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积怨暗生

作品:《红楼之贾府丫鬟要上位

    贾珍被御史参劾的消息,如同腊月里的一声惊雷,虽不猛烈,却足以让整个宁荣二府上下,从主子到奴才,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虽未立刻问罪,但“被御史盯上”这五个字,已足以让这钟鸣鼎食之家颜面扫地,更让那些深知内情的人心惊胆战。


    东府那边自是鸡飞狗跳,贾珍称病不出,尤氏急得团团转,贾蓉四处奔走打点。西府这边,王夫人捻着佛珠的手快了几分,凤姐更是愁云惨淡,连着几日食不下咽。府中气氛空前压抑,往日里那些说笑打闹声都消失了,仆役们走路踮着脚尖,说话压低了嗓子,唯恐触了主子的霉头。


    然而,表面的沉寂之下,是更深、更汹涌的暗流。危机当前,非但未能同舟共济,反而激化了积压已久的矛盾与怨怼。


    首当其冲的,便是凤姐。她掌着家,如今府中银钱支绌,进项寥寥,外面又有贾珍这桩随时可能引爆的祸事,压力如山。她不得不将“节流”二字执行得更加严苛。各房月钱虽未明着克扣,但发放时常有拖延;份例用度一减再减,连老太太屋里的点心都换了寻常花样;大厨房的采买更是锱铢必较,惹得管事的婆子们怨声载道。


    这下,便给了早就对凤姐不满的人以口实。赵姨娘逮着机会便在王夫人跟前哭穷:“太太瞧瞧,如今这日子可怎么过?环儿正是长身子的时候,连碗像样的燕窝粥都难得见了!月钱拖了又拖,莫不是都填了那无底洞去了?”话里话外,直指凤姐管家不力,中饱私囊。


    邢夫人也时不时在贾母面前“无意”提起:“如今外头风声紧,珍哥儿那边还不知怎样,咱们府里用度也该收敛些。只是苦了老太太,连日常用度都减了,叫我们做儿媳的心里如何过得去?”看似关心,实则将“用度减了”的责任推给凤姐,暗示她苛待长辈。


    连底下有些体面的管家媳妇,如周瑞家的、来旺家的,见凤姐势颓,也渐渐阳奉阴违起来。派下去的差事推三阻四,采买报价虚高,对账目含糊其辞。凤姐察觉了,发作了一两个,却更引得人心浮动,背后议论纷纷,说琏二奶奶如今是“急了乱咬人”。


    这一日,发放月钱的日子又到了,账上银子却还未凑齐。林之孝家的急得嘴角起泡,来找苏璃商议:“璃姑娘,这月钱再拖下去,底下人怕是要闹将起来!你看这可如何是好?”


    苏璃看着账册上那几个可怜的数字,心中叹息。她早已将能挪用的款项算了又算,仍是捉襟见肘。“林妈妈,库上还能挤出多少?”


    “挤干了也就三四百两,还不够一半!”林之孝家的跺脚道,“二奶奶那边……可还有法子?”


    苏璃沉默。凤姐的体己恐怕也贴补得差不多了,难道又要典当?可府里接连典当东西,消息岂能瞒得住?一旦传开,便是天大的笑话。


    她正沉吟间,忽见小丫鬟慌慌张张跑进来:“璃姑娘,不好了!大厨房那边,柳嫂子和李婆子为着采买银子的事吵起来了,差点动了手!平儿姐姐让您快去看看!”


    苏璃心中一凛,忙起身赶往大厨房。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吵嚷声一片。管采买的柳嫂子叉着腰,唾沫横飞:“……每日里就这点银子,又要新鲜又要便宜,你当我是神仙不成?如今市面上什么不涨价?你们只管张着嘴等吃,银子从哪里来?”


    负责灶上的李婆子也不甘示弱,指着柳嫂子的鼻子骂:“放你娘的屁!前儿我亲眼见你侄儿往家拎了半扇猪肉!银子都进了你们这些黑心肝的腰包了吧?克扣我们的嚼用,倒养肥了自家人!”


    底下帮厨的、洗菜的婆子媳妇们也七嘴八舌,有的帮腔,有的劝架,乱成一团。见苏璃进来,声音才小了些,但个个脸上都带着愤愤不平之色。


    柳嫂子见到苏璃,如同见了救星,忙上前诉苦:“璃姑娘,您来评评理!如今采买艰难,奶奶又卡得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她们倒好,反咬一口!”


    李婆子也抢着道:“姑娘明鉴!咱们灶上可是实打实的辛苦,如今连油盐酱醋都短了分量,这饭还怎么做?”


    苏璃沉着脸,目光扫过众人,冷声道:“都闭嘴!吵吵嚷嚷,成何体统!”她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威严,众人顿时噤声。


    她先看向柳嫂子:“柳嫂子,采买艰难,大家皆知。但银子短了,更需精打细算,账目清楚。你若觉得银子实在不够,可列了单子来回我,我去禀奶奶,而不是在此吵闹。”


    柳嫂子嘟囔道:“回了几次了,总说等等,等等,可这日子能等吗?”


    苏璃不理她,又看向李婆子:“李妈妈,灶上的辛苦,奶奶自然也晓得。但如今府中艰难,大家需得同舟共济。若有克扣短少,你可拿证据来回话,空口无凭,污人清白,便是你的不是!”


    李婆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苏璃缓了缓语气,对众人道:“如今外头有事,府里艰难,大家更该体谅主子,齐心合力渡过难关。吵能吵出银子来吗?只会让外人看了笑话!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月钱,奶奶正在设法,绝不会短了大家的。都散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众人见苏璃处置得公道,又抬出“外头有事”、“奶奶设法”,也不敢再闹,悻悻散去。柳嫂子和李婆子也互相瞪了一眼,各自忙活去了。


    处理完厨房的纠纷,苏璃心情更加沉重。这只是冰山一角。府中怨气已如干柴,一点火星就能燃成燎原之势。而凤姐,正是这怨气的焦点。


    回到账房,平儿也在,脸色凝重:“妹妹,方才的事你也见了。如今府里人心浮动,再这样下去,只怕……”


    苏璃点头:“我明白。月钱的事,姐姐看……”


    平儿叹口气:“奶奶方才又让我开箱子,找了两件没上账的首饰,让我明日悄悄拿去当了。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


    正说着,外面小丫鬟报:“奶奶让平姑娘和璃姑娘过去一趟。”


    两人忙起身过去。凤姐歪在炕上,眼下乌青更重了,见她们进来,有气无力地问:“厨房怎么回事?”


    平儿简单回了。凤姐听完,冷笑一声:“一个个都反了!打量着我不敢动她们是不是?”她话虽狠,语气却透着虚浮。


    “奶奶息怒,”平儿劝道,“如今是非常之时,还需以安抚为上。”


    凤姐疲惫地闭上眼,半晌,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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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钱的银子,我让来旺家的明日再去催催城外交租的庄子,看能收回多少。你们……再紧一紧各房的用度,尤其是……东府那边,近日开销也大,能省则省吧。”她这话,已是将节流的矛头,隐隐指向了宁国府。


    苏璃心中一动。东西两府虽同气连枝,但财务向来独立。如今贾珍出事,用度必然更大,西府这边还要替他们节省?只怕尤氏那边第一个不答应。凤姐此举,怕是又要惹来是非。


    果然,没过两日,尤氏便借着给贾母请安的机会,话里有话地说:“……如今我们那边艰难,珍大爷又病着,各处打点,银子像水似的淌出去。幸得弟妹这边帮衬着,紧着这边,宽着我们那边,真是感激不尽。”说罢,还拿起帕子拭了拭并不存在的眼泪。


    贾母听了,脸色便有些不好看,看了王夫人一眼。王夫人只垂着眼捻佛珠,并不接话。


    凤姐在一旁,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强笑道:“大嫂说哪里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如今艰难,自是该互相帮衬。”


    话虽如此,但东西两府之间的嫌隙,却因此更深了一层。底下人更是传言,琏二奶奶这是要卡东府的脖子,见死不救。


    这些风言风语,自然也传到了贾赦、邢夫人耳中。贾赦本就因鸳鸯之事对凤姐不满,如今更是恼火,在屋里骂骂咧咧:“……一个媳妇家,掌着家,倒管到兄长头上来了!成何体统!”邢夫人更是时不时在贾母面前给凤姐上眼药。


    凤姐内外交困,焦头烂额,那争强好胜的心气儿被磨得所剩无几,人眼看着憔悴下去。对苏璃,她也越发依赖,几乎大小账目都要经她的手,时常将她叫到跟前商议,言语间竟有几分将她视为臂膀的意味。


    这日对账完毕,凤姐揉着额角,忽然对苏璃道:“如今这府里,也就你和平儿还能替我分忧了。外面庄子铺子的事,我总不放心别人。你心思细,账目清,日后……外面那些账,你也多留心些,有什么不妥,立刻来回我。”


    苏璃心中一震。凤姐这是要将外部财政的监管权,也逐步交到她手上?这信任背后,是何等沉重的责任与风险!她连忙垂首道:“奶奶信重,奴婢感激不尽。只是奴婢年轻识浅,只怕……”


    “不必过谦。”凤姐打断她,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这府里的事,你也看得明白。如今是能用一人是一人。你……很好。”


    从凤姐房中出来,苏璃心情复杂。凤姐的依赖,如同温暖的枷锁,让她在这艘沉船上越陷越深。她得到权力,却也背负了更多的责任和……仇恨。周瑞家的、来旺家的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已不仅仅是嫉妒,更带上了冰冷的敌意。


    她知道,积怨已如地火,在看不见的地方奔涌。只等一个合适的契机,便会喷薄而出,将眼前这虚假的平静烧得粉碎。而她,这个被凤姐推至前台的“算账丫头”,很可能成为第一个被吞噬的目标。


    夜色中,苏璃独自走回小屋,寒风刺骨,她却觉得心头更冷。她摸了摸怀中那只鸳鸯托付的、轻飘飘的荷包,又想起水澈那深不见底的眼眸。前路茫茫,危机四伏,她这只小船,该如何在这惊涛骇浪中,找到那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