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述清看着这个结果还是有些无奈的。


    军属很光荣，但有些工作也是考虑颇多。


    冯述清回家属院时，碰到几个认识的军属，有人就问起她来，厂里还招不招工。


    冯述清就实话实说，“现在扫销售，其他岗位暂时不招。”


    听到销售要在外面跑，几个军属都摇头，还是不死心地问：“其他岗位怎么不招，反而销售招这么多，是不是吴厂长提的？那些知青不像咱们这些结了婚有家累的，可以一身轻在外面跑，我们就不行，如果只是这个岗位招人，这明显是向着那些知青。”


    这人说完，就有人附和，“是啊弟妹，你可要留个心眼，你拿了这么一大笔钱出来，别让别人骑到脖子上了。”


    “厂里应该多招些军属，到时候你在厂里也不用独木难支，你说句话，也有人应和。”


    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冯述清年轻，说几句就能答应她们增加岗位一样，这一说开口，就说个没完。


    冯述清就道：“销售这岗位，结婚了又怎么了？有孩子又怎么了？孩子要是上了小学，能自己上下学，大一点的，也能自己做饭吃，我知道还有部分刚结婚没多久，还没孩子的，这更加不成理由了。”


    “你们知道吗？销售这个岗位是最容易拿到高薪的职位。”


    她又是补充了句。


    大伙立马就问：“那销售多少工资？”


    冯述清和吴玉瑶说了，这销售是底薪在加提成，这样才能调节出来人的潜力和积极性。


    之前她还没有投资加工厂时，厂里的销售，梁华带的，没有提成，只有死工资。


    现在加了提成，那干劲肯定是不一样的。


    她把这个提成的点跟围过来的几个军属说了。


    “多劳多得，有这个天分的销售，一个月拿个两三百不成问题。”


    “真有这么多啊，弟妹你没有骗我？”


    就有人道：“这得你卖出几百斤甚至上千斤才有这个钱，你以为真的好赚吗？要是一个月都没有谈下一单，那只能拿个底薪，这底薪挺少的。”


    冯述清笑道：“要是总是谈不成，这就说明不适合做这份工作，销售不同其他岗位，因是在外面跑的，要是底薪定得高，那么说不定会有人钻漏洞，直接拿着底薪在躲懒，在家里睡大觉都有可能。”


    这个底薪比在厂里的普通工种要低，她提成这一点时，销售部那儿是很不满的。


    大伙都担心自己没有把产品卖出去，拿那个底薪，就觉得比其他职工要亏，要不公平。


    “机会也大不是吗？这个岗位挺锻炼人的，只要锻炼出来，以后也不拘于咱们岛上这个小小加工厂，去别的大厂大单位都是可以的。”


    又有人道：“要是男人还好说，咱们女同志的话，出去跑个几天不着家，家里的男人没有意见才怪。”


    冯述清笑道：“所以才说，这挑人，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得来。”


    虽是这样说，那个提成看着也诱人，但还是没有军属报名。


    冯述清自然也不勉强。


    她们担心的点，她也能理解。


    这时候的治安确实是没有后世那么好，且很多人的思想也束缚，放不开。


    裴砚行说的表彰，很快就来了。


    本来是师部这边的军人表彰，然后裴砚行作为冯述清的配偶被点名，再提到冯述清的名字，如此，被组织表扬了一通。


    这一出很快就在家属院传开了。


    正好这天苏海玲和丈夫回老家，听到有人在议论冯述清这事，她脸色就不太好看。


    冯述清被表彰，而她则是灰溜溜回老家，两人的境遇完全相反，很是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苏海玲看着远处走过的冯述清，虽然对方的神情没有看得很确切，但是那个从身上透出来的气息还是能看得清清楚楚的。


    她身上分明就是带着一股意气风发，就是那种生活顺畅工作得意的气息。


    苏海玲感觉一阵的刺眼，咬着牙想，这冯述清年龄才多大，就能跟人开上厂了。


    她自觉比冯述清有更多的阅历见识，做事还周全，脑子灵活，要是给她机会，她也能开厂。


    是了。


    冯述清都能做，她怎么就不能做？


    这次回老家，她男人分配了工作，而她是没有的。


    分配到的这工作，工资怕是不高，到时候生活质量肯定得落下来。


    那她不得找个别的出路？


    冯述清这样的人都能开厂，她一点儿也不比冯述清差呢。


    她能找人开厂，那自己也能。


    苏海玲这么想着，眼里就迸出了斗志来。


    冯述清自然不知道别人的想法，表彰大会之后，裴砚行带她出市区吃顿饭庆祝。


    天天吃自己家的菜，也是有吃腻的时候，且冯述清自觉不是大厨，做出来的饭菜只能说是平常，不能和大饭店的比，偶尔找个由头出去下个馆子是必须的。


    尽管现在厂里还没有拿到回报，但该花的钱还是要花。


    从市区回来，在门口看到陆诚。


    陆诚看着两人一挑眉，“嫂子和老裴同志去哪儿了？”


    冯述清回道：“出市区买点东西。”


    陆诚倒也没有追问买什么，跟着进了屋，看到灿灿，给她拿了袋饼。


    冯述清就道：“总是破费给她买东西，你和砚行和亲兄弟差不离，哪就用得着这么见外啊。”


    陆诚笑道：“既然是亲兄弟，那嫂子就别跟我见外。”


    冯述清给他倒了杯水，“你吃饭了吗？”


    “等会儿去食堂吃。”


    裴砚行看了下时间，“要去就现在去，还能剩点好菜。”


    陆诚两口子没有留饭就知道他们在外面吃过了，他甚至怀疑，这两口子特意出市区下馆子的。


    他也想能时不时有人陪出去下顿馆子。


    冯述清问：“你找我们是不是有事啊？”


    要不然也不会特意上门。


    平常有什么事，在团部都跟裴砚行说了。


    很少到家里来。


    裴砚行也等着他的下文。


    陆诚笑道：“什么都瞒不过嫂子，确实是有件事，嫂子你的厂子现在还招不招人？”


    “现在在招销售。”冯述清听他这么问，不由就想到他前段时间回老家谈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