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亚里斯低头看了眼手表，表盘上的指针已经悄悄滑向十点。


    卡卡几乎在亚里斯看表的同一瞬间就捕捉到了这个信号。他微微侧身，在西莉亚的耳边轻声说，“差不多该送你回去了。”


    那声音很近，带着独属于卡卡的气息。西莉亚感觉到耳廓微微发痒。


    她突然有些不舍，这个夜晚确实太美好了，美好得让她现在有点舍不得了。


    “现在就要走了吗？”加图索故意做出夸张的失望表情。


    “下次吧，格纳罗。”卡卡笑着拍拍队友的肩膀，“西莉亚明天还要去花店，而且我们都有训练。”


    “花店？”因扎吉挑起眉毛，露出迷人的微笑，“难怪你身上有特别的花香，我还以为是哪种新款的香水，还想问问你，好送一瓶给我的女友。”


    西莉亚笑了，内斯塔突然接话，“那以后皮波订花的话，正好可以在西莉亚的花店，我想这样一个大客户，西莉亚肯定会给点折扣的。”


    说着，内斯塔朝着西莉亚挤了挤眼。


    西莉亚想到报道上的风流趣事，不由立刻明白了内斯塔在说什么，她笑着点点头。


    球员们也知道这个时间点不早了，纷纷起身道别。


    走出餐厅时，米兰的夜晚已经彻底降临。白天的燥热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地中海夏夜特有的温柔。


    风从南方吹来，确实带着咸咸的海水味道，但也混杂着这个城市的气息。


    “我送你们回去。”卡卡说，他白色的训练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不用，我开车了。”亚里斯晃了晃手上的车钥匙，“你可以搭队友的车回家。”


    “我想送西莉亚到家门口。”卡卡坚持，然后补充了一句，语气礼貌而坚定。“这是应有的礼节，亚里斯。”


    两个男人对视了几秒，目光在空中无声地交锋着。最后亚里斯轻轻耸肩，做出了让步。


    “好吧，但你送完就得回来，别耽搁。”他的语气里带着兄长式的警告，“明天还有训练，记得吗？”


    一旁的西莉亚刚觉得亚里斯终于有了哥哥的模样，就被后一句话噎了回去。


    你真是个合格的罗森内里啊！


    卡卡微笑着点头，“我会的，亚里斯。”


    回到车里，气氛和来时完全不同。西莉亚依然选择坐在后座，但这次卡卡也自然地坐在了她的旁边。亚里斯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打开了车载音乐。


    轻柔的爵士乐流淌在车内，萨克斯风的声音慵懒而深情。窗外的米兰夜景如流水般掠过，那些古老的建筑在夜色中只剩下轮廓，霓虹灯在车窗上画出模糊的光带。


    卡卡的手很自然地放在两人之间的座椅上，小指微微碰触到西莉亚的手臂。只是一个极其轻微的接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西莉亚觉得那个点的温度在持续升高，像是有一小簇火焰在那里安静地燃烧。


    她没有躲开。


    卡卡的小指轻轻地勾住了她的食指。这个动作如此隐秘，如此的小心翼翼，像是在试探些什么。


    西莉亚的心脏跳得飞快，她偷偷抬眼看了眼驾驶座的亚里斯。亚里斯正专注地看着前方，手指随着音乐节奏轻敲方向盘，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后座的小动作。


    紧接着，卡卡的手慢慢翻转，掌心向上，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温暖、干燥、有力的手，完全包裹住她的。西莉亚低下头，在车窗掠过的光影中，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卡卡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她第一眼就看上的手。而现在，这双在球场上充满力量的手，此时却如此温柔地握着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虎口。


    她没有抽回。只是让自己的手指也轻轻回握。


    这微小的回应让卡卡的手收紧了一瞬，然后笑意渐渐蔓延到他的嘴角。


    亚里斯直接开回了蒙特贝洛家在米兰的一处住处。这是一栋位于米兰富裕区的别墅，有着精致的铁艺大门和精心打理的前花园，几盏复古风格的路灯将玫瑰丛照得朦胧梦幻。


    车子慢慢停稳，亚里斯转头看向后座。


    卡卡已经松开手，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谢你送我回来。”西莉亚心里充满不舍，声音比平时轻柔许多。


    “我的荣幸。”卡卡下车，绕到另一侧为西莉亚拉开车门。他站在门边，路灯在他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亚里斯已经站在大门前，抱着胳膊看着两人依依不舍的模样，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西莉亚，该进去了。”


    他可一点不想在外面等着了。


    西莉亚瞪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是故意破坏气氛的，“你先进去，我马上来。”


    亚里斯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卡卡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去用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但是却留了一道缝隙，显然是在给西莉亚留门。


    也是在暗示西莉亚：早点回来，别想什么坏主意。


    虽然早前已经和亚里斯约好今天回这边，顺便把pill接回去，但是看到有卡卡在车上，亚里斯仍然开回这边而非西莉亚自己的公寓，她就知道亚里斯是在告诉她，过夜？现在不行。


    很明显，亚里斯想多了，他们也还没到那个地步。再说了，卡卡的信仰，也不允许他在婚前做那样的事。


    夏夜十分安静，安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今天……我过得很开心。”西莉亚突然抬起头，直视着卡卡的眼眸，“我去了一个之前从未去过的世界，很新奇，也很迷人。”


    “那你觉得这个世界值得你继续探索吗？”卡卡微笑着问道，褐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但那温暖的背后藏着浅浅的不安。


    两人都知道，“这个世界”指的不仅仅是足球，更是卡卡的生活，他的世界。


    西莉亚盯着卡卡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形，“当然，毕竟，那么五彩缤纷的世界不去看一看，不就可惜了吗？”


    卡卡也笑了，那笑容先是如释重负，然后慢慢变得温柔而认真，“所以，西莉亚什么时候带我去另一个属于你的世界去看一看？”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想要怎么措辞才好，“我想了解你的一切，不仅仅只是你喜欢什么……”


    西莉亚一愣，没想到卡卡会这么的迫不及待。她调皮地停顿了下，看着卡卡眼中一闪而过的忐忑，才缓缓开口：“唔～”


    她故意拉长这个音节，满意地看到卡卡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她才说道，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我会好好表现的。”卡卡认真地说，向前微微倾身，“我会让你看到，我值得你冒险。”


    西莉亚觉得喉咙有点紧，她想说些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化作一阵甜蜜的窒息。


    “明天训练后我去花店找你？”卡卡问，声音里带着些许的期待。


    西莉亚点点头，“不过你训练累的话……”


    “不累。”卡卡迅速回答，然后为自己急切的态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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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你就不会累。”


    西莉亚的脸又红了，幸好夜色做了掩护。


    “那么，晚安。”卡卡向前倾身。


    西莉亚以为他要吻她。天哪，应该不会吧？他们第一次的亲吻难道要在她家门口，亚里斯说不定还在哪个角落偷看着？她的心跳得像是要撞出胸腔。


    但卡卡只是轻轻地抱了抱她，一个礼貌的、朋友般的拥抱，短暂得只有几秒钟时间。


    然而在这短暂的接触中，西莉亚能感受到他衣服下坚实的背部肌肉，以及他身上传来的淡淡味道。她不由蹭了蹭，有些不舍。


    “晚安，西莉亚。”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低沉而温柔，然后松开手，转身走向亚里斯提前叫来的车。


    西莉亚站在门口，看着他上车，看着车窗内他向她最后挥手，看着车消失在街角，才慢慢转身走进家门。


    一进家里，就被一只白色的厐然大物扑了个满怀。西莉亚很是习惯性地抱住那个毛茸茸的身体，把脸埋进它厚实的毛发中深深吸气，来平复一下自己有些不舍的心情。


    “pill，想我了吗？”她轻声问，大狗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脸作为回应。


    亚里斯站在一旁，抱着胳膊，一脸“我都看见了”的表情。


    “他很有分寸和礼貌。”亚里斯评价道，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陈述事实。


    在女孩的家门前，他没有选择吻别，而是一个礼貌的拥抱，代表着他尊重女孩和女孩的家人。


    “嗯。”西莉亚在pill的怀里闷哼了声，掩饰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


    三天没见的pill十分热情，这只萨摩耶黏着西莉亚不肯离开，尾巴要的像螺旋桨。西莉亚也很想它，上次要不是自己去巴黎参加一个短期艺术研讨会，也不会把它交给喜欢狗的亚里斯来照顾。回来后又发生了许多事，一直没来接它。


    然后，它就突然拥有了一个“潜在爸爸”。想到这件事，西莉亚突然有些心虚，揉了揉pill的脑袋。


    “西莉亚，你知道爸爸如果知道了的话会怎么说吧？”亚里斯挑了下眉，“足球运动员，职业不稳定，聚少离多，媒体天天盯着，私生活几乎透明。你确定要选这样的人？”


    你明明有很多的选择，不是吗？


    西莉亚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pill背上的毛发，说：“我知道。”


    在她选择和卡卡说试一试的时候，她就知道她会面对的问题，可是……


    西莉亚抬起头，墨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亚里斯似曾相识的光芒，“是的，我很确定。”


    亚里斯看了她几秒，似乎在回忆着这种眼神在哪见过，然后他想起来了。


    那是西莉亚突然想走绘画这条道路时候的眼神，一样的坚定，一样的让人没法拒绝。


    他长长叹了口气，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吧，好吧。我还能说什么呢？从小到大，你决定的事，哪一次发生过改变？”


    他挥挥手，转身朝楼上走去，“上去休息吧，明天记得把pill带回家，这两天它一直守在门口等你，饭都少吃了几口。”


    西莉亚低头看看热情舔着她手指的pill，突然笑了，


    这只萨摩耶有着纯净的白色毛发，看着就知道它的主人把它养得很好，一双温柔的黑眼睛，兴奋时尾巴摇个不停，安静时又像一朵蓬松的云。真的，在某些时刻，它给人的感觉真的很像某个家伙！


    “走吧，我们上去休息。”她对pill说，大狗立刻跟在她的脚边，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