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你的命,是陈锋给的!

作品:《开局边疆小兵,一路杀成人屠祖师

    铁岭城外,血腥与焦臭混杂的气味,在春日寒冷的风中,凝结成令人作呕的实体。


    幸存的明军士卒,正麻木地清理着这片如同炼狱般的战场。


    他们将一具具残缺不全、被烈火烧得面目全非的袍泽尸身,小心翼翼地抬上马车,脸上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悲哀。


    偶尔有士卒抬起头,目光会不自觉地投向远处那道身披赤色披风,静立于山丘之上的身影。


    他们的眼中,会瞬间燃起一抹混杂着感激与狂热崇拜的光。


    是冠军伯!


    是冠军伯从天而降,将他们从那片火海与绝望中,生生拽了出来!


    一名断了左臂的年轻百户,挣扎着从同伴的搀扶中脱离,他走到陈锋的战马前,用仅剩的右臂,行了一个别扭的军礼,随即,重重地单膝跪地。


    “末将,代麾下战死的三十七名弟兄,谢伯爷活命之恩!”


    他的声音沙哑,却铿锵有力。


    一人跪下,便有百人、千人跪下。


    那些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淮西残兵,此刻再无半分派系之见,他们看着那道年轻的身影,用最质朴,也最真诚的方式,表达着他们的敬意。


    “谢冠军伯活命之恩!”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冲散了战场上空的阴霾。


    陈锋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许久,才缓缓抬手。


    “收敛好兄弟们的遗体。”


    “带他们,回家。”


    ……


    中军,那顶属于辽东总兵,早已破败不堪的帅帐之内,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陈亨面如死灰地坐于主位,他身上的铠甲满是刀痕与血污,那张曾经英俊的脸,此刻布满了憔悴与颓败。


    “说。”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一名将领,也就是陈亨的心腹胡海,手捧着一份沾满血迹的伤亡名册,声音都在发抖。


    “总……总兵大人。”


    “此役,我军……我军阵亡将士,共计四万一千三百余人。”


    “重伤者,一万八千。”


    “将领折损,过半。”


    一个个冰冷的数字,如同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帐内每一个幸存将领的心上。


    陈亨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猛地闭上双眼,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四万……


    整整四万条鲜活的生命,就因为他的愚蠢与傲慢,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异乡的土地上。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


    定国公徐胜的亲卫,手按刀柄,分列两侧,神色冷峻。


    陈锋身披赤色披风,在一众大宁将领的簇拥下,缓步而入。


    他没有理会帐内众人那复杂的目光,只是平静地开口。


    “奉定国公之命,前来商议追击元军残部事宜。”


    他的声音,打破了帐内的死寂。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声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冷笑。


    “追击?”


    胡海猛地抬起头,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陈锋,如同要噬人的野兽。


    “冠军伯好大的官威啊!”


    “我等在这里为四万战死的弟兄悲痛,你却跑来耀武扬威,是来看我们笑话的吗?!”


    他将所有的失败与屈辱,都归咎于眼前这个让他嫉妒到发狂的少年。


    “若不是你故弄玄虚,危言耸听,我军岂会分心?又岂会中了纳哈出的奸计!”


    此言一出,帐内不少淮西将领的眼中,也流露出附和之色。


    他们需要一个宣泄口,需要一个替罪羊。


    而陈锋,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陈锋的目光,缓缓落在了胡海的身上,那眼神,冰冷得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笑话?”


    他一步步,向着胡海走去,那股自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恐怖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帐。


    “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提‘悲痛’二字?”


    陈锋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四万袍泽,尸骨未寒!你身为将领,不思己过,不为战死的弟兄愧疚!”


    “反而在此摇唇鼓舌,推卸责任!”


    他猛地伸手,一把扼住了胡海的脖颈,将他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你这身铠甲,是他们用命换来的!”


    “你这条狗命,也是他们用命换来的!”


    “你有什么脸,在这里狺狺狂吠?!”


    胡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双手死命地掰着陈锋的手,双脚在空中乱蹬,却根本挣脱不开那如同铁钳般的手掌。


    “放……放开我……”


    “住手!”


    帐内其余淮西将领见状,勃然大怒,纷纷拔出腰间的佩刀,将陈锋团团围住。


    李牧、陈刚等人也是不甘示弱,“唰”的一声,拔刀相向,与他们对峙。


    帐内,气氛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都给老子住手!”


    一声雷霆般的暴喝,骤然从帐外传来!


    定国公徐胜身披重甲,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面沉如水的朱能与张玉。


    徐胜的目光如电,扫过帐内,当他看到被陈锋单手提在空中,状若死狗的胡海时,一股滔天的怒火,轰然爆发!


    他没有去斥责陈锋,而是指着那群持刀的淮西将领,怒声咆哮。


    “怎么?打了败仗,还有脸在这里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拔刀相向?!”


    “你们的刀,是对着敌人的!不是对着袍泽的!”


    “谁给你们的胆子!”


    那群淮西将领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一个个脸色煞白,羞愧地放下了手中的刀。


    徐胜这才将目光转向胡海,那眼神,冰冷得如同要将他冻结。


    “还有你!”


    “打了败仗,不思己过,反而污蔑有功之臣!你这颗脑袋,是留着出馊主意的吗?!”


    “来人!将这个废物给老子拖出去!重打四十军棍!”


    “是!”


    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卫立刻上前,架起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胡海,便要向外拖去。


    “定国公饶命!总兵大人救我!”胡海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陈亨从始至终,都只是呆呆地坐着,仿佛没有听到帐内发生的一切。


    直到胡海的惨叫声,才将他从那无尽的悔恨与自责中,拉回了现实。


    他缓缓站起身,那高大的身躯,此刻却显得无比佝偻。


    他没有去为胡海求情,而是走到陈锋面前,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早已破败不堪的衣甲。


    然后,在满帐将领那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他对着这个比他小了二十多岁的少年,郑重地,深深地,躬身一拜。


    “冠军伯。”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真诚。


    “此役之败,罪在我一人。”


    “多谢伯爷,不计前嫌,出手相救。”


    “我陈亨,欠你一条命。”


    “我麾下这三万残兵,欠你一条命。”


    他话音刚落,他身后,常茂、赵庸、王弼……所有幸存的淮西将领,全都默默地站起身,对着陈锋,对着那群他们曾经无比鄙夷的大宁将士,弯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我等,谢冠军伯救命之恩!”


    那声音,不再有半分不甘,只剩下最纯粹的感激与敬畏。


    就在这时,都镇抚司指挥佥事章安,快步入帐。


    他手中,同样捧着一份战报。


    “启禀二位国公,冠军伯!”


    章安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此役战果,已初步统计完毕!”


    “我军,斩获元军首级,共计七万余!”


    “其中,冠军伯麾下大宁边军,合计斩首五万六千级!为全军之冠!”


    “另,元将也先不花,亦为冠军伯阵斩!”


    此言一出,帐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李成梁、陈刚等一众大宁老将,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挺直了腰杆,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一人,一阵,一阵,一军!


    冠军伯,以一己之力,打出了他们大宁边军数十年来,最辉煌的一战!


    陈锋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已包裹好的头颅,扔到了帐中的桌案之上。


    “元将阿礼失里,已于昨日,授首。”


    徐胜看着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陈锋,脸上的喜悦,再也无法抑制。


    他猛地一拍桌案,仰天大笑。


    “好!好!好!”


    “阿礼失里、也先不花,此二人乃纳哈出左膀右臂,如今尽数阵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