，顾蓉萱只是今天正好看到她才想杀她，所以才会出现死亡提醒。


    张挽卿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懊悔，她应该再仔细看看弹幕说了些什么，弹幕的只言片语或许会透露出这两个猎杀者到底认不认识。


    可话又说回来，疑似要杀掉自己的凶手就在眼前，她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也是正常的。


    算了，已经发生的就不要再去后悔，后悔只会浪费时间。


    张挽卿摘掉耳机，根据刚才视频截图的时间，推算出楼主口中的周日是哪一天，又去搜了当天青平市有哪个万象广场在下午三点举办了活动。


    在搜之前，张挽卿以为帖子和视频都说得那么严重，这可能是个什么影响比较恶劣，未成年人不能看的不雅展会。


    虽然她实在想不到什么不雅的展会会选在周日下午三点这种青天白日的时候，还是万象广场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


    搜之后，她感觉自己人都傻了。


    原来是一场漫展。


    就只是一场漫展！


    张挽卿做了个深呼吸，如果顾蓉萱真的是因为个人信息泄露被骚扰而产生了报复社会的想法，那她完全能理解顾蓉萱为什么会报复社会。


    人家小姑娘只是去逛了逛漫展啊！


    说她幼稚、说她耽误学习也就算了，怎么跟‘不雅’联系在一起的？！


    真的是头和屁/股互换着长吗？！


    这场漫展请了几个比较出名的嘉宾，去的人也比较多，网上能找到不少相关的信息。


    张挽卿在红薯上看到有人发了当天的返图，划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好像是顾蓉萱。


    张挽卿将图片放大，没错，就是顾蓉萱。


    顾蓉萱当天也出了cos，下身穿着红色的裤袜配马丁靴，上身是一件一字肩的长上衣，头上戴了紫色的短发。


    张挽卿不认识这个角色是谁，或许在不懂的人看来这有些非主流，但绝对跟‘不雅’沾不上边。


    张挽卿真的感觉很无语，这样的打扮这样的场合，到底是怎么想出那种文案的？


    而且原贴楼主用‘班上’来形容，说明他是顾蓉萱的同学。既然是顾蓉萱的同学，那也就是刚成年的男生。


    一个刚成年的小伙子，一直身在学校这种充满青春气息的环境，怎么思想会这么龌龊？


    何况一中是青平市最好的高中，这里的学生应该都会把重心放在学习上吧？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孩子！


    不过张挽卿也没对顾蓉萱同情多久，毕竟这小姑娘一个小时前还打算杀了自己。


    从动机上来讲，顾蓉萱明显比李四更有理由去报复社会，那么现在基本可以确定，第二位猎杀者就是顾蓉萱。


    那第一个呢？那个从商场就开始跟踪她跟踪到巷子里，准备捅死她的男人是谁？


    张挽卿随手拿出便利签，在贴纸上写下了顾蓉萱的名字，又从她的名字上引出了好几个箭头，但也只是引出箭头而已，箭头引出来该写些什么，毫无头绪。


    感觉还是迷雾重重。


    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张挽卿决定还是得从顾蓉萱开始查。


    虽然躲在暗处的猎杀者有两个，可任务只给了一个，不是吗？


    她初看任务描述的时候，还以为猎杀者只有一个，这就说明这两个猎杀者或多或少有点关系，比如动机一样，或者是目标一样。


    从顾蓉萱下手，一定没有错。


    张挽卿站起来收拾包，正是上班的时候，她这一行为引起了周围同事的注意。


    王五问：“咦？你要出去啊？”


    张挽卿：“嗯。”


    王五：“老板给你派外出的活了？”


    张挽卿：“我担心主管的病情，去看看他。”


    本来张挽卿起身只有周围一两个注意到，她这话一出，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朝她看过来，表情一言难尽。


    谁不知道昨天张挽卿在走廊里大喊要把屎拉进主管嘴里，今天竟然好心地去看主管？


    到底是看病还是塞屎啊！


    注意到大家的目光，张挽卿动作一顿：“怎么了吗？”


    贾八干巴巴笑了一声：“没什么，就是有点惊讶，你跟主管关系这么好啊？”


    “不好啊，”张挽卿背起包，理所当然地说：“就是关系不好，才要趁着他病去看他。”


    不然好端端的突然上门问他女儿的情况，岂不是要被他给踹出来？


    众人的表情更加震惊。


    靠！这就是去塞屎的吧！根本不是去探病！


    张挽卿将众人的表情收进眼底，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们是在想什么，无语道：“趁着他病去看一看他，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他回来不就不记得要把我给开了吗？你们在想什么？！”


    众人恍然大悟，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干自己的工作。


    原来如此，行了，都散了吧。


    张挽卿离开公司，坐地铁去了主管家。


    主管家住在青平市著名的外来人员聚集地，被称为亚洲最大的小区，虽然本地人都瞧不上这里，但这儿的房价还是让张挽卿望而却步。


    啥时候她也能在这儿买一套房子呢？要求不高，买一套四十平的单身公寓就行。


    来到主管家门口，张挽卿稍微措了措辞，抬手按了门铃。


    第一声，无人应答；第二声，屋里依旧静悄悄的；第三声，还是没人回应。


    张挽卿奇怪，难道主管没在家，是去医院了？这么严重的吗？


    她点开工作群看了一眼，翻到主管请假的消息，好像也没拍医院开的诊断，应该是在家休息。


    张挽卿又按了一声，第四声，终于有了回应。


    里面的人问：“谁？”


    张挽卿：“顾主管，是我，张挽卿。”


    主管：“张挽卿？”


    张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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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就是张叁，我改了个名字，叫张挽卿。”


    门被打开，主管穿了一身黑色的睡衣，面色苍白，嘴唇也有点发白，确实是一副病重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主管问。


    张挽卿拎起手里的果篮：“这不是听说您病了，过来看看您。”


    主管将拳头抵在唇边，使劲咳了咳：“现在是上班时间，你是过来探病，还是出来偷懒。”


    张挽卿：“……”


    张挽卿表面上笑嘻嘻：“您这话说的，当然是担心您的身体了。您要是病倒了，我去哪儿找这么好的主管去？”


    心里妈卖批：这死货，她就应该把粑粑藏在果篮底下，趁着这人不注意，抓出来塞他一嘴！


    主管侧开身子：“算你有良心，进来吧。”


    张挽卿进屋，把果篮放在桌子上，同时不动声色打量起这间屋子。


    主管家不算大，也就六十平，一室一厅一卫一厨，还有一个阳台，阳台里摆了张床，被打造成了一个小卧房。


    听说主管早年丧妻，家里面只有他和他女儿住，从装潢来看，主管应该是睡阳台，正儿八经的卧室是给顾蓉萱住的。


    都说主管是个好爸爸，以目前的了解来看，确实是。


    房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有条理。东西多，但摆放得井井有序，桌面上不见一点灰尘油渍。


    一进屋，张挽卿就闻到了一股极浓的香味，像是进入了摆满香薰的廉价两元店。


    她怀疑是这父女俩太爱干净，有摆香熏的习惯，结果不小心把香薰给打翻了，房子就被腌入味了。


    张挽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主管从厨房端了杯热水出来，放到张挽卿跟前：“抱歉，昨天洗澡的时候，浴室里的香薰打翻了，今天开了一天的窗户，味道还是没散出去。”


    张挽卿心想：她还真猜对了。


    主管率先坐下，让她也坐：“我们家也没什么好茶，平时也不爱喝饮料，就有点儿热水，你别嫌弃。”


    张挽卿：“嗐，主管，我你还不知道吗？我只比你更穷，有啥可嫌弃的。”


    主管笑了笑：“那就好。”


    张挽卿想了想，问：“对了主管，我看那阳台摆了张床，你平时就睡那儿吗？”


    “嗯，”主管回答：“我还有个女儿，她睡那间卧室。”


    张挽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顺道摆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理由：“我听说您女儿在一中上学，还是尖子班的，正好我有个表妹，马上也要上高三了。我今天过来，除了看您的身体，还想问问你女儿平时都用什么辅导书？我想回去给我表妹说一说。”


    主管又咳了两声：“你想看我女儿的辅导书？”


    张挽卿点头。


    主管沉默几秒，站了起来：“行，那你跟我来吧。”


    主管走向顾蓉萱的房间，张挽卿跟着他，就在主管的手搭上房间门的瞬间，张挽卿看到眼前的弹幕疯狂滚动。


    「好家伙，这炮灰怎么到猎杀者家里来了？」


    「这是真·上门找死啊！」


    「好刺激好刺激！快杀快杀！」


    「这个炮灰还会不会反杀那招了？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