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致命的监测

作品:《蒙冤入狱服刑,一日作案十八次

    23:40。


    药物浓度在程世安血液中快速上升。


    超出治疗剂量的药物分子在中枢神经系统内大量积聚,产生强烈的抑制性效应。


    受此影响,程世安的呼吸开始变慢。


    从每分钟16次,降至12次,然后10次。


    胸廓起伏的幅度也在减小。


    ……


    23:42。


    医院的心脏监护仪的屏幕上,波形已经乱成一团。


    电磁干扰太强,系统彻底无法识别有效信号。


    而此时程世安的真实心率,已经从入睡时的84次/分,降至58次/分,并继续下降。


    呼吸频率降至每分钟7次。


    血氧饱和度开始降低,从97%缓慢跌至92%。


    生命维持系统已濒临失守,但所有依赖电子信号进行监控的医疗设备,


    都因那台“多频段生物场监测仪”失控发射的强电磁波而陷入了集体“失语”。


    没有警报,没有闪烁的红灯,只有一片掩盖了生命流逝的寂静。


    ……


    23:45。


    程世安做了一个梦。


    梦很破碎,没有具体画面,只有感觉——下坠的感觉。


    仿佛从很高的地方落下,不断加速,风声在耳边呼啸。


    然后坠落停止了。


    他站在一片灰色的空间里,四周空旷,看不到边界。


    脚下不是地面,而是一种柔软有弹性的东西,像凝固的雾。


    前方有个人影。


    走近了,是个女孩。


    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辫。


    她很瘦,脸色苍白,手腕上有一圈暗色的痕迹。


    程世安不认识她,但又觉得熟悉。


    女孩看着他,不说话。


    程世安想开口问你是谁,但发不出声音。


    女孩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手腕,又指了指程世安的胸口。


    程世安低头,看到自己病号服的胸口位置,不知何时渗出了一片暗红色的湿迹,正在慢慢扩大。


    他惊恐地后退,但脚下柔软的“地面”突然变得粘稠,像沼泽一样吸住他的脚。


    女孩继续走近。


    程世安想喊,想挣扎,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他眼睁睁看着女孩的手伸过来,触碰到他胸口的湿迹。


    冰冷。


    刺骨的冰冷从接触点炸开,瞬间蔓延全身。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女孩的声音,而是无数细碎声音的混合,像风吹过废墟,像水滴落在石头上,像远处隐约的哭泣。


    那些声音里重复着一个词,但他听不清。


    他拼命想听清。


    声音渐渐汇聚,变得清晰——


    “……还……”


    “……给我……”


    “……还给我……”


    程世安猛地睁开眼睛。


    ……


    现实时间,23:47。


    程世安从噩梦中惊醒,感觉心脏狂跳,浑身被冷汗湿透。


    但身体的实际状态与感觉完全相反。


    真实的心率只有46次/分,且节律不齐。


    呼吸频率每分钟5次,浅而弱。


    血氧饱和度88%,并持续下降。


    他想深呼吸,但胸廓像被无形的手压住,每次吸气都只能吸入一点点空气。


    窒息感越来越强。


    他想抬手按呼叫铃,手臂却沉重无比,勉强抬起几厘米就无力地落下。


    他想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视野开始变暗,从边缘向中心收缩,像正在关闭的镜头光圈。


    他看向那台生物场监测仪。


    屏幕还在闪烁,绿光在昏暗的病房里显得诡异。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


    不是什么“能量场防护”。


    那是个错误。


    他犯了太多错误。


    相信不该相信的人,用不该用的东西,做不该做的事。


    三年前那个女孩。


    苏小婉。


    程世安想起来了,他的“生命序列”疗法的“专属供体”的名字。


    很普通的名字,普通到转眼就忘了。


    现在那个名字回来了,带着那张苍白的脸,还有手腕上的针孔。


    “我……错……”


    他试图说出这三个字,但只吐出半个音节。


    黑暗彻底吞没了视野。


    ……


    23:50。


    病房门被推开。


    护士例行查房。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台生物场监测仪,屏幕还在闪,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她一直讨厌这台非医用设备,觉得它不可靠,但病人坚持使用,她也无权强行移除。


    随即,她的目光落到病床上。


    程世安的姿势明显不对劲。


    头颈不自然地歪向一侧,嘴唇微张,而胸口那片本该规律起伏的区域,此刻几乎静止。


    她立刻转头看向床旁那台医院的正式监护仪。


    屏幕亮着,却没有响起任何警报声。


    她定睛看去,屏幕上一片混乱的条纹与不断跳动的错误提示,


    而本应显示数据的心率和血氧饱和度区域,此刻完全空白,只有不断闪烁的“--”符号。


    护士的心猛地一沉。


    她快步冲到床前,俯身贴近程世安口鼻——感觉不到任何气息流动。


    手指迅速压上他的颈侧——触不到丝毫搏动。


    “抢救!03床需要抢救!”她转身冲出病房大喊,同时重重砸响了墙上的紧急呼叫按钮。


    ……


    抢救在护士冲出病房呼救后的几十秒内就开始了。


    夜间值班的急救团队本就处于待命状态,听到呼叫和警报立即携设备赶来。


    但一切仍太晚了。


    初步检查判断,程世安的心脏停跳至少已有两到三分钟。


    大脑对缺氧极度敏感,通常两到三分钟的完全缺氧就会导致不可逆的损伤。


    程世安的情况显然已超过这个临界点,即便心跳能够恢复,脑功能也几乎没有挽回的可能。


    然而,医疗程序必须执行。


    只要没有明确的“放弃抢救”医嘱,面对一位刚刚被发现心跳呼吸停止的患者,标准流程必须立刻启动。


    于是,抢救按部就班地进行:


    清理气道,气管插管连接呼吸机,建立静脉通道推注肾上腺素,持续的胸外按压。


    除颤器就位,电极板贴敷,第一次电击。


    程世安的身体在电流冲击下弹起又落下。


    监护仪的屏幕依旧是一条毫无波动的直线。


    调整参数,第二次电击。


    再次调整,第三次电击。


    抢救持续了整整三十分钟。


    期间,强心药物和反复的电击曾短暂地让心脏恢复了几次微弱的收缩,但都无法维持有效循环,很快又归于静止。


    00:25,在长时间复苏努力均告无效后,主治医生检查了瞳孔、脉搏和心电活动,最终宣布临床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