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种子一定可以发芽

作品:《都重生了谁还做演员啊

    一旁的刘艺菲和秦浩安静地站在洛珞稍后位置。


    刘艺菲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气质儒雅却言语风趣的老者,从洛珞惊喜的反应和他话语中透露的信息,她知道这位就是洛珞提过很多次的数学界朋友,那位审稿的“老斯梅尔”。


    “这位是斯梅尔教授,《数学年刊》的主编,也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


    洛珞侧身向刘艺菲介绍道,接着转向斯梅尔:


    “斯梅尔先生,这位是刘艺菲,我的女朋友,这位是我的朋友秦浩先生。”


    “您好,斯梅尔教授,洛珞常提起您。”


    刘艺菲微笑着点头致意,清丽的容颜在暖色灯光下更添光彩,用的是她最擅长的英文。


    “哇哦,洛,你真是…让人嫉妒!”


    斯梅尔俏皮地对洛珞眨了眨眼,随即绅士地对刘艺菲微微欠身:


    “很高兴认识你,美丽的女士,洛是位幸运的绅士,秦先生,幸会。”


    他对秦浩也点头示意。


    寒暄过后,斯梅尔的目光立刻像最精准的探针,重新聚焦在洛珞身上,里面的热切仿佛能把空气点燃:


    “我刚从飞机上下来,骨头都快散架了,就想着快点到房间瘫倒!结果一进这金碧辉煌的‘牢笼’,上帝就让我见到了你!”


    他的话语带着美国人特有的幽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念——那封关于N-S方程进度的回信显然没让这位老人完全释怀。


    “好了洛,现在没有外人,告诉我,那把‘刀’…磨得怎么样了?”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迫不及待。


    事实上,他这次来参加这场会议,有一半以上的原因都是因为洛珞,他就是冲着洛珞这场报告来的。


    “就是上次你在回信里提到,用‘拓扑部件’锻造的,对付N-S方程的那把新‘武器’?距离上次我们的通信已经过去四个月,你总该……有点新进展吧?”


    他眼中的期待几乎凝成实质。


    洛珞脸上的笑容瞬间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尴尬和歉意。


    他能感受到斯梅尔那份纯粹的、源自对数学终极问题赤子般的探求渴望。


    这位老人对他的研究进度一直抱持着“监护人”般的关切。


    “斯梅尔先生”


    洛珞的笑容里掺杂了无奈和真诚的愧疚:


    “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坦诚相告:


    “自从那封回信之后,我的全部精力几乎都投在了…嗯…您可能想象不到的另一件事上,其实我的主业是演员来着。”


    “什……什么意思?”


    “我前几个月一直在进行一部科幻电影《源代码》的拍摄工作,担任导演和主演,同时还要处理剧本和后期制作协调,电影在几天前才刚刚完成主要拍摄进入后期阶段,时间上非常非常紧张。”


    洛珞解释道。


    “尘埃之怒”的研发自然不可能为外人道,拍戏自然就是他耽误时间唯一的理由了。


    斯梅尔脸上的期待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难以置信、失落以及一点点对“不务正业”的愕然神情,瞬间凝固在脸上了。


    他那银白的眉毛高高扬起,灰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看看洛珞,又看看刘艺菲,最后目光落回洛珞身上,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


    “So…‘Source Code’”


    斯梅尔慢慢地、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个电影名字,语气复杂得如同在品尝一杯诡异的调酒:


    “它就是你用来锻造数学武器的时间熔炉?”


    上一秒还在赞叹洛珞这个爱好很酷,但这一秒知道洛珞居然因为拍戏耽误了自己的数学研究,他顿时大失所望。


    至于洛珞所谓的“我是个演员”之类的解释,他完全没有听进去。


    像他这样为数学而生的人,怎么能是个演员呢。


    “布尔甘还在伊利诺伊整天念叨,说你的拓扑论文像是从某个奇妙的新维度飘出来的启示录,结果,启示录的作者被拖进了……”


    他夸张地摊开双手,做了个摄影机的手势:


    “Hollywood’s Dream Factory?!”


    洛珞被斯梅尔生动的比喻逗乐了,但心中的歉意更甚。


    他知道自己的跨界在斯梅尔这样纯粹的数学灵魂看来是多么不可思议,甚至有些“浪费”。


    “我很抱歉,斯梅尔先生。”


    洛珞的声音很认真:


    “电影的筹备和拍摄确实耗费了巨大的心力,N-S方程……没有实质性的新进展。”


    他对此坦然承认。


    “我上次回信里提到的那个源于‘多维流形’的拓扑构想,火花确实被点燃了,但它现在更像是一点微弱的烛光,还远没有锻造成能劈开迷雾的刀锋,调和分析与几何的结合需要连续而深度的沉思,我……被分割得太久了。”


    他没有找借口,只是陈述事实。


    在《源代码》剧组那些光怪陆离的虚拟场景、复杂的拍摄调度和高强度表演中,数学的幽深路径确实暂时被尘封。


    虽然进展也有一些,但他十分清楚,像斯维尔,以及那位同样素未谋面的布尔甘教授,还有许多期待着他报告的同仁们,想要看见的,绝不止是他现在的这“一点点进展”。


    斯梅尔静静地看了洛珞几秒钟,这位年轻人的坦率让他心中的那点不快和失望渐渐消散。


    “唉…”


    良久,斯梅尔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叹息里包含着理解、包容以及对天才那“任性”选择的无奈妥协。


    他拍了拍洛珞的肩膀,宽慰道:


    “好吧,洛,科学家也是人,天才偶尔也会被缪斯引诱去别处唱歌,特别是当这位缪斯如此…耀眼时。”


    说着,他看向刘艺菲玩味的笑了笑,重新调整了心态:


    “那么,至少告诉我,那点‘烛光’…它还存在,对吧?没有被电影的硝烟彻底吹灭?”


    “当然存在!”


    洛珞眼睛依旧明亮:


    “那个流形构造的想法,一直在我脑子里盘旋,虽然没有时间坐下来推导,但它像一颗种子,在潜意识里吸收养分。”


    他看向人来人往的大堂,那些佩戴着各种颜色胸牌、散发着不同学术气质的学者们,眼中充满了对接下来交流的期待。


    “这次大会……或许就是一个契机,和其他领域的顶尖头脑交流碰撞,听听那些45分钟、15分钟报告里蕴藏的新思想,也许……它能给我带来新的灵感去浇灌那颗种子。”


    斯梅尔的脸色终于多云转晴。


    他最怕的就是洛珞彻底放弃那条他认定的、通往“偏微分方程皇冠”的道路。


    只要火种不灭,他就有耐心等待。


    “这就对了,洛!”


    老教授赞许地点头,重新露出笑容:


    “数学的灵感常在最不经意的碰撞中迸发,我们都需要放松紧绷的神经。


    “好了,让我的骨头去休息吧,明天晚餐,洛,如果你和这位美丽的茜茜女士没有别的计划,务必赏光共进晚餐?我们可以聊聊更轻松的话题。”


    “比如你那部占用了宝贵数学时间的电影?或者……提前讨论一下你一小时报告的听众提问环节?我可是准备了几个‘尖锐’的问题哦!”


    他眨了眨眼,故意做出一点威胁的样子。


    “非常荣幸,斯梅尔先生。”


    洛珞欣然应允。


    “那么,回见,我的朋友们,好好享受马德里的阳光……好的心态会给你带来好运气的,上帝保佑你两天后的开幕式上会有一个美好的结果。”


    斯梅尔幽默地挥挥手,转身在酒店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拖着疲惫却仿佛年轻了几岁的步伐,走向自己的房间。


    目送斯梅尔离去,刘艺菲轻轻挽住洛珞的手臂,低声道:


    “这位老教授真有趣,感觉他好在意你的研究。”


    “是啊”


    洛珞望着斯梅尔的背影,眼神深邃:


    “他是真心热爱这门学科,也对我寄予了厚望,可惜我这段时间……”


    “没关系”


    刘艺菲温柔地握紧他的手:


    “大会还没开始,还有时间,我相信你,那颗‘种子’一定可以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