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作品:《长夜曲

    “我想去一趟陆府。”隔着一道车帘,温书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徐言璟回了一声“好”,一拉缰绳绕去了陆府。


    陆禹的老家是杭州的,父母都不在京城,他小时候偶尔来京城小住,后来入选了锦衣卫没几年就就买了自己的宅子,不是很大,但位置很好,装修很简单,院子里种了许多果树。


    温书宁迎着月光扫视院中的景色,距离陆禹的死已经过去了月余,时间不算很长,但是没有人气的院子总是荒凉的特别快,树叶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她估摸着宅中的户型,跟徐言璟一起摸进了书房。


    徐言璟提着灯笼,进去之后直奔书桌,“这里。”


    温书宁闻言往书桌走去,整洁的桌面上铺展开一幅画,画上的女子身姿窈窕,容貌秀丽,手持团扇遮阳,身体微侧,嫣然一笑,这人不是裴亦欢还能是谁?


    画的旁边放着定亲时交换的庚帖和一封信,信封略微褶皱,她将信拿起来,接着灯笼的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亦欢亲启】


    她把信连同庚帖一并递给徐言璟,“劳烦徐大人跑一趟了。”


    徐言璟看着她欣然答应:“好。”


    昏黄的灯光下,两人距离很近,四目相撞,刹那间仿佛周边的一切都静止了,徐言璟抿唇,视线停留在她微微勾起的双唇上,不知想到什么,忽而移开视线。


    温书宁转身往外走,垂落的发丝轻轻扫过他的脸,带起一丝痒意,惹得他拿着庚帖和信的手不自觉地紧握,提着灯笼追了出去。


    从陆府出去就没有进来这么顺利了,拐过街角就看见了巡夜的锦衣卫,为首的便是那天持剑指着她的男子,还来不及思考,反手拽住徐言璟的手腕转身就往街角的巷子里跑去,两人躲在漆黑的箱子里,温书宁神经紧绷地盯着巷子口。


    “怎么——”


    她本就害怕被发现,听见声音立即将食指虚竖在唇前,“嘘!别说话。”


    徐言璟点头噤声,直到在云领着人从巷子口路过温书宁才松了口气,回头问道:“你刚刚要说什么?”


    徐言璟站起来抖了抖衣摆上的灰尘,“现在是夜禁的时间,各个街头都有锦衣卫巡夜,你今晚怕是回不去了,不如随我回府小住几日,大娘也甚是想念你。”


    温书宁本想拒绝,但是想到母亲还是点了头,“明日一早我得去同娘娘说一声。”


    徐言璟低声道:“将军府距离皇宫甚远,何必亲自跑一趟?明日早朝的时候我见一面贵妃娘娘替你说一声便是。”


    她点头,一路躲着锦衣卫的夜巡到了徐府,他们没有走正门也没有走侧门,徐言璟带着她直接走到玉兰居的外墙下,借助旁边的石头纵身一跃蹲在了青瓦院墙上,朝她伸手,“来。”


    温书宁仰头看着他,不解道:“为何不走门?”


    “不管是走正门还是侧门,回到玉兰居都绕不开大娘的院子,”他的小臂搁在膝盖上,向下探头笑问:“我与嫂嫂深夜归家,若是叫大娘身边的妈妈看见,作何解释?还是说嫂嫂就是想让大娘知道?”


    温书宁听见他这话立刻反驳:“你胡说!”


    “快上来吧,再磨蹭下去要是叫值夜的小丫鬟瞧见说不清楚的事情就又多了一桩。”他再次伸出手。


    “我,我跳不了这么高。”温书宁拎着裙子四下看了看,除了石堆没有能够接力的东西,可是她又不会使轻功,哪能跳上去?


    徐言璟跳下去,把适合堆叠的石头放在一起,再次跳上去,“踩在上面,踩稳了,伸手我能抓住你。”


    温书宁站在石头堆上,他若是要拉自己上来势必要牵手,就算是自家人也该避避嫌才是,这叫什么?


    犹豫半晌她小心问:“那要不然你翻墙进,我走正门?”


    徐言璟深深叹了口气,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可以是可以,那你怎么跟大娘说你为何夜半出宫,又是如何躲过巡夜的锦衣卫?你可想好了借口?”


    温书宁一愣,这些她确实没想过,罢了,夜黑风高的,只要他不说就没人知道,她试着伸出手,手腕立刻就被紧紧握住,那种熟悉的电流感瞬间袭来,还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就已经站在了院墙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一瞬间恐惧袭上心头,双腿忍不住颤抖,“好——”


    高啊……


    话音还没落下眼前就一黑晕了过去。


    原来怕高吗?


    徐言璟无奈叹气搂住她的肩膀,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轻松落地往玉兰居走去。


    -


    第二日天亮,阳光从窗户落进来,温书宁睁开眼,看着那缕阳光晃神,觉得口干舌燥,头也昏昏沉沉的,“长盈……长盈……”


    沙哑着声音喊了两嗓子,没有回应,她这才回过神自己回到了玉兰居,撑着床榻想要坐起来却因为头疼又躺了回去。


    直至霜怜照例来主屋打扫,看见了屏风后放下来的床幔才知道她回来了,“少夫人!”


    “是我。”


    霜怜听着声音觉得不对,赶紧放下了手里的水和帕子走了过去,看见温书宁苍白的脸伸手贴上她的额头,着急问道:“怎么这么烫?这是怎么了?”


    温书宁没吭声,下雨下雪她没个头疼脑热,谁知竟然因为站的太高被吓病了?


    她讷讷道:“我想喝水。”


    “好好好,”霜怜倒了水来,“小心喝,你先躺着,我去请大夫来。”


    喝完水她起身要走,温书宁拽住她的衣角,“别让母亲知道了,免得担心。”


    霜怜点点头,趁着没人的时候从侧门出去了,不一会儿就带回来一个年迈的大夫,脚步蹒跚,在后面跟着走的困难。


    “小娘子慢点儿哟,老头子我这腿脚多有不便,跑不动了。”


    霜怜一脸严肃,脚下的步子放慢了些,“我家少夫人不知何时病的,今儿早起来脸色白的厉害,浑身发烫,许是发热了,再过会儿怕是要热傻了。”


    大夫背着药箱紧赶慢赶到了玉兰居,诊完脉就拿出纸笔写下了药方,“不是什么很要紧的病,就是吹了风,受了寒,按照这个方子去抓药,一日三次,一次一碗,连喝三天就好了。”


    霜怜拿着药方连声应好,给了几块碎银子,大夫看着手里的碎银觉得这一趟真是来的值得。


    徐府有专门的药房,霜怜送走大夫后趁着人少去药房抓了药回在小厨房熬着,期间温书宁又醒过一次,因为肚子饿,吃了几块糕饼,脑袋昏昏沉沉躺在床上又睡着了。


    待她缓过精神气儿已经是三日后,见她好转霜怜才去漪澜院报信儿,赵夫人一听她回来了就要去玉兰居,“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何不早早报来?”


    霜怜没有把温书宁生病的事情说出来,只道说是昨日傍晚回来的,巧的是昨日下午丫鬟小厮都在前院听训,没人见她回来也说得过去。


    温书宁坐在院子里的杏树下,远远看见赵夫人便起身迎了过去,恭敬行礼,“母亲安好。”


    “好好好,你可好啊?”赵夫人握着她的手,视线上下打量着,“瘦了,一看就是在宫里没有好好吃饭,晚上去燕拂堂用晚饭,到时候多吃一些。”


    温书宁乖乖点头,母女两人坐在窗台前的小桌边说了好一会儿话,赵夫人垂首叹气道:“璟儿的姐姐入宫十多年,我这个做母亲的见她的次数屈指可数,过年过节她也不曾回来探望,我知道她在宫中也不好过,提心吊胆,从未去信与她说过家中的事情,就连璟儿去世她也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好孩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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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宫这么些时日,贵妃娘娘可好啊?”


    握着自己的那双手格外热,一个母亲对子女的关怀总是炽热的,赵夫人这般说,难免让她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心中一阵酸涩,眼眶湿润发红,她抿唇笑着点头,“母亲宽心,娘娘在宫里一切都好。”


    赵夫人抱住她,她也回抱着赵夫人,就像是抱着自己的母亲一样,一人丧母,一人丧子,在这一刻有了些惺惺相惜的感觉。


    温书宁是十分庆幸的,从前在扬州的时候她经常看见嫁出去的女儿与婆母的关系都不好,在宅院里磋磨岁月,最后什么也没得到,她庆幸自己有这样好的一个婆母。


    赵夫人拿着帕子替她擦干净眼泪,说道:“听霜怜说你的琵琶曲儿弹的顶好,可愿弹与我听听呀?”


    “不过是闲来无聊打发时间,母亲言重了。”她起身从箱笼里抱出琵琶,青葱指尖拨动弦音,熟悉婉转的曲调自房中传到院外。


    徐言璟一早就去上朝,散朝后就去嘉贵妃那里把温书宁回家小住的事情说明了,得了嘉贵妃同意后他便出宫往裴府赶去将信和庚帖交给了裴亦欢,回到将军府下意识走到了玉兰居,站在院子外面听着熟悉的曲调,有一瞬间的愣神,仿佛自己此时并不是披着徐枕之皮囊的徐言璟,而是同她做夫妻的那个徐言璟。


    直到霜怜看见他,“小公子怎么在这里站着?可是找少夫人有事啊?快些进来坐吧。”


    徐言璟回神,抱歉笑道:“无事,凑巧路过,听见曲音绕梁,驻足听听罢了。”


    “原是如此,那小公子快回房换衣裳吧,晚间还要去老夫人院里用晚饭呢。”霜怜说完转身离开了。


    徐言璟下朝后未曾歇过,身上还穿着官服,取下帽子拿在手里往二房院子走去。


    秦夫人早早便等在门口了,见他来赶紧迎了上去,接过他手中的官帽,“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徐言璟面不改色地胡诌,“散朝后陛下询问我案子的进展,耽搁了些时间。”


    黎朝的事情早就传开了,秦夫人说道:“你如今在朝为官,万事须得谨慎行之,黎大人是宁宁的父亲,说起来同我们也算是亲戚一场,你可得仔细了,不要冤枉好人,也不要放过坏人。”


    徐言璟点头:“母亲放心,我知道的。”


    秦夫人吩咐院子里的丫鬟进来伺候更衣,自己则回到了房间,嬷嬷端来了药,她看也没看一口饮下,自从上次落水流产后身体就大不如前,天冷天热总有不舒服的地方,要说她丝毫不怨魏夫人是不可能的,可到底是一个屋檐下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把关系弄得太僵呢?


    晚间燕拂堂的丫鬟便到各个院子里喊人,温书宁跟在赵夫人后面率先到了燕拂堂,随之而来的是秦夫人和徐言璟,徐大爷和徐二爷今日去庄子上巡查,晚点也到了。


    老夫人坐在主位,扫了一圈问道:“老二,曲水怎还没来啊?”


    曲水是魏夫人的闺名。


    徐二爷与秦夫人相视一眼,他今日不在家,自是不知道魏夫人的去向,秦夫人说:“回母亲,姐姐晌午的时候说要出门接个人,用的是一匹快马,想必这会儿也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是我的过,回来迟了些,竟让一大家子等我。”


    随着她的出现,众人的视线齐刷刷看向门口,只见她身后跟着一位穿着朴素,模样娇艳的女子。


    老夫人看着那女子,问道:“这是哪家的小丫头?”


    魏夫人笑着介绍,“她是我娘家妹妹的女儿,她父母外出做生意,家中无人照料,本想着托送到孩子姑姑家,但她姑姑家中已有三个孩子,便想到了我,今日我便吃过午饭就去把她接回来了,她小的时候母亲还见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