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垃圾场中的恐怖

作品:《蒙冤入狱服刑,一日作案十八次

    在这荒郊野外,轮胎漏气可不好办。


    孙长富直起身,看向远处管理板房旁边那排简易工棚。


    那里应该有一些基本的维修工具,或许能找到补胎的东西,或者至少有个气泵。


    他不太想去。


    工棚那边更靠近垃圾堆深处,气味更难闻,而且黑漆漆的。


    但车子这样开回去,漏气的轮胎撑不了多远。


    万一在半路彻底瘪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更麻烦。


    犹豫了几秒,孙长富还是迈步朝工棚走去。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摇晃,来到工棚门前。


    工棚的门虚掩着,挂着一把生锈的锁,但锁扣是开的。


    孙长富推开门。


    一股更浓郁的霉味和铁锈味扑面而来。


    里面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机械零件、几桶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还有几个破旧的轮胎。


    他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手动气泵,看起来还能用。


    拿起气泵,孙长富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跨出工棚门的瞬间,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咔嚓。”


    一声脆响。


    他低头,手电光柱照过去。


    光线下,是一个用废弃塑料瓶和破布条粗糙缠裹成的东西,浸在泥水里。


    孙长富用脚尖拨弄了一下,那东西翻了个面,露出瓶身上用黑色记号笔反复描画的几个大字:“别喝井水”。


    瓶子旁边,散落着几张被泡烂的纸片,其中一张残留的边角上,还能辨认出用蜡笔画的一根粗黑箭头,指向一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图案——


    那是很多年前,事故刚爆发时,村里孩子被学校老师组织着画的“危险水源警示”宣传画。


    孙长富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当年污染爆发初期,人心惶惶,井水变色发臭。


    有些村民和孩子病急乱投医,用各种土法试图过滤井水,这种简陋的手工过滤器曾在村里短暂出现过。


    后来,在他派人“安抚”并切断消息后,这些东西连同那些稚嫩的警示画,都被当作“制造恐慌的证据”收缴并清理掉了。


    它们应该早就被销毁,或者深埋在某处,绝不该出现在这里。


    一股粘稠的寒意,紧紧裹住了他的喉咙。


    孙长富深呼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拿着气泵,快步往回走。


    脚步比来时匆忙了许多。


    回到车边,他蹲下身,开始给漏气的轮胎打气。


    手动气泵很费力,他喘着粗气,一下一下地压着。


    寂静的夜色中,只有气泵“嘶——呼——嘶——呼——”的声响,和他自己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轮胎慢慢鼓了起来。


    孙长富松了口气,擦了把额头的汗。


    他站起身,准备把气泵扔回工棚,然后立刻离开。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呜……”


    低沉,悠长,像是风穿过狭窄缝隙的呜咽,又像是……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同时叹气。


    声音来自垃圾堆深处。


    孙长富猛地转头,手电光柱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一片倾斜的垃圾坡面。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望不到边的垃圾,在夜色中沉默地堆积着。


    可能是风声。


    他这样告诉自己。


    但那个声音……太像人声了。


    而且,不止一个。


    他握紧了手里的气泵,金属把手冰凉。


    四周的黑暗仿佛有了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


    腐臭的气味无孔不入,钻进他的鼻腔,让他一阵阵反胃。


    他忽然觉得,这片他经营了十几年,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垃圾场,变得无比陌生。


    那些堆积如山的废弃物下面,仿佛埋藏着无数双眼睛,正无声地注视着他。


    孙长富不再犹豫,转身拉开车门,把气泵胡乱扔到后座,自己坐进驾驶室。


    钥匙插进锁孔,拧动。


    引擎顺利启动。


    他看着仪表盘,胎压监测的警示灯还亮着,但指针显示胎压比刚才充气时回升了一些。


    手动气泵打进去的气不持久,轮胎侧面被钢筋扎破的口子会慢慢漏光,撑不了多远。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只要能撑到主干道,哪怕最后轮胎彻底瘪了,停在路边等救援,也比留在这个鬼地方强。


    他挂上倒挡,准备倒车离开。


    车灯亮起,两道惨白的光柱刺向前方的黑暗。


    光柱扫过垃圾堆,照亮了那些扭曲变形的废弃物。


    突然,孙长富踩下刹车。


    他瞪大眼睛,盯着车灯照亮的前方。


    就在垃圾坡面的边缘,距离他的车头不到十米的地方,立着几个东西。


    是几个破烂的布娃娃。


    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缺胳膊少腿,歪歪扭扭地插在垃圾里。


    布娃娃空洞的眼睛,正对着车灯的方向。


    其中一个布娃娃的怀里,似乎抱着一个东西。


    孙长富眯起眼,仔细看去。


    那是一个生锈的铁皮糖果盒,盒盖上印着早已褪色的卡通图案。


    这种糖果盒……孙长富认得——


    多年前的事故后,他被迫去村里“慰问”时,在某个奄奄一息的男孩床头见到过。


    男孩当时已经说不出话,只是死死抱着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盒子,手指抠着盒盖边缘。


    一下子,孙长富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


    他猛地摇头,脚从刹车移开,狠狠踩下油门。


    车子向后疾退。


    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死死盯着后视镜,确保倒退的路径安全。


    视线余光里,那几个布娃娃在车灯扫过后,重新隐入黑暗。


    车子退到了相对开阔的区域。


    孙长富迅速换挡,打方向,车头调转,朝着来路驶去。


    车速很快,颠簸的车身在碎石路上左右摇晃。


    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窗外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垃圾堆的轮廓渐渐被甩在身后。


    前面就是通往主干道的土路了。


    只要上了土路,再开一段就能回到公路。


    孙长富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瞥了眼仪表盘。


    油量充足,胎压虽然偏低但还能支撑。


    他深吸一口气,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