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一日看尽长安花
作品:《太液池里可以养鸬鹚吗》 “逃婚?!”卢恩慈惊得直接站起身,一连串问题抛向李娥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逃还是商泽亭逃?怎么个逃法?”
“你先冷静冷静,且听我慢慢给你道来。”李娥英让卢恩慈坐下,平复了呼吸,才开始解释。
“首先回答你的问题。”李娥英坐到卢恩慈正对面:“第一,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逃婚。商家和李家的这场联姻,我和商泽亭绝对不会让他们办成。”
李娥英比了一个“二”的手势:“其次,是我逃婚。商泽亭会留在京城陪你。”
“那你要怎么办?”卢恩慈忙不迭问道。
“说了让你冷静嘛。”李娥英将手放在卢恩慈胳膊上:“其实,我很早就在计划,有朝一日离开李家了。我看到了太多李家的腌臜事,不愿与他们同一屋檐下。”
李娥英叹着气摇摇头,接着说:“所以我一直在暗中为之后脱离李家做准备,我已经办好了假身份和通关文牒,在钱庄早已备好了盘缠,在为自己之后能独立过活做打算。”
卢恩慈恍然大悟:“所以我第一次见你,你在看那本讲做生意的《客商一览醒迷》,其实是……”
“没错,就是为自己之后做小本生意做准备。”李娥英点点头:“现下,我已经在用假身份和人开始投资做生意了,账上都有盈利了。”
“那你看来已经万事俱备了。”卢恩慈对李娥英的缜密计划深感佩服。
“是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李娥英用自己的双手覆在卢恩慈的手背上:“我原本打算参观完你十月份的长公主册封大典之后再走的。”
“听你这么说,你是要提前走吗?”卢恩慈语气急促。
“是的,要提前走。”李娥英抱歉地笑笑:“这几日家里给我递消息,说今年年末就要和商泽亭接亲,催我回去绣嫁衣办嫁妆。看来是等不得了。”
“你要如何逃走,需要我帮忙吗?”卢恩慈开始紧张起来,为李娥英的想法捏了一把汗。
“现在是九月初,我打算告诉家里十月份回去。”李娥英细细算着日子:“然后我这几天就跟尚宫局的人告假,和家里打个时间差,趁那几天溜出京城,之后我自有方法应对。”
“你一个人在外,感觉很不安全,要雇几个保镖比较稳妥。”卢恩慈思考着李娥英计划的可行性,颇为担心。
“当然要雇!不仅我,还有我的商队,也要保镖。”李娥英拍拍胸脯:“毕竟我捏造的假身份,是远嫁京城丧偶的寡妇,用自己的积蓄回老家做生意。”
“那……那你具体什么时候出发?”卢恩慈意识到这一别,再见就很难了:“我能不能去送送你?”
“不行,你要是跟着会引人耳目。”李娥英拒绝道:“我会略微易容,独自跟着商队镖局离京。”
“你这一走,不知何时再见了。”卢恩慈分外不舍:“我们还说好一起修订《天下水陆路程》呢……”
“不要难过,你该为我庆祝才是。”李娥英朝卢恩慈做了个鬼脸:“修订不会中断哦,我之后能亲自踏遍千山万水,用实际经历来修订呢。”
“嗯,在你走之后,我也会继续考证,完成我俩的宏图大业!”卢恩慈被李娥英逗笑了。
“而且,我认为我们在不久的将来会再次见面的。”李娥英神神秘秘地凑到卢恩慈耳边:“说不定你还要来找我呢。”
“找你?”卢恩慈奇怪道:“我要去何处找你?”
李娥英悄摸摸塞给卢恩慈一个锦囊:“这里头装着我假身份和我将要去的地方,你可要千万保管好。”
卢恩慈立即把锦囊放进里衣的口袋:“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吗?”
“还有商泽亭。”李娥英拿出假身份的凭书:“这个假身份还是托他的忙才顺利办下来的。”
“那之后要好好感谢他。”卢恩慈舒了一口气。
“先别想着感谢他了。”李娥英皱着眉头:“我逃婚之后,这桩婚事算是黄了。可他们会继续给商泽亭许亲的,你要怎么办?把商泽亭拱手相让吗?”
卢恩慈哑然,李娥英步步紧逼:“等你册封了,你也要招驸马,你可想过怎么办?”
卢恩慈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面色沉重。
“这些问题,我也问了商泽亭。”李娥英把手搭在卢恩慈肩膀上:“他说,只要你愿意,他就不顾家里劝阻向你求亲。若你不愿在京城,他就和你私奔,浪迹天涯。”
少顷,卢恩慈才回话:“商大人真是情深义重。”
“选择权在你这里,你好好想一想。”李娥英吹灭杂物室的烛灯:“天高地远,怎么选都可以。”
“我会好好考虑的。”尽管灯灭后,杂物室里一片昏暗,但是卢恩慈能清晰看到李娥英眼中的熠熠神采。
“我还要在这里收拾东西,就不送你了。未来你多保重。”黑暗中,李娥英的话掷地有声。
“你也是,一路珍重!”卢恩慈深深看了李娥英一眼,离开了无光的尚宫局杂物间,走入了灯火通明的后宫之中。
卢恩慈依旧在长乐宫中,如往常一样起居生活。商泽亭照例给她上课授业。
九月末的时候,李家突然传出李娥英卧病在床的消息。最后,李家上门取消了和商家的婚约。
“有算命的说,商大人生辰八字太硬,才克的未过门的李小姐生病不起。”宫里有丫鬟们窃窃私语。
商泽亭这时正在给卢恩慈整理文房四宝,瞧瞧卢恩慈的神色,没有出言回应。
卢恩慈察觉到商泽亭的注视,也抬头看看商泽亭,两人心照不宣地笑笑。
“她已经安全到达目的地了。”商泽亭用清水蘸湿手帕,擦去卢恩慈手上的墨渍。
“那就好,安全就好。”卢恩慈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她生怕李娥英出逃的路上遇到什么意外。
“她有没有提我们俩的事?”商泽亭追问。
他当时帮李娥英,不仅是为了搅黄这桩世家联姻,还特地让李娥英帮着他多试探卢恩慈的心意。
“若是你向父皇求赐婚,我想父皇是会答应的。”卢恩慈郑重其事:“可是这样你会和家族决裂,我夹在中间,也不会快乐。”
“我们也逃走吧,把不愉快的事情都抛诸脑后。”商泽亭攥着卢恩慈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说不定我们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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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投奔李娥英呢。”
卢恩慈抽回手:“可以纳入考虑范围,但是我现在脑子乱得很。”
“长公主可以慢慢想,微臣会听从您的任何想法。”商泽亭将卢恩慈抽回的手又捉回来:“长公主这段时间只需要考虑册封大典。”
“册封大典……”卢恩慈望向窗外。窗外的枫叶已红,层林尽染,红遍了宫里的十里长廊。
几日之后,长乐宫到兴庆宫一路上,映入眼帘的也是一片鲜红。
这路上不是枫叶映得通红,而是特意挂上的红绫罗和灯笼————卢恩慈的长公主册封仪式即日举办。
“我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素梅。”素梅朝卢恩慈行了礼:“在明日的册封典礼上,由我来担任长公主的教习嬷嬷。长公主可千万要听我认真说,免得到时候出了错处。”
卢恩慈在蓬莱殿面见皇后时见过素梅,也向她点头,表示会认真遵守。
“我们明日要先给皇上皇后请安,之后在京城中乘御驾接受万民朝贺,最后在兴庆宫跪拜天地祖宗,册封礼方为完成。”素梅介绍明日大致的流程。
卢恩慈已经事先打听过了,听了素梅的话,又在心中再次默记。
“长公主不用惊慌,到时候每一步,都会有专人带您完成。”素梅朝卢恩慈福了福身子:“届时奴婢也会紧跟长公主身后,请长公主早点休息。”
“好。”卢恩慈对镜而坐,让素梅下去了。
一夜无月,一夜无眠。
翌日凌晨,月亮还悬于空中,侍女就来唤她。
卢恩慈起身,侍女们围着她,为她穿上厚重华丽的朝服。
比提着鱼叉背着鱼篓还重!卢恩慈穿上朝服没多久,肩膀就开始酸痛起来。
一位年长的侍女为她梳起了高高的飞天髻,插满了金钗点翠,后又绞面敷粉,点脂画眉。
卢恩慈艰难地动了动脖子望向镜中的自己——华丽浮夸,难以评价。
卢恩慈强忍不适,在宫女的搀扶下,只饮用了一碗百合粥,就被轿撵接去含元殿,面见皇上皇后。
“恩慈,你作为朕的长女,定要恪尽守礼,记得为弟妹作出表率。”皇上将一枚玉印放至卢恩慈的手中。
这枚玉印选用了上好的玉料,晶莹剔透。印上刻着“崇宁长公主印”,象征着她的身份。
卢恩慈朝父皇母后拜了三拜,乘上御驾,出了宫门。
京城街上,侍卫们已经为她开道。看热闹的百姓们在侍卫身后,交头接耳。
卢恩慈此刻是京城主干道上人们的焦点。
路旁恢宏的建筑和巍峨的城楼,随着御驾马车的前进,被她抛至身后。
卢恩慈忽略了嘈杂的议论声,手里紧握着玉印,端坐于轿内,直视前方。
回想起她第一次来京城的局促不安和兴奋紧张,她此刻出乎意料地平静淡然。
马车停了,眼前高台上的楼阁,就是兴庆宫。历朝历代都在这里祭祀天地先祖。
侍者拖着她朝服长长的裙摆,卢恩慈一步步踏着白玉石阶梯,登上高处。
此刻,京城的全貌尽收于卢恩慈眼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