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密室中的声音

作品:《蒙冤入狱服刑,一日作案十八次

    “那……那我还能回来看您吗?”


    “……能,当然能。”陈国华别开视线,“等你学成归来。”


    女孩信了,松开手,眼泪汪汪地跟着老师上了车。


    车子驶出福利院大门时,陈国华站在二楼窗口,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街角。


    他手里捏着那张签好字的声明,指尖冰凉。


    那天晚上,他去了市里最大的玉器店,花五万块买下了这个白玉镇纸。


    抱着锦盒回到福利院时,天已经黑了。


    他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把镇纸放在桌上,对着台灯看了很久。


    玉很白,很润,灯光下仿佛有光泽在流动。


    看着它,陈国华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负罪感,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是满足,是掌控,是一种……凌驾于他人命运之上的快感。


    原来,决定一个孩子的去向,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


    原来,用别人的命运换取自己的利益,感觉……并不坏。


    从那以后,一切变得顺理成章。


    第二个,第三个……


    价格越来越高,他的胆子越来越大。


    那些孩子从“需要帮助的孤儿”,渐渐变成了他眼中的“货物”。


    他会观察他们的体貌特征,留意那些皮肤特别白、眼睛特别亮、或者身体特别瘦弱的孩子。


    这些特征,往往意味着“更高的价格”。


    孩子们叫他“院长伯伯”,信任他,依赖他。


    他们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和蔼可亲的伯伯,正在心里给他们标价,盘算着什么时候把他们“转介”出去,换回下一件玉器,或者下一笔存入密室的现金。


    陈国华抚摸着白玉镇纸,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七年了。


    十七个孩子。


    密室的保险柜里塞满了现金,博古架上摆满了玉器。


    他靠着这些钱和方世荣的关系,把福利院翻修得光鲜亮丽,获得了不少荣誉。


    “爱心院长”、“慈善楷模”。


    多讽刺。


    陈国华把镇纸放回架上,转身走向保险柜。


    他蹲下身,握住转盘,开始输入密码。


    “咔哒。”


    锁开了。


    陈国华拉开沉重的柜门。


    里面没有分层,只有整齐码放的一捆捆钞票。


    百元大钞,用银行专用的白色纸带捆着,一捆十万。


    一共二十捆。


    两百万。


    还有一个小铁盒,里面是一些金条和零散的美金。


    这些是他这些年来攒下的“家底”。


    除了玉器,现金他一般不动,除非有特别需要打点的关系。


    他喜欢时不时打开柜子,看看这些钱。


    那种实实在在的拥有感,能驱散他偶尔冒出来的不安。


    比如现在。


    今天,他听到了方世荣的死讯。


    在慈善活动现场,被背景板砸死。


    消息传得很快,各种细节绘声绘色。


    陈国华听到时,正在办公室听下属汇报工作,手里的茶杯差点摔在地上。


    他找了个借口提前结束会议,一个人回到房间,反锁了门。


    方世荣死了。


    那个给他牵线搭桥,和他合作了七年的人,死了。


    死得那么突然,那么……诡异。


    陈国华在房间里坐了一下午。


    他想起了那些孩子。


    林小雨,王小虎,张朵朵……


    他们的脸一张张在眼前闪过。


    还有那些被他送到方世荣手里,却连名字都没记住的孩子。


    报应。


    这两个字突然出现在他的脑子中。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方世荣是公众人物,树大招风。


    而且方世荣牵扯的事情太多,太深。


    死,不奇怪。


    但他陈国华不一样。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福利院院长,做的都是“合法合规”的转介手续。


    所有文件齐全,所有流程正规。


    就算有人查,也查不出什么。


    至于那些孩子……


    “自愿参与特殊计划”,“转学”,“出国”。


    理由多的是。


    只要密室不暴露,只要这些钱和玉器还在,他就安全。


    陈国华这样告诉自己。


    他伸手,从保险柜里拿出一捆钞票,掂了掂。


    沉甸甸的。


    他喜欢这种重量。


    看了一会儿,他把钱放回去,关上柜门,转动转盘锁好。


    紧接着,他回到办公室,锁上密室的门,重新坐回桌前。


    台灯的光晕有些刺眼。


    他伸手调整了一下灯罩的角度,光线柔和了一些。


    桌面上除了账簿,还摊着几份文件。


    最上面一份是“本月待观察儿童情况汇总表”,下面是采购清单和食谱。


    陈国华的视线掠过那些琐碎的日常安排,落在了汇总表上。


    表格列着六个孩子的名字,后面跟着简短的备注:“皮肤白皙度符合要求”、“性格安静,便于管理”、“近期体检显示血红蛋白值偏低,需进一步观察”。


    他拿起笔,在“皮肤白皙度符合要求”那条后面补充了两个字:上品。


    笔尖停顿了一下,又在另一个名字旁画了个圈,在旁边写下:“下周安排二次抽血,若指标稳定,可列入下一批转介名单。”


    做完这些,他把笔搁在桌上。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


    福利院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猫的叫唤。


    密室入口的墙壁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痕迹。


    博古架上的玉器静静陈列,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保险柜沉重地立在墙角,锁盘扣死。


    一切都和过去七年里的每一个夜晚一样。


    安全,隐蔽,万无一失。


    陈国华批完最后一份文件,放下笔,揉了揉发僵的脖子。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十一点二十。


    该休息了。


    他站起身,准备去洗漱。


    就在这时——


    “啪。”


    一声轻微的爆裂声,从密室方向传来。


    很轻,像是灯泡烧掉的声音。


    陈国华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密室入口的墙壁。


    什么也没有。


    墙壁依旧平整,壁纸的花纹在灯光下连成一片。


    可能是幻听。


    他摇摇头,准备继续。


    “啪。”


    又是一声。


    这次更清晰了。


    确实是从墙壁后面传来的。


    密室里?


    陈国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快步走到墙边,伸手按动机关。


    壁纸滑开。


    密室的门露了出来。


    门缝里,有光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