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米樊照常去上课，他的主观能动性已经非常强了，完全不用江霁操心。


    而陆廷，江霁在影视城周围也给他找好了上课的地方。


    跳舞和演戏不同，为了不让陆廷学习到的东西产生冲突，江霁并没有给他报基本功的课程，而是直接让他去学成品歌和成品舞。


    同时，江霁也租好了练习室，之后陆廷基本功、体能和形体的练习，米樊演技练习都会在这里进行。


    “走吧，先吃早饭，然后去上课。”公寓里就只剩下江霁和陆廷，江霁道。


    “江经纪……”陆廷叫停江霁。


    可能是内心的情绪波动体现在了脸上，比起之前那种温吞的表情，现在这种带着些锐利让他那张攻击力满满的脸更加赏心悦目。


    江霁挑眉，欣赏了两秒陆廷的脸。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见出不了门，江霁索性坐了下来，“我需要你们火起来，你们可以借此机会提升自己，我们的目标一致，可以双赢，就这样。”


    比起米樊，陆廷心思更加敏感一些，江霁知道，这个时候，这种各取所需的话更能安抚他。


    陆廷的话被江霁堵了回去。


    性格使然，他不知说什么，陷入沉默。


    各取所需？这么简单吗。


    他们火起来江霁能得到什么？


    ……他这位经纪人不会是真的绑定了什么经纪人系统，有考核kpi吧？


    “我……需要付出什么？”半晌，他声音有些哑地开口。


    “嗯……”江霁思考，“努力？”


    努力？


    陆廷抬眼，看向江霁。


    江霁的眼神告诉他，他是认真的。


    他都以为江霁可能是交易灵魂的魔鬼了，结果……只是压榨劳动的资本家？


    “哦，还有睡眠。”江霁噙着笑，“付出努力，提升能力，得到回报，就这么简单。”


    娱乐圈，会这么简单？


    已经出道过一次，结果是彻底失败的陆廷敢相信。


    如果娱乐圈这么好混，那现在娱乐圈卷的就应该是实力，而不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陆廷抿抿唇，再次确认。


    “真的不会伤害我吗？比如需要用灵魂的力量签下契约，或者用生命或者寿命作为代价？”


    江霁突然笑了，“我看上去像西方传说中的恶魔，或者玄幻故事里的魔头吗？”


    这又是灵魂契约又是性命寿命的。


    陆廷瞄了一眼江霁。


    强大未知的力量。


    漂亮昳丽的长相。


    强大镇定的气场。


    除了经纪人这个身份不太符合，其他方面……


    陆廷真的很想点头。


    “少看点儿玄幻小说或者魔幻故事吧。”江霁指节敲在桌子上，发出“笃笃”的声音，“这里是科学的世界。”


    ？


    你的存在已经很不科学了好吗？


    “不要灵魂，不要寿命，也不要生命。我又不是收垃圾的。”江霁道。


    “陆廷，我不会伤害你们。我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如果你选择放弃，我会将你转到其他经纪人手下，昨晚的一切你就当是经历了一场梦境。”


    “而如果你选择坚持——”


    “我会让你得到和能力匹配的回报。”江霁双手交叉，微微歪头。他的声音很柔和从容，但话语中的自信却让人无法忽视。


    陆廷听到江霁那柔和带笑的声音响在自己脑海：


    “……我知道你上一段男团经历不太好，但既然你之前选择了爱豆道路，那必然还是抱有期待的，那要不要试试？”


    “相信我，也相信自己。”


    “能走到什么高度，全由你自己决定。想要成为能够引领潮流的顶流爱豆吗？”


    ……


    昨晚的经历、和江霁的对话，像是火苗一样在大脑中烧灼着，烧得陆廷恍恍惚惚。


    他快被两种选择撕裂了。


    一方面，江霁未知的神秘的不可控的能力让他实在忍不住想要警惕，想要远离，但另一方面——


    他确实被江霁说的话打动了。


    其实江霁没说什么天花乱坠的前景，也没大肆夸耀自己的能力，他的话很简单，但有米樊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就显得万分有力，让人不由得去相信。


    这蛊惑人心的能力——江霁你还说你不是恶魔？


    所以。


    他要相信江霁吗？


    ……也相信自己一次？


    陆廷神思不属。


    江霁知道他在思考，见他虽然不在状态，但知道吃饭，走路也知道跟着自己，没有完全傻，便也没管，放任他陷入自己的思绪。


    直到他们来到了上课的舞室。


    “别发呆了，先上课。”江霁的手在陆廷面前挥了挥。


    陆廷侧头看他。


    “不论如何，现在学到手的东西总不会有错，不是吗？”江霁眨了眨眼。


    见陆廷点头，但眼神还是有些涣散，江霁勾着一抹笑，声音刻意放柔，“陆廷小朋友，下课我来接你，别乱跑哦。”


    旁边舞室的工作人员“噗”一声笑出声。


    这一笑让陆廷神智彻底回归，他一下子从脸红到脖子，抿抿唇，幽幽地看了江霁一眼。


    江大经纪带来的一堆事让自己神思不属，然后又调戏自己让自己社死。


    他是不是纯爱看人社死啊？


    真是……好恶趣味一人。


    “走啦，你加油。”见他回神，江霁对他眨眨眼，又挥挥手，转身离开。


    ＊＊


    不出江霁所料，甚至没等到下午，舞蹈课上完陆廷就给了他答复。


    【陆廷：我想试试】


    江霁看了一眼消息，给他回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将手机收进了口袋。


    之后的几天，三人的生活也算是走上了正轨。


    每天陆廷和米樊白天各自去上课，上完课来到练习室，一个练习唱跳，另一个做演技训练。


    江霁拍了不少米樊的演技训练视频，在和公司沟通后，发了两条视频在公司的账号上。


    澄星娱乐体量太小，米樊更是没人知道，所以，这些视频反响都不大。


    米樊看到视频的数据，又是丧气又是松一口气，纠结了一会儿也就不管了。


    而晚上，米樊和陆廷也各自继续着自己的挑战。


    随着时间的推移，观察到这个睡梦空间挑战似乎是真的没什么太大的恶意，陆廷也逐渐放松下来，也敢在空间里吃些东西了。


    别说，怪不得每天米樊都大吃特吃，挑战空间的食物是真的很好吃，而且……


    吃了不会长胖！


    毕竟是虚拟的，虽然是高油高糖的食物，但并不会带来长胖，变黄，皮肤变差等一系列后果。


    也算是空间的一些小福利了。


    而挑战……陆廷的状况还挺惨烈的。


    他算是知道了，这个飞行棋挑战的难度是在逐渐递增。


    前几个格子，包括让他死去活来的表情管理格子，都只是开胃菜。


    舞蹈的律动步伐编排逐渐繁复，演唱部分开始考验气息稳定，而表现力——


    性感、青春等词已经让陆廷很难做到了，心痛放手、卑微恳求、变态纠缠又是什么？


    他要是有这个演技，不如直接去当演员圈紫微星好了！


    但就算陆廷再怎么腹诽，他还是要一次次挑战，然后，一次次失败。


    陆廷每次想到这些词的惩罚都想笑。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无语。


    比如“心痛放手”这个词的惩罚是，他站在海边，身体不受控制，只能看着自己将自己的手机，电脑，游戏机，钱包，限量版球衣等东西一件件扔进大海。


    在他做这些的时候，还能听到旁边的NPC阿姨劝他：“小伙子，有什么想不开的别拿这些东西撒气啊，多贵啊。”


    旁边还有其他人七嘴八舌赞同，还有说他是不是精神有问题的。


    是啊，多贵啊，别扔了！多社死啊！


    陆廷在心里疯狂呐喊。


    奈何身体不听自己的，他只能红着眼圈带着笑意继续扔。


    虽然心痛到极点，但只能“放手”。


    惩罚完成，陆廷回到五子棋空间都气笑了。


    这确实足够“心痛”，足够“放手”，足够社死。


    但这对吗？


    这对吗？


    后面其他词的惩罚也和“心痛放手”一样奇怪，饶是陆廷这样性格温吞的人都想打人了，他第二天看江霁的眼神都怪怪的。


    这要是江霁设置的……也太恶趣味了一点吧！


    不过，虽然挑战完成得非常艰难，但陆廷是能感觉到自己在提升的。


    在现实中舞室学习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学习速度变快了。


    这让他面对挑战的态度更加认真。


    他从第二天开始也和米樊一样调整了自己的作息，给学院留出了足够的时间。


    时间如水般流过，很快就到了米樊进组的前两天。


    这两天，因为即将进组，米樊又激动又紧张，这种情绪无法排解，他便延长了待在练习室的时间，用锻炼和练习来冲淡紧张的情绪。


    而公司给他配的助理已经到位，这两天一直陪在他身边。


    “1、2、3，action！”助理小许假装打板。


    “儿子沈怀舟恳请父亲，看一看这天下苍生。”米樊双手交合，举过头顶，然后深深拜了下去。


    他的眼神中全是恳切，眼角通红，脖颈青筋暴起，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他起身，转了一下拇指上的扳指，试图将情绪压抑下来，但终究没压抑住。


    他语气中带着悲哀和失望：


    “好，好，儿时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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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我以天下为己任，怀舟谨记于心。但儿子却不曾知晓，您口中这天下，只是君主的天下，是世家的天下，偏偏不是这苍生的天下……”


    虽然情绪剧烈起伏，但他的仪态却还是一丝不苟，腰背挺直，姿态不卑不亢，仿佛将礼仪刻在了骨子里。


    几句词，几个动作，故事感极强。


    虽然没做妆造，没人对戏，但大家公子与父对峙的场面宛如就在眼前。


    一个人就将整场戏撑得满满的。


    在一旁的助理小许赞叹不已：


    “哥，你这也太厉害了，这张力，我都不敢呼吸了！”


    这是《浮生局》男二沈怀舟的一场高光剧情，米樊已经练习了许久，鬓角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情绪还是不太对……”米樊喃喃自语，“等我再想想，缺点儿什么……”


    见米樊沉进了自己的世界，小许笑了一声，掏出手机一看，然后神色骤变。


    “米哥，等一下，先别练习了，你上热搜了！”


    小许眼中带着慌乱，“江哥说你不要回复，继续练习就好。如果不想练了，就收拾东西，回家找他。”


    “还有，江哥说事情不大，不用担心。”


    什么？


    米樊还沉浸在剧情中，半晌才理解小许的话。


    上热搜了，自己这个三十八线小演员。


    看小许的神情，或者甚至不用看小许的神情就能知道，这热搜多半不是什么好的。


    米樊只感觉因为练习正火热的身体如同一盆凉水浇下。


    打开手机，他顿了顿，换了个小号登上幻博。


    在文娱榜第二名，赫然挂着：


    ＃浮生局 选角＃


    下面是好几个带着浮生局字眼的热搜，分列在热搜前二十。


    而在文娱榜二十到三十名之间，则有另几个与他相关热搜：


    ＃沈怀舟选角＃


    ＃沈怀舟李航一＃


    ＃沈怀舟何临襄＃


    ＃沈怀舟米樊＃


    ……


    米樊犹豫了一下，并没有点进去。


    他深呼吸压抑着不住涌上的慌乱，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让他下意识去找在此刻能信任的人。


    他将手机丢给助理小许，“走吧，咱们……”


    “回家！”


    ＊＊


    米樊回到家的时候，陆廷和江霁都在沙发边坐着，陆廷抬头，有些担心地看向自己。


    而江霁则带着耳机，电脑开着视频会议，手机也正在不停刷新消息，很明显有些忙碌。


    “江哥……”米樊推门进入，看见江霁，忍不住瘪了瘪嘴。


    “回来了？”江霁对他回来毫不意外，他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吧。”


    “了解怎么回事了吗？”


    见江霁的态度镇定，米樊的情绪也没那么无措了，他摇摇头，“没敢看。”


    “那就不看了。”江霁拍了拍他的脑袋，捋了一把蓬松柔软的毛，笑着开口，“别慌，我有准备。”


    米樊有些错愕看向江霁。


    他有准备？


    江霁失笑。


    他是真的有准备。


    当初林导推荐他们后，他就回来了解了一下这部剧。


    李导的这部《浮生局》筹备时间其实并不长，但原著是真的大IP，投资也很多，很明显是资本押宝的宠儿。


    光是男女主溜饼就把当红小花小生都溜了一遍。


    江霁当时就觉得，他们确实欠了林导一个大人情。


    要不是林导的推荐，按照米樊的咖位，别说得到这个角色了，他连试镜的门开在哪里都不会有机会知道。


    对于小演员来说，能够参演《浮生局》，蹭上这艘大船，哪怕是一个小角色，都是不可多得的绝世好饼。


    而米樊却在试镜中力压一众咖位大于他的人，得到了男二这个角色。


    这极容易引起试镜其他演员的不满。


    有人想借机搞事也就在江霁的预料之中了。


    “不然，你以为我给你拍那些视频干什么？”江霁点了点桌子，“未雨绸缪罢了。”


    “好了，你和陆廷在一边玩儿，我继续了。”说完这句话，江霁将耳机戴上，和澄星的人沟通。


    “小胡，麻烦你联系力哥那边，问问他准备好了没？卓宇，公司的账号需要你再盯一下，看看之前发的内容有没有舆论问题，何经纪，麻烦……”


    江霁声音冷静，有条不紊地一条条布置下去，米樊的心终于落定，他打开手机，指尖点进那些热搜词条。


    比起在家那会儿，现在的热搜词条又往上爬了几位。


    第一条就是一个营销号的爆料：


    ＠鱼圈扒一扒：浮生局角色定了？看看这些演员是不是你喜欢的。[吃瓜.jpg][图片＊9]


    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这两张照片选得，真是恶意满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