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冰雯和销售部的同事去了一趟海城，在海城的专卖店观察了两天，第三天回岛上，接着给冯述清写宣传册。


    这是冯述清之前交代下来的任务，不管怎么样，她还在厂里，活儿还是要干的。


    冯述清和吴玉瑶的谈话，没有和第三个人透露。


    唐冰雯自然也不知道。


    上次和舍友闹得不愉快之后，唐冰雯更是减少在宿舍的时间。


    但不代表她没有留意厂里的动向。


    也不知道是不是公社领导的到来，让一些人发现了什么。


    特别是在公社领导参观厂子后没两天，厂里多了两个干事，这之前都是大队的干事，一个管会计，一个管生产。


    然后就有工人偷偷的议论，说厂子也不全是厂长说了算，还有这厂子也不是说谁拿得钱多就是谁的，厂子还是属于大队的，属于集体的。


    那么一来，像副厂长冯述清，又要安排私人助理，又要给军属安排那么多的岗位，实属没什么道理。


    只不过因为厂规在，也只是私底下几句嘀咕，不敢放在明面上。


    之前海城那边的店，出了点小问题，派到那边看店的两个职工，担不起事，只能换回来。


    厂里开会找两个销售部的过去，这两人算是有些锻炼出来，跑了一个月业务了，也拉了几个小单子回来。


    可这个决定却是被大队这边反对。


    大队安排进来的人叫石良，他反对的理由是，安排的销售员工不是本地人，因为那店是跟海城本地人有了冲突，那边正好有点关系，所以才会逼得海货店歇了几天业。


    如果找的是本地人，就不会有这样的问题。


    吴玉瑶看了冯述清一眼，开口，“石主任，问题是现在咱们厂子没有本地员工，而且海城那边，已经找人把那个事调解好了，现在换过去的人，也不是完全没有经验的新人，这是通过厂里的考验，才安排出去的人。”


    石良这边却是摇头，“只是表面上调解好了，我听公社那边说，海城那边的管理处，向着的都是本地渔民，政策也是向着本地渔民，不是本地人过去看店，随便抓点事举报我们，那店就得关门。”


    “咱们大队也有本地人，安排过去就是了，至于能不能当这个售货员，这也是一眼就会的活儿，用不着特别培训。”


    最后的结果是，派一个本地人一个知青过去守店。


    开会的时候，唐冰雯也有参与，她在旁边做记录。


    在吴玉瑶同意之后，她不由在心里摇头。


    冯述清带唐冰雯回家吃饭，唐冰雯就问她这事，“怎么厂长会妥协？”


    这厂子不是厂长说了算吗？


    现在大队又插手进来算什么事？


    因为这个事，她发现厂里有些人，心思都发生了变化。


    冯述清摇头，“因为大队也是股东之一，海城那边开店也确实需要他们帮忙去找那个关系。”


    唐冰雯看着她，“嫂子，我觉得如果你是这个厂长，肯定不会答应。”


    冯述清失笑，“我为什么不会答应？”


    唐冰雯摇头，“嫂子和吴厂长不一样，嫂子主意正，决定好了，不会轻易更改，现在一个销售一个本地人，看着吧，肯定还会再起矛盾的。”


    还有一点她没有说，吴厂长没有冯述清有魄力，要是换了冯述清，今天在会上，直接跟那石主任拍板，拿回话事权。


    如果一个厂子，分几个山头，意见没法统一，厂子很快就会出问题。


    嫂子来管的话，绝对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为什么她会这么笃定，是因为跟冯述清工作的这段时间，她看出来的。


    冯述清笑道：“那我现在不也是厂里股东吗？我都没说过他们，这个事，就先这样吧，到时候有问题再解决。”


    唐冰雯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最后到底没有说什么。


    冯述清下午不打算回厂了，把唐冰雯带回家吃饭，也顺便把一部分工作带回家，吃过饭再和她忙一会儿工作上的事。


    回到家属院时，却是碰到了认识的军属，远远就跟冯述清打了个招呼。


    冯述清应了一声，没想到对方走到了跟前，跟她说：“弟妹你回来了，正好想让你看看，我这些干贝晒得怎么样，前天我带去厂里，说是晒得不够干。”


    冯述清可没这个闲情逸趣，这也不是她的工作，不过她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咱们家属院挺多嫂子有经验的，她们都去加工厂换过几回钱了，我在厂里不负责这一块，有些产品，我是不及质检的。”


    人家只好换个话题，“弟妹，厂子现在还招工吗？”


    “暂时不招。”


    不仅不招，晚点还要减业务呢。


    “那之前的销售还招吗？”


    “销售也不招了。”


    那军属看了眼唐冰雯，不死心再问：“那厂长那儿应该要招助理吧？”


    “不招。”


    “弟妹，旁边这位现场是你助理吗？她也住在家属院？”


    冯述清点了下头，“嫂子我们还有点事，先不说了。”


    那军属就勉强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等和那军属分开后，唐冰雯就问冯述清，“嫂子，这些天是不是挺多人问这个事？”


    “是挺多人问的，有真的想找工作的，也有纯属八卦的，不过说起来，军属这边自己晒的海货要比其他村民的要干净，品相要好一些。”


    唐冰雯和她道：“在厂里，我也觉得军属做事要稳妥一些，也肯吃苦，很多时候自愿加班的也是军属。”


    因为是军属，在军区这边，有时不时的思想课上一下，觉悟是比普通人高一些。


    而且军属都是已经结婚了的女人，可能是结了婚的女同志，肩上的担子要比未婚的重一些，会更愿意吃苦和配合。


    对于唐冰雯的话，冯述清倒是赞同。


    唐冰雯看着她，又是道：“我觉得要是嫂子自个办厂，肯定比东滩的厂子要好，请人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