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打劫

作品:《盗笔:开局撞见陈皮在摆摊

    这种情况,好像也不大适合问‘我们刚才说的你是不是听见了哈’之类的傻话,没必要戳破这层关系。


    越明珠表示:┐( ̄ヘ ̄)┌又没有实质性好处。


    九门耳聪目明的人不在少数,不过两边这么远的距离能把悄悄话听得一字不漏,据她所知吴老狗应该不在其中。


    能位极九门五爷,不一定要像陈皮那样武艺超群、心狠手辣,平三门有陈皮阿四跟黑背老六两个体力派差不多也够了,缺的反而是脑力派。


    以自己为基准,在脑力派眼里对方一个眼神和神态就足够这类人洞悉许多真相了。越明珠推己及人,认为狗五应该是从曲冰的眼神、表情中大致判断出了她们的交谈内容。


    不足为奇。


    她揣着明白装糊涂,嘻嘻,笑又不犯法。


    更何况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写情书的、当面送花告白的,这几年她的校园生活丰富多彩,该有的桥段一个没落下。


    总不能见着一个爱慕者就指望她特别对待吧。


    残阳漫漫铺水中,大家收检垃圾整理画具,坐等带队老师带回好消息。


    不是老师忙里偷闲,而是他刚来就急匆匆去公园附近找能寄存她们画具的地方,附近正好有家书局跟学校有合作,老板答应让她们把画具都寄存在书局仓库,这样明天过来写生也省了搬来搬去麻烦。


    她随老师同学们离开前,狗五和齐铁嘴还没走,两人沿着草坪遛狗视线一直有意无意跟着她动。


    “那架子你搬过,重不重?”


    “不重,轻着呢。”有一下没一下地捏八戒后脖颈示意它安分点,狗五笑着摇摇头。


    陆陆续续搬着画具进仓库,大家暂时还不想回学校就跟老师提出要在附近逛逛。


    长沙街市热闹非凡,天还没黑一些小吃摊位已经摆起来了,老师只能时不时清点人头让大家别掉队。


    春暖花开,不冷不热正是街头卖艺的好时节。


    越明珠还记得以前陈皮带她去戏棚玩的时候讲过,江湖卖艺有文、武之分,跟街头行乞差不多。


    乞丐唱数来宝就是文,江湖卖艺像唱竹板书、采茶戏、大鼓书,齐铁嘴摆摊算卦也属于文生意;


    而像变戏法、耍拳脚功夫、耍马戏这类就属于武生意。


    唱戏听书什么时候都可以,大家对驯兽比较感兴趣呼朋唤友往马戏场子跑。


    耍猴、耍狗、耍羊、耍耗子的都有,有的猴子会配合演大闹天宫,有的羊会钻火圈,还有的狗会后空翻,有的老鼠会提水。


    当然这些老鼠不是偷油吃的老鼠,而是小白鼠、花枝鼠。


    大家看的应接不暇,曲冰紧紧环着她胳膊,对老鼠又喜又怕,“小时候我遇见过一只能听懂人话的老鼠,我哥掏了老鼠洞,发现它下了好多崽在里面,说要用火钳夹了去厨房烧死,它一听直接跳起来追着我哥咬。”


    当时她就很奇怪,老鼠小小一只,为什么会这么通人性。


    “后来呢?”越明珠好奇。


    表演结束,曲冰在喝彩声中跟着鼓掌,“后来全烧死了,管家说能听懂人话的老鼠很记仇,要是不把它们一网打尽,肯定会想办法来报复我和哥哥。”


    残忍也没办法,谁小时候没听过老鼠把小孩子脚趾头、耳朵咬掉的故事。


    翻完跟头小猴子捧着锣来讨赏,小小一只还没大人膝盖高,毛绒绒的脑袋毛绒绒的脸,龇牙卖笑。


    能在咏絮女中上学都不缺零花钱,一个个往里扔大洋扔的叮当响。


    这么走走停停,老师一催再催,她们磨磨蹭蹭挪脚。


    除了驯兽,往后看还有武师亲自上阵表演扔飞镖、耍大刀、耍七节鞭、耍弹弓......弹打弹的手法很眼熟,第一发弹出去之后会紧跟着使用第二发把上一发击碎。


    越明珠多看了两眼。


    这一招陈皮刚学铁弹子的时候给她展示过,不过是直接以手发力,现在都能百步穿杨了。


    看得她当时差点怀疑人生:【没我枪快吧?】


    系统:【...应该。】


    应该这个词就很微妙。


    被曲冰拉着往下一个场子去,尽管她无比确定对方没陈皮厉害,还是大方给了赏钱。好在一路观赏下来没见着一个缺胳膊少腿的卖艺人,瘦归瘦,个个四肢健全。


    曲冰也长长松了一口气。


    小时候她央着哥哥带自己出去逛灯会,哥哥担心她到处乱跑就讲了一个很可怕的故事。


    故事内容是有个小孩跟着家人外出游玩,不慎被人贩子拐去很远的地方卖艺,那些人用烈性迷药把他弄晕往身上扎了数百根钢针再拖到街上去乞讨,每收一份赏钱就会拔一根钢针。


    围观群众不忍心孩子受苦,只能付钱。


    最后还是有人去官府举报孩子才被解救出来。


    小小的曲冰吓得全程抓紧哥哥手,光顾着警惕人贩子灯都没看,她本就体弱回去当晚发了高烧,为此父亲还罚了哥哥关禁闭。


    她对生病没什么印象,唯独对那个故事记忆犹新,人贩子打劫小孩,再借着小孩去打劫善良的人,恶性循环。


    这也是为什么熹微提出要组织创建残疾人救济会,她不光赞成,还主动帮忙收集资料、游说其他同学加入的原因。


    故事里的那个孩子足够幸运,没有被砍断胳膊手脚变成残疾人去行乞还被送回家和亲人团聚,确实是被拐的孩子当中难得的幸运了。


    当初她去搜集资料,才知道那些原以为只会发生在民间话本中的故事其实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像《聊斋志异》中提到的邪术“造畜”,里面说用畜生毛皮把人一裹就能把人变成动物拉去卖。这就是真事,古时候拍花子会拐走落单的孩子故意砍去腿脚再和畜生毛皮粘在一起,死了就死了,十个里面能活一个就拖去街上乞讨。


    多么残忍可怕。


    就算是今天也不乏“采生折割”。


    熹微做的是一件足以改变许多人命运的好事,即便需要经年累月的坚持,但眼下吹拉弹打的卖艺人风气足以让曲冰充满成就感了。


    好心情截止到——她们路过最后一对兜售膏药贴的师徒。


    耍功夫卖艺最后总会宣传自家特制的药丸,吹嘘什么包治百病。


    一般会以胸口碎大石、长枪刺喉、吞剑一类的表演来证明自家药方能打造出‘铜皮铁骨’的真实性。


    眼前这对师徒的表演类似。


    徒弟顶多十岁出头,瘦巴巴的,一小条人站在那里,任由师傅把自己胳膊拧来扭去,像没有骨头一样以肩膀为中心,从正前方往下扭动一圈。


    小孩子骨头软,再卸了胳膊才能达到这种触目惊心的效果。


    曲冰不自觉收紧手臂,抱紧好友汲取力量。


    那徒弟显然习惯了这种表演方式,没有不忿,没有恐惧,没有痛苦。


    胳膊接上后,他被师傅推着过来向观众讨赏钱,摆出一张麻木讨好的脸,看得人心里很不舒服。


    但是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给钱?她当然会给,只要手头宽裕没人会看了这种表演还能无动于衷。


    所有人都知道孩子可怜,眼前这一幕往后还会发生无数次,给钱可能会改善也可能不会改善他的生活,可除了给点赏钱,多数人都自顾不暇哪里承担得起改变一个孩子的命运。


    街头卖艺讲究传承,比起断手断脚的孤儿,做徒弟的只要能学到一招半式,将来也算多条活路。


    越明珠:【这边是半截李的地盘?】


    金大腿密室那张九门势力分布图她记得很清楚。


    系统:【是他地盘。】半截李此人狠归狠,起码没人敢在他盘口搞采生折割那套。


    十岁出头的小孩儿身形瘦小,等他端着锣过来讨赏,曲冰赶紧放下快要攥出汗的大洋。


    得到这么多的赏钱小孩抬头露出讨好的笑脸,混街头的眼尖,看她穿衣打扮就知道是同情心泛滥的有钱小姐,这年头谁日子都不好过,一圈围着看戏的凑热闹居多,给钱的少之又少,她不差钱同伴也不会太小气。


    好几个念头闪过,他连忙对下一个小姐仰起笑脸,看清她的那一刻,表情霎时僵硬。


    越明珠没跟他视线对上,她正忙着把身上仅有的现金放进生满铜锈的锣里,内心暗暗庆幸:【还好出校前打劫了张日山。】


    她出门通常是不带钱的,跟陈皮一起陈皮付钱,跟张日山一起张日山付钱,钱包等同摆设。


    今天出来写生,走到校门口才想起来口袋空空。


    往旁边一瞧,很好,车在张日山就在。


    至于打劫过程——


    越明珠:“要钱要命!”


    张日山:“......”


    说得好像他有选择的余地,佛爷面对这种情况都束手就擒,他能怎么办?


    默默掏光口袋,把身上所有现金连块大洋都没给自己留下,全部上缴给小姐的斜挎包。


    完了不放心还得多问一句:“够用吗?”


    收到赏钱,徒弟继续往下一个观众走去,只是这孩子再没抬起过头来,露出脏兮兮的笑容企图勾起旁人同情心。


    与此同时,有什么沿着下巴不断落在地上。


    是无言的眼泪。


    越明珠叹气:【装的吧。】


    系统虚眼:【百分百是装的。】


    一人一统不谋而合,理性且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