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被吓坏的墨师

作品:《蒙冤入狱服刑,一日作案十八次

    温敬诚在电流加身的刹那,凭借残存的理智和更强的体格,试图挣脱。


    他的脚底甚至微微抬离了石板液面一丝——


    但铺洒开的液体范围很大,他的脚跟仍浸在其中。


    就是这一丝接触,持续将致命的能量送入他体内。


    随即,剧烈的心室颤动让他失去了所有力量,倒在诡异的阵图线条之中。


    整个死亡过程,从第一声电流嘶鸣到三人彻底失去生命迹象,不过短短六七秒钟。


    刺耳的嘶鸣声戛然而止,手术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墨师瘫在距离阵图几步外的蒲团上,看着前方那三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


    他脸上的血色消失了,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


    什么阵法,什么灵力,全是狗屁。


    他干这行十几年,太清楚自己那套把戏了。


    弄点银粉画些看不懂的图案,调些具有致幻功能的液体,


    再配上神神叨叨的咒文和架势,足够唬住那些心里有鬼又舍得花钱的阔佬。


    吴启明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原本只当是又一单肥差,盘算着怎么把价码抬得更高。


    可现在,他亲手摆弄的那些玩意儿,却成了要人命的导索。


    空气里还残留着线香燃烧后的淡淡气味,混合着一股皮肉烧焦的臭味。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


    那根本不是阵法引动了什么灵力。


    是电!


    强烈的电流沿着他亲手铺洒的银粉线条、还有那些他随口胡诌为“灵引之液”的东西,瞬间就把阵眼里的三个人打成了那样。


    吴启明临死前那张扭曲的脸,还牢牢印在他脑子里。


    报应……


    这个词猛地砸进墨师混乱的意识。


    他之前听吴启明提起时,心里其实是不屑的,更多是觉得这老家伙吓破了胆,正好是他赚钱的机会。


    他甚至暗自嘲笑过,这些亏心事做多了的人,居然真信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能救命。


    可现在,他那些用来骗钱的布置,阴差阳错,真的“应验”成了杀人的工具。


    这比任何他编造过的鬼故事都更让他胆寒。


    如果刚才他也在阵里……


    墨师打了个剧烈的寒颤,连滚带爬地又向后挪了几步。


    他不能待在这里。


    得离开。


    立刻离开!


    这个念头催生出力气,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踉跄着冲向手术室门口。


    手碰到门把的瞬间又像触电般缩了回来——金属的。


    他现在对任何可能导电的东西都充满恐惧。


    他改用袖子包住手,才颤抖着拧开门,一头撞进外面相对明亮的走廊。


    安全了……暂时安全了。


    可接下来怎么办?


    里面死了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这家医院的院长。


    墨师背靠着走廊墙壁滑坐下来,剧烈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墨师终于勉强压住狂跳的心脏和发软的手脚。


    他挣扎着站起来,环顾空无一人的走廊。


    这里是地下二层,隔音极好,刚才的动静恐怕根本传不出去。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唯一知道刚才那恐怖几分钟详情的活人。


    他跌跌撞撞地找到最近的内线电话,手指哆嗦着按下几个数字。


    接通的是医院夜间总值班室。


    “地下二层……手术中心……出事了……死人了……”


    “叫治安局……快……”


    说完,他像用尽了所有力气,挂断电话,顺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抱着头,再也不敢看向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


    ——————


    龙城治安局,深夜的值班室内灯火通明。


    原来的局长尹文秀已经死亡。


    因为近期恶性事件频发,几位副局长不得不轮流担负起夜间值守的责任。


    今夜值班的,是副局长刘振国。


    桌上的电话刚响过。


    刘振国挂断后,盯着面前摊开的几份尚未归档的案卷——


    交通局陈副局长被钢筋贯穿的车祸记录、孙主任坠江车辆的打捞报告、李明启及其手下丧命寺庙的初步勘查汇总、程世安医院离奇死亡的设备分析……


    每一份都带着令人不安的巧合色彩。


    现在,电话又响了,来自康华医院。


    又要加上吴启明。


    刘振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股强烈的疲惫和烦闷涌了上来。


    倒霉,怎么偏偏是他值班的时候,又撞上这种烫手山芋。


    他今年五十四岁,在这个位置上熬了八年,没背景,靠的是一份谨慎和……运气。


    可最近的龙城,运气似乎成了最稀缺的东西。


    这些案子,每一个都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现场干净,线索全断,


    最后结论都拧巴地指向“意外”和“巧合”,可这么多巧合堆在一起,本身就让人脊背发凉。


    上面压着不让深究,下面人心惶惶。


    他知道自己身上不算绝对干净,这些年,有些灰色地带他睁只眼闭只眼地踩过,


    但比起名单上那些名字,他自问罪不至此。


    可“报应”这东西,听说是不讲量刑标准的。


    他不敢亲自去碰这个现场。


    刘振国的目光扫过内部通讯录上一个个名字。


    几个平日抢功最凶的手下,逃得远远的。


    那些身上明显不干净,和尹家或已故那几位牵连深的,此刻都恨不得隐身。


    刘振国的手指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高峰。


    这人他有点印象。


    之前被抽调进专案组,后来因“办案不力”被撸了下来。


    可刘振国清楚,后来专案组组长换成尹文秀局长,照样束手无策,


    这不是高峰无能,而是面对的对手……根本不像寻常罪犯。


    相比于通讯录上其他名字,高峰身上牵扯的脏事少得多。


    更重要的是,这人没什么复杂背景。


    就是他了。


    ——————


    高峰接到电话时,正在值班室里整理旧案卷。


    听筒里刘振国的声音带着惯常那种滴水不漏的腔调:


    “康华医院,地下二层手术中心。院长吴启明,还有他儿子和副院长,三人死亡。”


    “现场……有些异常。你带人去看看。”


    高峰没立刻应声。


    吴启明这个名字他有印象,康华私立医院院长,在系统内部的风评一直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