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回廊深处争锋语

作品:《太液池里可以养鸬鹚吗

    “别卖关子啦!”恩慈站起身,平一把拽住商泽亭的胳膊,“我该怎么做?”


    恩慈额间的碎发扫过商泽亭的下颌,他呼吸猛地一窒,旋即恢复正常,“公主且看。”


    恩慈只见商泽亭从书册中抽出一份请柬。


    “这次北戎使团来访,要在京中停留数月,他们近日要在京郊行宫周围,组织一场春猎。”商泽亭打开请柬,“我来之前已经向皇后禀明,她同意您去参加。”


    “春猎?”恩慈低头想了想,“之前在村子里,有些阿叔会去山间抓野味。我也跟着他们拿弹弓去捕鸟。”


    “京郊的猎场占地甚广,凭弹弓是不行的,在此间围猎,需骑马佩箭。”商泽亭在案桌上摊开京城地图,示意恩慈过来看,“不过,我们此行的目的不是陪那些少爷小姐打猎,我们必须要见到那位宫女的姐姐。”


    “你能保证他们去围猎,会带上那位宫女姐姐吗?”恩慈叹了口气,“要是他们把那位宫女姐姐留在他们的会馆,我们岂不是要跑空。”


    “长公主不必多虑,”商泽亭朝恩慈解释,“北戎使团这次出访,来者多为北戎的贵族,他们很缺做事的人手。我已经打听到,为了这次春猎,他们还特地朝我们宫中抽调了些侍人帮忙。所以,那位宫女一定也在春猎队伍中。”


    “好,这我就放心了。”恩慈忽地想起了些什么,“可是我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围猎,我需要准备些什么?”


    “不必。”商泽亭笑着摇摇头,“说是围猎,其实不过是一些王孙贵胄找个名头玩乐罢了。”


    “那到时候的猎场,肯定会去很多人吧?北戎的,还有我们周朝的。”恩慈语气软下来,期期艾艾,“那——夫子,你也是会去的,对不对?”


    “微臣当然会随侍长公主左右。”商泽亭垂下眼眸。


    “好好好,就是等你这句话。”恩慈听到想要的答复,开始幻想起不久后的围猎,“虽然我现在不通文墨,但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呀,捕不了什么老虎黑熊,捉兔子野鸡可是很拿手呢。”


    恩慈说着,还在握拳空中比划了几下。


    商泽亭被恩慈逗笑了,终于拿出一直紧攥在袖间的匕首,递给恩慈:“长公主好兴致。这柄匕首是微臣上次围猎时的奖赏,现在赠予您,期待您在围猎中大放异彩。”


    恩慈接过看看,匕首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刀身锋利,轻巧趁手。


    “很不错的匕首呢,”恩慈爱不释手,“我还以为你只会读书呢,原来你还会打猎呀。”


    “官学要求学生掌握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商泽亭注意到恩慈歪着头不解地看着他,赶忙改口,“微臣意思是,骑马射箭是官学的必修。”


    “好,等春猎那天,我们就去找福园的姐姐福花,告诉她,我们会想办法让她和妹妹团聚!”恩慈朝商泽亭伸出拳头。


    商泽亭会意,也碰了碰拳:“臣定当遵旨。”


    结果,到了春猎那日,商泽亭并没有遵旨。


    他没有按照约定找恩慈,和她一起去北戎人营地找福花。当然,这并不是他擅自毁约,而是他被众人团团围住,各种应酬敬酒,应接不暇。


    “他那么受欢迎吗?”恩慈在会场的一边,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望向另一边的商泽亭。


    “毕竟商大人父亲是国舅爷,姑母是皇后,自己本身也是世家大族出身,才学出众,所谓天之骄子,正是如此。”一旁的妹妹恩念搭话。


    恩念是父亲一位侧妃所生的女儿。那位侧妃和父亲在一起时,父亲还未真正发迹,所以也是一同吃过苦的。


    不过,父亲并未善待这位侧妃和她的女儿。入宫这些天,她从未见过父亲和她们有任何往来。


    似乎父亲只是为了不落人话柄,才把她们留在宫里。


    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因此,恩念也是恩慈入宫以来,为数不多能说得上话的朋友。旁人看见恩慈都只当摆设。


    这样也好,她还担心入宫以后,会有人故意给她穿小鞋呢。恩慈这样安慰自己。


    等了好一会儿,商泽亭身旁的人不减反增。眼瞅着商泽亭无暇顾及她,恩慈开始急躁起来。


    算了,不管他了!她今天必须见到福园的姐姐福花!


    恩慈溜出人头攒动的会场,郊外带着青草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自己来到京城之后,就一直身处皇宫之中。好久没有来户外了,她身子都不觉轻快许多。


    恩慈有些贪恋地看着眼前绵延起伏的山丘和平缓宽阔的草原。


    空中偶有一两只大雁飞过,飞向不知何处的归巢。


    福花没有出现在会场,看来那位强行收了她的北戎贵族没有把她带在身边。那么,她目前肯定身处京郊猎场周边行宫的某个房间里。


    恩慈只能恋恋不舍地回头,转身进入比屋连甍的建筑中。


    商泽亭先前有给她看这座位行宫的地图。故而恩慈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北戎贵族暂住的行宫南侧。


    但是,福花到底在哪个房间,就不得而知了。


    难不成一间间推门去问?还是扯着嗓子大喊?


    都是下下策。恩慈摇摇头,想将这两个糟点子甩出脑子,可是一时间也想不到别的办法。


    一个北戎短褐装扮的少年端着皮囊样式的酒壶,从恩慈跟前经过。


    “欸,等下,我问问路,你可知道索克图王爷的住处?”


    那位胡人少年满脸茫然,摇摇头,显然是听不懂汉语,转身就要离开。


    恩慈四处张望,附近没有其他人。


    她瞧见这位少年手中端着的酒,估量着肯定是要送往北戎达官贵人住的地方,那自己就先跟着他吧,免得自己在这里瞎转悠呢。


    那位胡人少年狐疑地看看跟着自己的恩慈,也没有拒绝,走向回廊深处。


    幽长的回廊里,只有胡人少年和恩慈嗒嗒的脚步声。


    终于走到了尽头,那位胡人少年敲门,走进房间。


    可是回廊深处并没有其他的房间了,恩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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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要往回走,背后却有人叫住了她。


    “站住!”


    恩慈回头。


    那位叫住她的,是一位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北戎年轻男子。


    他古铜色的皮肤,一看就是常年在马背上生活。瞳色极浅,在太阳下呈现出几近金黄的琥珀色。身上绣着暗纹北戎衣装,显得他身旁的端酒少年的衣服格外朴素。


    还有他项间戴着大颗的串珠饰链。链子上挂着一枚巨大的佛牌,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北戎文字。


    平心而论,他很英俊。但是异族感过于强烈,想到北戎人剽悍的作风,恩慈只想快步逃离。


    “你是周朝的贵女还是奴婢?”那位北戎的年轻男子问话。


    他有些拿不准——说她是贵女吧,可是身上几乎没有首饰。说她是奴婢呢,她身上的衣裙又是价值不菲的绫罗。


    “我是来找人的。”恩慈不想挑明身份,直接表面来意:“你可知索克图大人住处是哪一间?”


    “呵,我还当是位迷路的姑娘呢。”那位北戎年轻男子神色转为戏谑:“我是听说,前几日伯父大人新收了一位周朝女人,怎么,你也要爬床——”


    “住口!嘴巴放干净点!”恩慈懒得与这位北戎男子讲什么礼仪风范,横眉冷对:“我是来找那位被你伯父强掳来的宫女的!她被你伯父强行带走,害得她和妹妹分开!”


    那位北戎男子被恩慈说得一怔,用胡语和身边的端酒少年一阵低语。


    “你居然还倒打一耙,污蔑她为了钱财委身于你伯父,呸!”恩慈气不打一处来,“我看你真是会泼脏水!”


    说完,恩慈正欲转身离去,可是胳膊被那个北戎男子死死拽住。


    恩慈不欲与这位北戎男子过多交流,而那男子又不肯松手。


    两人就这么僵持不下,恩慈刚要抽出商泽亭送给他的匕首,想着吓唬他趁机逃跑———


    “何故推搡!”


    一道干脆的女声打破了僵局,恩慈扭头望去,一位身着利落骑射服的北戎青年女子走过来,将恩慈和北戎年轻男子分开。


    那位年轻男子用胡语和北戎女子附耳说了几句。


    “原来是一场误会。”这位北戎女子的汉语带着些口音:“他是我弟弟海日恒,他误以为你要找的宫女,是为了贪恋富贵找上伯父的,原来是伯父强人所难,他想和你道歉的。”


    “道歉有什么用?按照中原的观念,她怕是求死的心都有了。”恩慈只觉得这两位北戎贵族的道歉异常虚伪。


    “我——”那北戎女子一时哑然,不知如何回复。


    “那位宫女有个妹妹,她妹妹很想念她,所以我受托前来。”恩慈话锋一转:“如果能让她和妹妹团聚,就再好不过。”


    “既然如此,你跟我来吧,她应该在索克图大人的寝房。”那位北戎女子眼睛一亮,开始带路。


    恩慈跟着那北戎女子,七拐八拐,走到了一扇门前。


    刚一推开,后背被人猛地一推,她狠狠地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