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白雪亦歌离京赋
作品:《太液池里可以养鸬鹚吗》 “有人喊我?”卢恩慈让车夫停下马车,掀开窗帘。
前天父皇给她设宴送行,也算是和宫里的人告别。
恩念昨夜特地没有回寿安宫,和卢恩慈同寝而卧,两个人说了一夜的话。
早上卢恩念坚持要送她,卢恩慈阻拦:“瞧瞧你,你眼睛都是肿的,在宫里好好歇着吧。”
“可是我若不送,岂不是连姊姊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卢恩念执意要起身。
“那可不一定。”卢恩慈把卢恩念按在床上:“再说,你要是去送我,会把我也惹哭的。我可不想哭着离开。”
“恩念会时常挂记姊姊的。”卢恩念伸出双臂,抱住卢恩慈:“我会给姊姊写信寄东西!”
“好。”卢恩慈点点头,关上房门。
所以,按理来说,宫中没有人会再来给她送行了。
“长公主,是我,福园!您还记得我吗?”
福园正是长身子的年纪,和上次夜里在太液池后的假山石后偷偷哭泣时相比,她身形抽条,长高不少。面上倒还稚气未脱,依旧是小孩子的模样。
“当然记得了。”卢恩慈朝福园笑笑:“你姐姐福花还好吗?”
“当然好,我收到姐姐给我寄的书信了。”福园有些不好意思:“我一直很感谢长公主,所以想给您送个礼物。可是谁知道您居然被选取和北戎和亲了,礼物还没有做好……”
“你有这份心意就够了。”卢恩慈帮着福园理了理刘海:“我什么都不缺。”
福园难过,不太懂人情世故,想着要趁长公主离开前,得把心里话全都说出来:“常听大人说,好人没好报,这话确实是真的!长公主好不容易把我姐姐从北戎人手里救出来,您竟然却得和北戎人……”
卢恩慈赶紧把福园的嘴巴捂住:“不是什么话都能说的!”
“可是……”福园只能把想说的话咽下去,半晌,又突然双眼发亮:“说不定,长公主也能遇到好人,把您救出来——就像长公主救我姐姐那样!”
“天救能自救者。”卢恩慈抽回手,将手臂放在马车窗沿上:“替我向你姐姐问好!”
“嗯,我会的!噢,还有件事!”福园从怀中拿出一个绣荷包。荷包上面绣着不同样式的“福”字,荷包下方的吊穗打着一串繁复各异的绳结。
“其实,我是想送长公主一幅刺绣的麻姑献寿图的。”福园有些抱歉:“我打听到您的生日是腊月三十,觉着那时候我肯定能绣完。谁成想您被选去和亲……”
“很可爱的绣荷包呢!”卢恩慈收好:“福园,谢谢你!”
“就怕您会嫌弃……”福园还没说完,一个侍卫走过来:“长公主,时间拖不得了,整个车队的人都在等您。”
“长公主,我,您,我——”福园开始慌张,她总觉得还有些什么要说,可是越急越结巴。
“福园,祝我一路顺风吧。”卢恩慈用手指轻轻戳戳福园还有婴儿肥的脸蛋,让她不要那么慌张。
福园愣住,车轮开始滚动,她跟着小跑起来,边跑边喊:“长公主一路顺风,万事平安!”
福园跟着跑到皇宫门口,侍卫将她拦下。她只能停步,看着马车队渐渐驶离宫中。
卢恩慈放下马车窗帘,闭目养神。接下来的每一时每一刻,都需要鼓足精神去面对了。
心中还是空落落的。
如果说她这段只有大半年的长公主生活是一场戏剧,那这场戏剧中,商泽亭毫无疑问是其中的主角。
距离上次商泽亭夺门而出后,她再也没有和商泽亭见面。
确实应该和他说声抱歉的。他对自己一片赤诚,自己没能够接住他的心意。
若不是北戎这场奇袭,她会如约和商泽亭成亲,商泽亭会成为她的驸马。
卢恩慈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这是缘分不够,还是命运使然?
无妨,以商大人的条件,定能娶得一位人美心善的娘子。自己应该祝福他。
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里却开始泛起阵阵苦涩?卢恩慈揉了揉胸口,这股苦闷之感无法消除。
带着股莫名其妙的闷气,卢恩慈百无聊赖地看向车窗外。
她看到了京城高耸巍峨的城墙。
自己第一次进京城时,是怎样的心情呢?卢恩慈回想着:紧张,兴奋,担忧,害怕……
可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会离开,还要去向更远的边疆。
和卢恩慈一同去往北戎的,还有一些随行侍者。他们也乘坐着马车,跟在卢恩慈马车的后面。
这些侍者基本上都是因为家里出事被发配为奴,又被选进和亲的队伍。
马车队一路向北。
出了城门,地上的积雪无人清扫,车队和人马留下了车辙脚印。
那些北戎人开始胆大起来,彻底不装了,用着高亢的声音喝酒聊天。
一个北戎人呼号着打马而过,路过装载着大周人的几辆马车,故意吹了几个口哨。
马匹听到口哨声,都不安分地躁动起来,趁着车夫不注意,使了劲儿的往前冲。
索性卢恩慈乘坐的马车车夫是位经验比较丰富的人,很快刹住了马车,卢恩慈在车内坐着还算平稳。
但是其他几辆马车就没那么幸运了,里面的人都摔了个头仰朝天,车夫努力控制缰绳,身子因为马匹乱跑而扯得东倒西歪。
看到此情此景,那位罪魁祸首的北戎人看了哈哈大笑。一扬马鞭,回到队伍前头。
被人戏耍,众人皆敢怒不敢言。
毕竟,和这支奇袭至京城的北戎军队就在马车队一道,谁敢去惹这群人的不痛快?
“原以为在宫里再做个几年就能恢复良籍。”一个侍者满腹牢骚:“现在看哪,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谁说不是呢!我完全是被牵连的。犯事的人还在牢里着,说不定哪天大赫天下就放出去了,我比他还倒霉!”
目光所及之处,一片唉声叹气。
“长公主,您别被旁人坏了心情。”雪青宽慰道。
“他们可不是旁人。”卢恩慈不同意雪青的说法:“他们是我们计划中需要争取的人。我必须要成为这些人的主心骨,要让他们为我所用。”
“那您要收买他们?”雪青不解。
“比起给予他们利益,我得让他们觉得,依靠我这个长公主是有用的。”卢恩慈挑开帘子,记住刚刚跑过来吹哨扰乱马车行进的北戎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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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马车的行驶,京城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视平线。
“要到了。”察觉到车速减慢,卢恩慈打开车窗往外看。
窗外的推搡吵闹声传过来。
“老爷们,大人们,求求您放我们一马吧!”是位老者的哀求声:“真不是故意怠慢哪,是规定如此啊!”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其他人招待我们都有酒有肉!”一个北戎人操着不熟悉的汉语刁难。
“小的也不知其他地方的情况,但我们兰城驿站确实是这个标准……”那老者惶恐地道歉着。
那北戎人发泄般的想要踹那位老者一脚,一道女声厉声喝道:“何人闹事?”
卢恩慈快步走过来,扶起那位老者,关切问道:“发生何事了?”
“老夫是这边的里长,负责兰城驿的事务,按规定给大家提供饭菜。”那位老者连连鞠身:“结果这位爷非说我准备的饭菜是怠慢他们。”
卢恩慈来到打饭处,虽没有荤腥,但均是热腾腾的饭菜——兰城是小城,一下子提供千余人的饮食,他们确实尽力了。
“这位大人,兰城驿确实没有怠慢。”卢恩慈强压怒火:“哪能顿顿都有酒肉呢?”
那北戎人打量了下卢恩慈,知道她是这次和亲的公主,没有继续发难:“公主这么发话了,那我们就将就一下吧。”
闹事的几个北戎人散开,兰城驿的老者继续给众人打饭。
大周跟过来的人自发围坐,卢恩慈来到他们面前。
天色已暗,烛火映在卢恩慈脸上,光影明灭。
“诸位跟随恩慈,远离故乡,前往北戎。恩慈不胜感激,在此以茶代酒——”
“还蛮有架子啊!”一位北戎男子晃悠着酒瓶,嬉皮笑脸地走到卢恩慈身前来。
卢恩慈认出他是下午那位故意来大周车队吹口哨,使马匹差点失控的人,便悄悄踢开一块石子——哼,她本来就打算找他算账,他居然自己找过来了。
她挡在那人身前,像老鹰捉小鸡的母鸡一样护住身后的大周人:“这位王爷,喝醉了就不要到处发酒疯。”
“谁发酒疯了?我清楚得很!”那人还没说完,被一块石子绊住跌了一大跤,摔得四仰八叉,引得大周这边的人暗暗发笑。
“哟,路都走不稳了,还没醉呢。”卢恩慈朝北戎人聚集地大喊一声:“来人把这个醉汉扶下去!”
这人摔了一嘴泥,面子挂不住,挑衅道:“你别以为你还是什么公主,不过是一位要被我们大王子睡的——”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那人脸上。
“作为你们部落未来的王妃,你出言不逊,教训你很合理吧?”卢恩慈捏住那人的下巴,欣赏她刚刚打在那人脸上的巴掌印。
她深知必须要把这个北戎人镇住,才能在和亲队伍中立威。所以强掩心底的害怕,面上怒目而视,装出一副跋扈样子。
那人是个欺软怕硬的,看到卢恩慈不好惹,窝窝囊囊地溜走了。
卢恩慈回到大周随行人员面前,继续说刚刚没有说完的话:“我以茶代酒——”
一人握住卢恩慈冰凉的手:“何不喝点真正的酒,暖暖身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