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因为决定提前录制参赛视频,第二天，戸见希川和高田西子通过短讯向学校请了假准备直接前往在东京音乐学院任职的长笛老师家。


    事发突然，两人都没提前跟男朋友交代,早上，面对找上门的仁王和幸村,高田和戸见都不约而同心虚了一秒。不过这俩不愧是一起长大的,面对男朋友哀怨控诉的眼神,两人真是甩的一手好锅。


    各自把人拉到一边，高田西子拍了拍仁王的头,借口一秒就来：“希酱周六要去送机，只能赶在周五前录制好，这么重要的比赛，那肯定是宜早不宜迟的嘛。你就当可怜可怜你部长,让希酱早点搞完能安心送他去机场,乖啊~”


    戸见希川双手合十，更是把委曲求全的样子做了个十成十：“我能怎么办呢,仁王君马上要比赛，西子说她肯定要全程陪伴的，所以只能今天陪我——有这么个重色轻友的损友我也很无奈啊······”


    幸村眼中满是失落：“所以我今天看不到你了？”


    “呃,我尽量······不不不！我保证！我保证下午五点前一定回来可以吗？”戸见希川连连改口,就差举手发誓了。


    “那一起吃晚饭？”


    “行的行的。”


    “那就说定了, 五点，我在车站等你。”拿到满意结果的幸村如百合绽放一样瞬间笑开，那轻松愉悦的神色，哪还有刚才半点可怜样儿。


    第n次上当受骗的戸见希川窒息失语1秒，而后深呼吸一口气，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拉着还在安抚男朋友的高田飞奔跑远了。


    远远地，还能听到风中传来高田西子的惊呼：“你着什么急，我话还没说完！”


    戸见希川：“别说了，再说该卖身了！”


    高田西子：“······”


    两人马不停蹄地赶到熊谷老师家按下门铃，门开后轻车熟路地往里走。熊谷老师今天没课，一早接到她们要来的信息连邀约都临时推了，专程在这等着。


    虽然因为自家学生参赛所以推了此次大赛评委的邀约，但是好歹也在这个圈子混了这么多年，对于几个评委的喜好和音乐的理解还是比戸见希川要拿捏得更精准的。开始录制前，她先帮着捋了一边谱子，提点了几个要注意的地方。


    戸见做好标记，确定老师没有额外交代就拎着长笛进去了。


    五点赶到神奈川车站，她最迟四点要从老师家出发，抛开中午吃饭的时间，满打满算只有3遍的时间。


    3遍，不是3次容错，而是要一遍比一遍更好，一遍比一遍更完美。这考验的不只是技巧，还有心性。很多人一遍到位，精神上一旦获得满足感，短期内就很难在同一首曲子上再有突破，甚至会有点厌倦感。


    但戸见希川不会。


    之前封闭内心时，她就像个机器人一样，一遍又一遍地探索如何用技巧去弥补感情上的不足。现在那层枷锁打开，她的五感放到极致，天生对情感的敏锐度让她整个人就像一个巨大的海绵，源源不断地吸取着这个世界传递给她的情绪，再经她消化、吸收，举一反三地反哺到音乐上。所以同一首乐曲，每一遍她都能演奏出不同的味道。


    进步神速。


    第一遍结束，熊谷老师的脸上就满是掩不住的惊喜，看向高田西子的眼神兴奋得像回到了自己的职业巅峰一样：“怎么做到的？居然开窍了！之前每次提到情感表达，她都跟石头一样顽固不化，愁得我都不想看见她——在技巧上几十年一遇的天才偏偏是个空心人，真是想起来就气的睡不着！”


    高田西子超懂——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她和熊谷老师在这块是最有共同语言的。她眨眨眼，神秘兮兮道：“爱情的力量。”


    熊谷老师闻言，先是一讶，而后又觉得情理之中。


    男女交往也算是很多音乐人扩充自己感情域的方法之一了，当初她也曾劝戸见可以尝试去喜欢一个人，只不过当时戸见那反应，搞得像逼她吸|毒一样，于是作罢。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这一招最有效。


    熊谷老师摇头失笑：“改天有机会带他来见见我。”


    高田：“一定的，下次我们可以约个下午茶~不过对方是刚进入职业网球的运动员，近期比赛多，恐怕要后面才有时间了。”


    “职网运动员？那岂不是异地恋爱？”见高田肯定的点头，熊谷老师颇有些震撼，“上来就这么高难度吗？这样居然都能让她感悟了！真是神奇。”


    高田摊手：“只能说，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吧。”


    命中注定，这四个字，就像违反科学一样的存在，可以解释这世间所有解释不了的感情。熊谷老师被说服了，感慨着有机会一定要见见那位。


    这时戸见希川第一遍录制结束出来，两人暂停聊天，保存视频，简单沟通了一下各自的观感，戸见希川重又进去开始第二遍。


    三个人，一个是天生热爱音乐，一个为学生的突破兴奋上头，最后一个则是好友的前程比什么都重要，这凑在一起，直接连午餐都略过去了。本来戸见希川预估也就3遍的时间，最后到结束，她们竟然录制了5遍。


    这还是因为闹钟响了，要不然，还能继续再来2遍。


    走出录制室，戸见希川将录音听了几遍，最后综合老师和好友的建议选出其中最合适的剪辑好发到手机上，两人这才跟熊谷老师告别。


    临走前，熊谷老师递给她一个活动项目书：“亚洲国际长笛比赛结束到神户长笛比赛中间还有两个多月时间，刚好我收到一个音乐节的伴奏邀请，你要是有空到时候就替我去。”


    戸见希川之前也接受过从老师这里漏出的资源，当下什么也没说接了下来。


    两人作别老师从熊谷宅离开赶往车站，中间路过一个手作店铺，高田西子被橱窗展示的一只白毛狐狸吸引，硬拉着戸见希川走了进去。


    那只狐狸不知道是不是什么IP ，店主拿它做了一个系列，从大号玩偶到小号钥匙扣到胸针发饰全都有，高田西子一看就停不下来了。


    挑挑拣拣的时候，余光瞥见好友百无聊赖又有点着急的样子，高田西子微微摇头，找话题转移她的焦虑：“幸村君马上要走了，这一别直接就一两个月见不着，你不选一个纪念品好让他睹物思人？”


    戸见希川：？ ？ ？


    她莫名其妙地看着好友：“怎么就见不着？我们每天都视频！”


    “哦，视频讲课？”高田哼笑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请的补课老师。”


    戸见希川：······


    高田西子又推了推她：“选一个吧，方便他随身携带的。作为纪念也好，标记也行，总之，谈恋爱就像放风筝，你可以让他飞，但一定记得，要在他身上绑一根线。”


    戸见希川皱眉——她每个字都能听懂，合起来又好像有点理解难度。


    见她懵懵懂懂，高田西子无语仰头，长叹一声，拎着好友的耳朵直接上大白话：“异地久了人就跟单身一样懂吗？尤其像你们这种优秀的人，身边绝对不缺追求者，所以这个时候，你得释放点信号，让别人知道这是有主的！”


    戸见希川：！ ！ ！


    她懂了，但她不屑：“精市不是这种人。”


    高田西子：······


    她现在有种一口气上不来的窒息感。


    默念三遍这是自己亲姐妹，高田耐着性子剖开了讲：“异地恋，不止要传递信任感，还要让对方知道你在乎他懂吗？举个例子，如果是你身边出现了追求者，而他却什么反应都没有只一味地说相信你，那请问，你是高兴他信任你呢，还是失落他根本不在乎你？”


    戸见希川默默和她对视几秒，转身立马认真在店里搜罗起来。高田西子这才勾唇，很满意自己这一堂教学的成果。


    不过纪念品这个东西也是要看缘分的，这家店，显然和幸村没什么缘分。


    仔细看了一圈，最后戸见希川还是空手走出了店铺。因为这一打岔，导致她还迟到了二十分钟。更要命的是，当她和西子一起走出车站时，她明显看到幸村的眼神在看见西子手上抱着的那只狐狸略停顿了一下。


    戸见希川：······


    目送西子和仁王挽着手甜甜蜜蜜地离开，戸见希川闭了闭眼，有种想骂人又不知道该骂谁的憋屈感。


    拉住他的手，她直接利落道：“巧合路过一家店，西子有看中的，但我没有，所以我什么都没买。”


    幸村一怔。


    而她还没说完——


    “我明天还要再去一趟老师家，你陪我好不好？我可以等你训练结束再出发。”


    突如其来的请求，让幸村都没时间因为上一件事失落，他略担心地问：“是比赛曲目有问题吗？”


    戸见希川微微摇头，语气模棱两可：“不是，另外有点事情。”


    幸村精市毫不犹豫答应了，一边牵着她往外走，一边庆幸道：“比赛顺利就好。正好我选了一家中式料理，就当提前庆祝你进入决赛好不好？”


    “好啊~”戸见希川语气欢欣地应着，仰头看了看他温柔体贴，丝毫不提刚才那些微失落的样子，忍不住收拢环着他胳膊的手，整个人靠了过去。


    她很少在公众场合贴这么近，幸村精市都意外了一下：“冷了吗？”


    “いいえ，只是突然发现，我好像一天比一天更喜欢你了。” ——


    作者有话说：爱上一个温柔的人，真的是一件非常非常幸福的事情呀~~~~


    不过说到温柔，让我想起之间看到的一个帖子：关于主上大人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


    我觉得幸村应该是边界感很强的那种，界限之外，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无情，但如果谁有幸进入到他的世界之内，那绝对会收获这辈子最温柔，最有责任心的朋友/伴侣。


    第42章


    熊谷前一天还在遗憾不能见一见那位让自己弟子开窍的男孩, 没想到第二天就见到了。


    这一见面，饶是过尽千帆心如止水的年纪都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好出众的少年郎！”，听得戸见希川忍不住笑了：“老师,古语出来了。”


    熊谷乜了她一眼：“看来你真是活泼了，都能开我玩笑。”


    “不敢不敢。”戸见希川连连告饶。


    热身玩笑结束后两人表情一整都进入了正题,戸见希川冲幸村点了点头,拎着长笛直接进了录制室。隔着隔音玻璃,她在里面准备，外面,熊谷老师也将一张纸一支笔递给了幸村。


    “这是？”


    “她等会儿要演奏的曲目，选你喜欢的10首勾出来。”


    幸村一愣，顿时觉得手中的纸笔烫手起来：“方便问下这些曲子是要用在哪里的吗？”


    熊谷直接摇头：“不方便。不过你大可放轻松，出不了什么乱子,所以按你自己的喜好大胆选就行。”


    听到这样的回答,幸村眉心蹙了一瞬，随即松开,若有所思。


    纸上一共27首曲目，有听说过的也有小众生僻的，有激情的也有舒缓的。尤其是中间一首,曲调婉转悠扬,听着让人仿佛置身森林静湖之上,午后阳光暖意融融，周围的一切是那么生机勃勃，又十分平和安宁。


    幸村忍不住在这首后面打了个星号，等到戸见希川全部演奏完毕，走出来见到幸村标记的这首，眼中划过一丝讶异：“这支曲子偏镇定安抚的效果,没想到你会偏好这类型。你等等，再帮我听听。”说着转身又进去了。


    没多久， 2首同风格的曲子相继上演，结束后，戸见希川问他对增补的这2首感觉怎么样。


    幸村都很喜欢。


    戸见希川点点头，拿着他手上那张纸坐到了电脑前。


    幸村一直以为她除了长笛什么都不会——不是小看她，而是她平时给人的感觉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音痴，再加上女孩子一般都对技术性的东西没那么擅长。可是现在，看着她专注地盯着屏幕上一条条音轨，鼠标熟练地点来点去，他才知道自己的对她的了解还是太浅显。


    真是个宝藏一样的存在~


    幸村忍不住掏出手机定格了眼前让他无比心动的一幕，然后靠在一旁安静地注视着她的侧影。过了会儿，熊谷老师端着一盘草莓过来，不经意撞见他深情而不自知的眼神，心里蓦地一动，脚步停了。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这两人自成一界，就像一个微缩在气泡里的美梦，让人看着就忍不住心生美好。


    这大概是少年人独有的童话色彩吧。


    默默看了一会儿，她安静地来，安静地离开了。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戸见希川终于将幸村选出来的曲目全部剪辑好了。又耐着性子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误，她这才长长吐了口气，从那种专注忘我的状态里抽离。


    回头冲幸村笑了笑，伸出手：“手机给我下吧。”


    “我的吗？”幸村反手指指自己，见她肯定点头，没再犹豫递上了自己的手机。


    戸见希川拿到后没有解锁桌面，而是直接连上了电脑的数据线，将那十来首曲子导了进去，弄完后从包里掏出一副新的森海塞尔的耳机插上，然后将手机还给他：“试试看音效喜欢不。”


    幸村这才完全确认自己没有自作多情，这些曲子，就是为他而录制的。


    “······你昨天说没有给我准备礼物。”


    “昨天确实没准备呀~”戸见希川眯着眼，狡黠笑了，“其实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应该送你什么，但我只会这个——从4年前开始美国那边就已经有医疗项目跟音乐学院合作，一起探索音乐在医学上的运用了。去年我跟着老师也参与了东大医学院的一个项目，数据表明，音乐确实能从精神上进行渗透，反作用于身体，所以我昨晚精挑细选了这个曲目单子。”


    说到这里，她正了正脸色，认真道：“精市，竞技运动就是千万人挤一根独木桥，这其中的艰难，我想我应该能理解一二。以后你训练也好，比赛也好，如果遇到心情烦躁或者情绪紧张、失眠等等，我大概率是没法在你身边陪伴的。不过，希望这些音乐能带给你些微帮助和慰藉~”


    话音落地，满屋寂静。幸村低头看着手机和耳机，好半天没说话。


    戸见希川眨眨眼，心想该不会把人感动哭了吧~要真是这样——那可太好了哈哈哈哈~~


    交往到现在每次都是她吃瘪，可算能赢一回了。


    戸见希川倾身凑近，头伸到了他下方，期待能看到一双热泪盈眶的双眼——再不济眼尾微红也行啊~可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一脸“吾家有女开窍了”的欣慰。


    “？？？”


    “······”


    她纳闷道：“你这反应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幸村唇角上翘，将人压入怀中：“昨晚躺在床上我都在想，是不是我的礼物送出去了，你依然没有看中的回赠，没想到······看来近朱者赤还是有道理的。”


    “什么嘛，我也没这么笨吧。”戸见希川略心虚地挣了挣，但被绝对力量压制了。对方贴在她耳边紧紧圈着她好半天没动静，就在戸见也安静下来，大有就这么站到天荒地老的架势时，他突然开口了：“谢谢你希酱，你每一次送的都是我最需要的。”


    低哑的声音像电流一样窜入心尖，戸见希川只觉得浑身一酥继而一甜，嘴角就自发地翘了起来：“明明是我想煽情让你感动一波，怎么现在好像反过来了。精市，你哄女孩子的手段真是熟练得让我害怕。”


    “是吗？既然这样，那我的礼物就暂时压着吧，等我回来再送。”


    “不行！”戸见希川一把推开他，眼神在他几个口袋逡巡，“说出口的礼物哪有撤回的，吊胃口也不是这么吊的，快给我。”


    “我没带。”


    “又骗人！”


    “我真没带！你不信？自己搜~”幸村双臂一展把自己往前送了送，一副任你摆弄的架势。


    戸见希川反射性退了一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春夏衣衫单薄，这人就是笃定她没这个胆子，故意的！


    她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没想到反被拉住了，对方含笑看着她，眼神引诱：“礼物很好看，不如你跟我回去拿吧~”


    “哈？”


    “去吧去吧~我家里人也都很想见见你，尤其是小樱，听说我女朋友是希川sama，高兴得差点把沙发跳穿~”


    “······”终于理解了他说什么，戸见希川一脸见鬼的惊吓，想都不想地拒绝，“不要，我没准备好。”


    “好吧，看来小樱今天要失望了~~”幸村哀叹一声，过了不到一秒不死心地再问，“真不去？”


    “不去。”


    “也行，就是可惜了母亲特地学的狮子头，找不到懂行的人品鉴了~~”


    戸见希川：“······”


    一个小时后，她和幸村手拉着手站在了幸村宅门外。 ——


    作者有话说：戸见希川：我要开个记录贴，看我这辈子一共要经历这个男人多少次套路[托腮]


    有点短小，每天疲于赶字数真的太烦了[无奈]，周末看能不能搞点存稿


    第43章


    幸村宅是日本典型的三层一户建,占地面积差不多两百来平，入户有一个大约50平的小花园，不管是造型设计还是色彩搭配都极具禅意。房子内部是传统和现代的结合,客厅一整个空间被分割成了两半，一半是沙发电视,另一半则是榻榻米风格的茶室。戸见希川跟着幸村进去的时候,幸村妈妈和幸村奶奶正在茶室喝茶。


    不知道是不是一家人呆久了, 两人笑起来时，有种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和善感——不是表情眉眼相似, 而是指那种由内而外的气质，一词一句，一举一动中透出的春风细雨般的气场，让人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就好像善良被一代代传承, 于是这个家的每个人都有了同一种底色。


    真是让人羡慕呢~


    戸见希川和长辈的相处之道基本都是电视上学来的,刚坐下来时肉眼可见地拘禁疏离，但在这种善意的温柔包裹下,脸上的笑容很快就真实了许多。


    幸村妈妈和幸村奶奶没有提一句关于她家庭的话，只把她当做一个难得来玩的朋友，聊着琐碎趣事,中间还分了一个和果子请她品尝。


    幸村妈妈：“精市说你吃不了太甜太腻的, 反而是苦一点的抹茶味更合你胃口, 所以我调整了配方比例，尝尝看？”


    精致的和果子摆在桌上时就像个艺术品一样让人惊艳，戸见希川本以为是买的，没想到居然是她亲手做的，一时掩不住地惊讶。她叉起一小块放入嘴里，细腻的口感和淡淡的茶香一点点蔓延,微苦，但不涩，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好吃！真的好好吃！您太厉害了，自从禾野点心屋搬走后我就没有吃到这么合胃口的点心了。”


    幸村妈妈听了一脸掩不住的笑意：“真的吗？我还担心会不会有点苦。”


    戸见希川连连摇头：“不不不，您这个配方刚刚好，甜度和苦味适中，多一点可能都太甜或者太苦。”


    “那正好，我给你全包起来，等会儿你都带回去。”幸村妈妈说着就起身去了厨房，没一会儿，手上拿着两个专门用来外带的点心盒过来了。


    桌上一共三盘点心，一盘绿色的显然是抹茶，一盘粉色的约莫是樱花，还有一盘鹅黄色猜不出来。


    幸村妈妈三两下给她清空了绿色和黄色，一边装一边笑道：“黄色是绿豆馅，我也少放了糖你肯定爱吃的。樱花口味我就只给你放2个，毕竟大多数人都不太能接受这个味道。”


    戸见希川确实不爱樱花味的所有吃食，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点心再怎么合胃口她也不能像个强盗似的一来就抄底吧！


    她连连推辞，然而话语从一开始的“不用不用”到后来的“够了够了”，可谓是节节败退，最后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份好意。


    看着原本满满当当的茶几一下子空了一半，她脸色上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樱粉色，和那桌上那盘残存的点心一样。


    见她这样，幸村给她斟满茶杯，笑着安抚：“没事儿，本来就是特地给你做的，我们家都是偏甜的口味，你不带走就浪费了。”


    这话说的，幸村妈妈瞪了儿子一眼，继而也笑容满满地看着戸见希川：“没关系的，我们家里想吃随时都能做，你不知道，我每天就喜欢花时间研究吃食~看你们吃得开心我就开心啦。”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幽幽叹了口气，“唉，谁让我是做全职主妇的呢，也就只能有这点念想了。”


    戸见希川：······？


    这画风突变的，让她一时分不清对方是玩笑还是认真的。


    戸见希川手足无措地看了看幸村妈妈，又转头向男朋友求助——她真的不会安慰人啊！


    幸村在女朋友手背拍了两下，转而看向自家母亲无奈道：“欧噶桑，你吓到她了。”


    幸村奶奶也往儿媳妇碟子里放了块糕点，故意板着脸：“多吃东西，少说话！”


    幸村妈妈噗嗤一下就笑了，先是双手合十跟戸见希川眨眨眼，抱歉说了句“ sorry ，开个玩笑”，继而吃下那块点心，转头冲幸村奶奶讨好地笑“妈妈，我听话地吃完了~” 。变脸之快，让戸见希川都有些感叹。


    原来幸村动不动喜欢茶一下是言传身教啊······


    戸见希川捧着茶杯，垂眸笑了。


    时间不早，幸村妈妈要开始准备晚饭，奶奶也表示想回房间躺躺，两人有志一同地让幸村精市带她上楼参观参观。


    戸见希川开始还有些不安——她从小到大除了生活不能自理那个阶段就没这么躺吃躺喝过，真是良心有点过不去。


    刚开始她坚持要打下手，但是在见识到幸村妈妈一边起锅一边像厨神那样将一根大葱切成头发丝那么细后，果断放弃不再添乱。


    上楼的时候还忍不住感慨：“阿姨是真的厉害，这手艺都能做一家高级料理亭的女将了，她却甘愿为了你们当一个家庭主妇。”


    幸村却说：“每个人的目标是不一样的，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妈妈曾说她从六岁开始就期待有一天嫁给爸爸，然后生两个孩子，和爸爸一起把两个孩子好好养大，再一起看着孩子结婚、生子——她想要的，基本都实现了，所以她说她很幸福。”


    “希酱，这世界上有很多种人，有的人把幸福寄托在事业，有的人是自己和家人的一日三餐，不管哪种，只要不是违心的选择，那幸福就没有高低之分。”


    一种从未有过的观点让戸见希川打开了新世界。


    不管是从小到大身边人的想法，还是当下主流的女性觉醒思想，都让她想当然地觉得女人应该都是想有自己的事业的，但凡没有工作的已婚女性，那都是迫不得已之下的牺牲，没想到，会有人甘之如饴地将自己的人生局限在一个家庭。


    戸见希川若有所思了一会儿，而后突然道：“精市，我好想没有和你提过我的家庭吧？”


    幸村挑眉：“如果不想说可以不说哦~”他又不是傻子，这么久观察下来也该知道她家里有问题了。今天带她来是为了让她多看到自己身上的闪光点，而不是为了戳她伤疤。


    不过显然戸见希川没他想的那么脆弱，相反，见他有点紧张的样子她反而忍不住笑了，故意吓唬他：“不提前给你打预防针我怕以后你见到我妈被她扫地出门。”


    后果这么严重？幸村挑眉征询。


    戸见希川板着脸点头。


    “既然这样······”幸村拖长腔，开门、揽着她进房，接着180°转向压着她往前一步——“咔”一声，门轻轻阖上了。两人靠在门板上，幸村弯腰，极具压迫性地靠近，“如果阿姨反对，那你怎么办？”


    世界第一的一张脸近在眼前，戸见希川哪还记得回答问题，她微红着脸想往后躲，但身后已经是门板。最后她只能略略撇头避开，指责的语气在这种环境下没有一点控诉力：“······你要干嘛？”


    幸村不答反说：“我马上要走了，你刚刚却还恐吓我。”


    美色惑人，戸见希川有一瞬愧疚：“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不也经常跟我开玩笑嘛。”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那你想怎么样？”


    “补偿一下，不过分吧？”幸村抬手在她柔软的唇瓣上摸了摸，言下之意不言而喻。戸见希川眼神闪躲，左右横移，两秒后，她转回头，主动抬手圈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熟悉的触感再次进入脑海，软软弹弹的，像果冻一样。那一瞬，可能是馋了，也能是鬼上身了，她鬼使神差地微微张口，在那片唇瓣上咬了咬。


    下一秒，腰上的束缚骤然收紧，戸见希川惊醒，慌里慌张地就要退开，但已经晚了。受到邀请的幸村精市不再克制，反客为主，含着她还残留着淡淡茶香的唇瓣又吸又咬。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亲吻的时候，谁主动谁用力对方双方都没什么差别，在初始的条件反射之后，戸见希川反而喜欢上了这种软弹的吮吸，主动给予回应。直到双方的唇瓣都变得濡湿腻滑，一条柔软的舌头如小蛇一样透过唇齿间的缝隙直抵舌苔——


    戸见希川受惊地睁大眼，整个人都僵了。


    一掌宽的距离，幸村也睁着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以往，这双眼睛像玻璃一样澄澈，但现在，它的表面好似蒙上一层赤黑的浓雾，变得有些危险。


    入侵还在继续，他就像一个耐心的猎人，一点点试探她的防守底线，看似温柔，实则也没给戸见希川拒绝的余地。当然，她可能······也不太想拒绝。


    不知道注视着对方多久，戸见希川终于以默许的姿态闭上了眼。这一刻，温柔的吻如暴涨的洪水，窒息和爽感同时倾覆过来，淹没头顶。


    这是自交往以来第一次负距离接触，两人一时都有些刹不住脚，大脑皮层的爽感像嗑|药一样让人上|瘾，不知不觉，双方索求的力道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深入。


    突然！一阵轻快的“噔噔噔”由远及近，身后的门板被人撞开，毫无防备的两人一个后倒一个前扑，刚才暧昧的氛围顷刻荡然无存。


    而始作俑者站在门口，抱着长笛包，标准90°鞠躬：“偶像你好，我叫幸村樱，是你未来的小姑子。”


    一手撑地坐着的幸村精市：······


    趴在幸村胸口惊魂未定的戸见希川：······


    迟迟得不到回应的幸村奇怪地抬头，看见两人的样子大惊失色：“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可床就在旁边，你们干嘛不直接去床|上呀？”不给人插话余地的说完，幸村樱见他哥眯起了眼，警报雷达滴滴作想，瞬间什么都忘了，不停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太激动了，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说着蹑手蹑脚后退一步，带上房门，抱头就跑。


    门内，几番张嘴都没能说出一个字的戸见希川半伸着手，认命地听着熟悉的“噔噔蹬蹬”渐行渐远以及某人惨烈的尖叫响彻整栋屋——


    “妈，救命！我闯祸了，等会儿我哥要打死我你可得拦着点！” ——


    作者有话说：幸村樱：当了我哥一万年的宝贝，从这一刻开始就要失宠了o(╥﹏╥)o


    第44章


    无语凝噎好半天,戸见希川转头看向罪魁祸首：“来你家一趟清白都没了，我怎么觉得这么亏呢！”说着从他身上爬起来，理理裙摆, “走吧，赶紧下去。”


    幸村精市没动,唇角含着一抹无辜的笑意提醒：“就算现在下去,也洗不清小樱泼的脏水,他们只会觉得我们心虚。”


    “？，那你说怎么办？”


    “其实······既然白担了名声, 最不吃亏的方式就是彻底坐实它~”


    坐实？戸见希川眼神反射性往旁边的2米大床瞟了瞟，接着给了唯恐天下不乱的男朋友一个大白眼，转身去开门。


    他不下去她就自己走！


    手刚握上门把手，就被幸村阻拦了,他带着几分无奈道：“你有没有想过,比我们俩现在下去更糟糕的，是你一个人下去。”


    “为什么？”戸见希川脱口而出,随即反应过来，手跟被烫到一样从把手上抽了回来。


    戸见希川：“······”她有时候真的宁愿自己不要这么聪明。


    感觉脑子脏了的她深深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靠在了一边：“那现在怎么办？”


    “当做没有发生,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幸村说完在她头顶揉了揉,不逗她了,转身去了旁边的书桌那边，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长条形盒子冲她晃了晃。 “给你的礼物~~”


    没有任何logo，但从经验来看应该是手链之类的。


    网坛著名的神之子出手不是鲜花就是盆栽，还是第一次送人饰品吧？不知道是什么品味哦~


    戸见希川好奇心一下子被吊起来了，都忘了刚才的尴尬，走过去接过盒子滑开了盒盖。果不其然,深色的绒布上静静躺着一条金闪闪的链子。


    造型很简单，整体采用18k金做的肖邦链，中间串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网球拍，球拍底部还坠了一个网球。仔细一看会发现拍柄的正反两面刻着他的名字：ゆきむら せいいち


    不知道是什么篆刻工艺，明明是都是金色，但名字纹路在某个角度还蛮清晰的——当然，就算名字不清晰，这极具指向性的款式也足以让人遐想连篇了。


    戸见希川在拍柄上的刻字滑过，挑眉看向眼前男人：“你这是想给我贴上你的专属标签？”


    “不喜欢吗？我还特地选了个既显眼又精致的~”幸村精市没有否认。他从盒子里拈起手链给她戴上，金色的球拍和黄色的网球贴在她白皙的手腕上，活力满满同时又兼具时尚感。撇开其他不谈，单这个款式，确实让人说不出一个“丑”字。


    想想自己好像从没见过这样的款，戸见希川摸了摸手链，半玩笑地猜测：“别告诉我这是你设计的。”


    幸村微微摇头：“只能说是我改良的。 Yonex下半年要推出一个新的网球系列，这个球拍手链是到时候的满额赠品。不过他们的原稿是皮质编织设计，不是你的风格，但我觉得这个创意的核心很有亮点，所以谈合作那天就顺手要了这个授权。怎么样？没有白来吧？”


    戸见希川乜了他一眼：“姑且算你抵了我刚才的名誉损失吧。”


    幸村低笑了几声，没戳穿她的口是心非。他后退了一步靠在书桌上，默默给她留出欣赏手链的时间和空间。看着除家里人之外第一个进入自己房间的女性，他突然发现房间好像略空旷了一点。如果窗台那边再加一个谱架，床边放一个她练习室那样的懒人沙发或许就刚刚好了。


    下次她来，他们就能一起坐在沙发里聊天。或者他坐在沙发里看画册，她在旁边练习长笛。


    想到那个画面，幸村蠢蠢欲动地拿起了手机，正要开点某个大型家具购物平台，房门再次被敲响了，幸村樱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事先申明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们，但爸爸已经回家了，妈妈说马上就开饭所以让你们下去。”


    说完一秒不多留就跑了。


    幸村和戸见希川对视一眼，相顾一笑，牵着手下楼。


    幸村爸爸是个温文儒雅的学者型男人。单看外貌，幸村精市算是继承了母亲的七分美貌，但如果论气质，他和幸村爸爸可以说有九成相似。不难想见，二十年后，幸村精市戴上同样的金边眼镜，应该也就是眼前这样的形象了。


    不过等实际沟通后，就会发现两人其实天差地别了。


    幸村爸爸的温和是表里如一。双方见面，他一句没有多问，只恰到好处地表达自己一家人都很喜欢戸见希川，以后就算精市不在家，他们也都期待她能来家里玩之类的欢迎态度。整个过程不会过分热情也不会随意得让人感觉敷衍，就很舒服。


    无人注意时，戸见希川忍不住小声跟幸村感叹：“叔叔真的好绅士啊，不像你，表面功夫。”


    嗯？


    幸村挑眉，看着在自己面前说话越来越不加伪饰的人，当下笑了笑没说什么。


    祸从口出的道理肯定是要让某人明白的，不过不是现在。


    正好幸村妈妈宣布开饭了，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转移到了餐厅。晚餐里果然有狮子头，虽然和高田太太做的不太一样，但也别有一番风味，一家人都吃得很开心。饭后，幸村樱兴致冲冲地拿出长笛要请偶像指教，幸村精市却直接拒绝并拉着户见希川起身告辞了：“时间不早了，我先送她回去。”


    诶？户见希川睁大眼，不明白他怎么这么突然，明明才七点多一点。幸村樱也在一旁生气跺脚：“什么嘛，好不容易轮到我了你就要把人送走，你就是故意的！”


    “是啊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怎么滴~”幸村完全没把妹妹的怒火放在眼里，一边漫不经心地挑衅一边同父母和奶奶正儿八经地解释，“她马上有一个国际长笛比赛，每天至少练习4个小时，所以我得早点把她送回去了。”


    户见希川怔了一下。幸村妈妈则手脚麻利地将打包好的点心递给了儿子，亲自送两人出门，边走边交代：“等比赛结束一定要多来玩，想吃什么随时跟精市说，小樱就在国中部，我做好让她带给你。”


    “好的，今天十分感谢您的款待。”户见希川微微欠身，临别前，目光移向旁边的幸村樱，上前抱了她一下：“我的练习室就在综合楼三楼，以后想找人一起练习随时来我这里。”


    本来有些微失落的幸村樱一下子开心了，重重点头：“我一定去！我下周就去！”


    旁边幸村精市上手揉发警告：“一周最多一次！”


    幸村樱胆大包天地瞪了他一眼：“你又管不着！”


    “你试试看！”


    眼看两人又要杠上，幸村妈妈和户见希川相视一笑，一个拉一个各自回家了。


    走在路上，户见希川斜眼揶揄：“让小樱别打扰我，你倒是没少占用我时间，假公济私。”


    幸村精市牵着她，一脸理所当然：“我跟你相处的时间都不够用，哪还有便宜给她占。”


    “哟呵，好哥哥的形象不要了？”


    “从她下午打开我房门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了。”


    听他又提到那件尬事，户见希川瞪了他一眼，而后忍不住捂着嘴偷偷笑了。


    7点的神奈川街上满是步履匆匆的归人，她牵着身边人的手，挟裹着一身香甜可口的饭菜香慢悠悠地路过街边鳞次栉比的餐馆，路过汹涌而至的人潮，那一刻，她突然福至心灵，有点懂了幸村妈妈想要的是什么。


    世界太大，诱惑太多，每个人都像一只船漂泊在无边无际的海上，如果没有灯塔，那船只迟早是要迷失的。


    幸村妈妈就是幸村家的灯塔，只要她在，这个家的每个人就有家可回，有港可依。而只要她还在，家里的人不管走到哪里，走得多远，都不会忘记回到这里。


    她就是这个家的DBS，照亮每个人的归途。


    而现在，因为幸村精市这个纽带，这个DBS也顺带点亮了她的航线，让她对这个地方多了一丝归属感。


    走着走着，家门就在眼前。幸村精市遵守诺言，把她送到院门口就止步了，并不过多耽搁她的时间，反而是戸见希川，往里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


    幸村挑眉，耐心等着她的下文。


    组织了一下语言，戸见希川缓慢而郑重地说：“我很喜欢今天的约会，喜欢阿姨、奶奶、小樱、叔叔。精市，下次等你回来，我能不能再上门拜访？”


    幸村一愣，随即粲然笑了：“当然，这是我们所有人的期待。”


    听到这话，戸见希川一下子就笑了，整个人都雀跃起来，她踮起脚给了男朋友一个奖励，拎着点心步履轻快地进了屋。


    院子口，幸村精市透过玻璃窗看着屋内蹦蹦跳跳笑容就没下来的人，一边给她带上院门转身离开，一边若有所思。


    原本只是听从网上的建议试一试，没想到居然最好用。或许······这个妹妹还能再捡回来用一用？——


    作者有话说：幸村樱：好的明白了，我就是个不值钱的工具人[无奈]


    第45章


    戸见希川先将点心送了一半到高田宅顺便报平安,然后才上楼回房，专心练习。等到最后一遍结束，她拆卸着长笛,高田西子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了她一跳：“听说你今天直接见家长去了,看来收获颇丰啊,不止点心,定情信物都戴上了。”


    “是啊，羡慕不？”戸见希川故意晃了晃手腕,接着擦拭长笛，“你要是也想见家长就去跟仁王君说，想必他会高兴得今晚睡不着觉。”


    “那倒不必，享受一下恋爱的甜蜜就好, 我何苦要给自己挖坑, 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高田西子嗤之以鼻，继而斜睨好友, “说起来是谁以前对家庭关系厌烦至极的，幸村君倒是魅力大，连你这一点都治好了。”


    听她说到这个,戸见希川显然也颇有感慨。她想起慈爱的幸村奶奶,喜欢开玩笑的幸村妈妈,活泼的幸村妹妹和这一家子宽容平和的底色，脸上就不自觉露出一抹温柔的笑。略组织了下语言，她用一个以前绝无可能的选择表达了自己对这一家人的喜欢：“说真的，哪怕是现在就让我跟精市步入婚姻，我想我也不会拒绝。”


    高田西子：！ ！ ！


    真的假的！


    她睁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戸见希川,得到她肯定的点头，高田西子宛若看到火星撞地球一样麻溜地掏出了手机对准好友：“要不你再说一遍，我帮你发给幸村君，保证他明天就手捧鲜花戒指出现在你面前。”


    “少来！我就是打个比喻懂不懂。”戸见希川嗔了好友一眼，推开眼前手机，放好长笛，推着她往楼下走。


    高田西子拍着胸口，心有戚戚道：“你这是比喻吗？你这分明是夸张！说真的，有这么好吗？比我妈还好？”


    戸见希川没回答，而是从橱柜里拿出点心盘，将剩下那些点心一块块摆放好，然后推到了高田西子面前：“尝尝？”


    高田西子指了指点心。就这？这就能回答刚才的问题？


    戸见希川点点头。


    高田西子半信半疑地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细细品了品，接着一口接一口，很快整个吃没了。喝了口水涮涮嘴，她忍不住给这盘点心竖了个大拇指：“就这手艺，都能入驻银座了吧！”


    “是啊，有着能做女强人的能力，却偏偏让它成了家庭特供，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高田西子一下子懂了。


    母亲哪有分好坏的，只不过看需求是否匹配而已。很显然，幸村妈妈这种奉献型正好是戸见希川这种缺爱的人所想要的。


    高田西子拍拍手上残渣，将整盘点心放入好友手中，意有所指道：“行吧，你开心就好，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说着她往楼上去了，边走边交代，“我妈过两天要回上海了，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让她做多一点放冰箱。”


    “行，明天我跟干妈说。”戸见希川隔空回了一声，然后将点心放入冰箱，又从里面拿出2瓶牛奶。等牛奶热好，她这才锁了门窗上楼。


    推开西子的房间，发现卧室里没人，听声音像是还在浴室洗漱。戸见希川本想将牛奶给她放书桌上，却见那里铺满了题测试卷等，不由得摇摇头，随手将牛奶搁在她床头，上手帮她整理。


    一刀试卷中夹着几张截然不同的单页，上面印着熟悉的机构的名字，开始戸见希川没当回事，只以为是之前准备申请留学的资料，直到无意中瞟见中间的院校名称和时间才发现不对劲。


    于是等高田西子溜达进屋时，就见好友手持2份学校的资料，一脸严肃地等着自己。


    当然，她本来也没想隐瞒，所以当下很是自然地问了一句：“看完了？”


    戸见希川却没她这么轻松：“你要在下学年直接申请大学？这么重要的决定你怎么能一个字都不跟我说！”


    “因为我还在犹豫。”高田西子拖了把椅子坐下，态度看起来认真了一点，“神户国际长笛比赛的评委名单已经出来了，看到这份名单，你应该心里也有点想法吧？”她的手指隔空在那张打印的比赛介绍上点了点，“主评委之一，伊斯曼音乐学院长笛专业的王牌教授，曾经的格莱美得主。如果能得到他的赏识，那你等于拿到了直通梦想的入场券——这样的话，你还有必要在这里多浪费一年时间吗？尤其在幸村君已经出发的情况下。”


    戸见希川没说话。


    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心照不宣。


    确实，前阵子评委名单出来，她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是时间还远，所以强行让自己先专注到当下的比赛上而已。


    高田西子还在用客观到极致的语气描绘蓝图：“当初留下本来就是权宜之计，现在你的问题解决了，机会也摆在面前，这一切的安排，可以说是完美衔接。以后你在你的顶级音乐殿堂求学，我在我的慕尼黑给人开膛破肚，有时间，我可以去美国听你的音乐会，或者你来欧洲，我陪你去看一场幸村君的球赛——这样的日子，不是很美好吗？”


    戸见希川：······


    你要不要听听你说这话的语气有多冷淡？像是能跟“美好”沾边的样子吗？


    她克制住嘴角的抽搐，友情提醒：“你有没觉得你的蓝图里面少了一个应有的人？”


    高田西子和她对视一眼，蓦然笑了，一扫刚才的深沉，漫不经心道：“少了雅治嘛，所以我刚不说了，我还在犹豫。”


    哟呵！居然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见此，戸见希川心放下一半，不再纠缠起身走人。反倒是高田西子见她这么轻轻放过，愣了一下：“你不问问我怎么考虑的吗？”


    “不用了吧？反正你只要不是想丢下我偷跑就行。而且从刚才的语气来看，你的敢爱敢恨敢作敢当一点没变，区区一个留学而已，轻松搞定的啦~”戸见希川说着打开了门。消失前，她回头冲好友眨眨眼，给予了最大的支持，“如果最后你们决定异地恋，欢迎来找我取经。当然，如果是分手，也欢迎你重新回到我的世界~晚安~”


    “去你的，少咒我！”高田的抱枕随着她的笑骂一起扔了过去，然后撞上房门，一切伤害反弹。


    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高田西子脸上轻松洒脱的面具也如同蜡烛一样渐渐熔化，露出些许烦躁的神色。


    她起身捡起抱枕回到书桌前，拿起戸见希川放下的资料，看着上面烂熟于心的字眼，眉心一点点攒起来，几秒后，她将资料塞进抽屉，一口闷了牛奶，关灯，睡觉！


    但客观矛盾不会因为主观意识而消失，几天后，当她坐在剧场观众席，看着台上正在为了比赛而努力的仁王雅治，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像开始那样，以一种游戏心态去审视这个剧目了。


    尤其当比赛结果宣布，立海大话剧社只拿了三等奖的时候，高田西子第一次因为别人尝到了“不甘心”是什么滋味。


    其实只是一个话剧比赛而已，代表不了什么。


    ↑虽然这么想，可她的兴致还是肉眼可见的消沉。而仁王雅治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比完赛人都走光了他才出来不说，一路上竟然也有些走神，连身边人的情绪变化都没发现。


    两个沉默寡言的人沿着街道漫无目的走着，直到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仁王才恍然惊醒，拉着高田就近找了个拉面店解决晚餐。


    面很快端上来，浓郁的高汤让走丢的味觉渐渐苏醒，本来没什么胃口的高田都拿起了筷子，更何况胃里消耗一空的仁王。他几下干掉了大半碗，发现饿劲好了一点，这才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推到高田面前，说起了刚才后台的事儿：“刚刚比完赛一个导演找到我，觉得我很适合他们一个项目的角色，男三号，想让我去试镜。”


    “又来？”高田西子都无语了。男朋友长得太出色也让人烦恼，自从他俩在一起，但凡来东京的什么热门景点都会被人递名片。什么电视台制片人啦，经纪人之类的，加上今天这个，已经第四次了。


    高田西子都懒得看名片，不过过了会儿，她发现这次好像还不太一样，因为仁王雅治犹豫了。


    稀奇！什么好机会能让他动摇？


    她掏出手机，对照名片上的信息一边检索一边拷问男朋友：“什么风吹得你改变注意了？我警告你啊，我坚决不允许有比我这个枕头风更重要的存在，你爸妈都不行！”


    仁王一下子被逗笑了，还要强压嘴角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喂喂，别随便往我身上扣罪名啊~”


    “那你解释啊，我又没封住你的嘴。”


    她这一说，倒是让人陷入了窘境。仁王期期艾艾好半天，最后在高田越来越不善的眼神威逼中，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把心里的想法和盘托出了：“我就是觉得，既然这么多机会找上来，那或许我真的挺适合娱乐圈的，所以不如把它当做职业试试看。”


    “其实不止幸村想把戸见桑带回家，我也是，想让你见见我家里人。但我后来又觉得我和他不一样，他目标明确，天赋出众，有看得见的未来，而我却一直心思不定，自从全国大赛如愿以偿后，好像都没有找到另一个值得我全力以赴的目标。”


    仁王絮絮叨叨，眼神飘忽都不敢看她，显然让他一个大男人把自己的心思剖白给女朋友听十分不好意思。但这种人生的重要决策，他举棋不定时，又希望能得到她的建议。


    因为他想和她有同一个未来。


    “我是这么想的，明星这一行，不管怎么说赚得多，时间自由。以后你去了欧洲，我就可以多抽时间去看你，怎么算都不亏。”分析到这里，他终于转过眼神，然后就对上托着腮，一副看西洋镜的表情看着自己的高田希川，顿时漏了气，“喂——你什么意思？是觉得我不会考虑这么多？”


    高田西子耸耸肩：“男人至死是少年嘛~”在他“生气”前，她话音一转，变成了对自己运气的满口赞赏，“你说我上辈子得做多少好事现在才能遇到一个来报恩的你？我喜欢少年不羁的模样时你刚好出现了，我面临前途和感情的选择时你刚好又成熟得像男人了。”


    几句话把人钓成翘嘴，高田顿了顿，进入了正题：“不过，如果不考虑这些外在因素，未来的你最想做什么？”


    仁王雅治不假思索道：“开个小店，卖卖手工，然后每年花一半的时间去世界各地采风。”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开你的店，坐喜欢的手工。闲来无事，我们可以cosplay去逛各种漫展和舞台剧，或者打打游戏。”高田西子一锤定音，强悍的决策能力让这一刻的她看起来巨帅无比。但不到一秒，她表情一转，露出一种半讨好的笑容软声说，“在开店之前，你愿不愿意先和我一起去欧洲留学，拿个设计专业的文凭？”


    仁王没有立即回答，脸上显露出些许迟疑。


    这个答案他倒不是没考虑过，但从私下查的资料来看，他现在准备，恐怕有些晚了。


    但凡留学想要选个好学校，家里都是提前好些年定好方向开始准备。比如高田，已经在提前跟着大学导师学习并参与实际的项目，比如戸见，每年的重要音乐赛事提前标记且奖项一个不落空，像他这样之前的重心在体育现在想转其他行业的，显然有些迟了。


    高田西子却不这么想。作为一个研究留学五六年的人，她对这个申请流程和相关资料可谓是烂熟于心。从决定提供给仁王这个选项时，她就已经将欧洲几个知名设计类院校查了个遍，然后从中挑选出了最合适的一个——柏林艺术大学美术学院。


    研究这个学校的过程中，她已经连仁王接下来一年多的每一步都规划好了，不过现在资料都不在手边，她只能笼统地把这个学校的优势和未来他需要参与的比赛和考试等行程大概说了一下。


    诚然，以他现在的时间要胜过别人多年的准备，那必然是要辛苦一些的，所以高田西子态度也很坦然：“大学的选择只是一个中转站，决定不了什么。如果你不喜欢，那我们就暂时异地几年——没道理幸村君和希酱能做到的事情我们就做不到。只不过这样的话，我下学期就准备申请学校了，也就是说，我们能朝夕相对的时间少了一年。”


    “如果我选择和你一起留学······”


    “那我就留下来，陪你准备资料，等你一年。”高田西子掷地有声。


    这一刻，没有任何迟疑地，仁王雅治果断点了头——连这么理智清醒，每一步都算准了的高田西子都敢以前程作赌，他又有什么不敢跟投的呢？


    一年前他可以为立海大拿下三连霸，一年后，他也可以为自己所爱的人拿到这张大学offer！


    第46章


    高田西子和仁王都是行动派, 一敲定方向，两人就放下筷子付了钱直奔户见宅。


    高田上楼把她搜集的所有资料拿下来，然后一个一个仔细给仁王解释,最后的最后，将一张课程时间表和比赛时间表放在了他面前。


    逻辑之清晰, 行程之密集, 让人既有种想大干一番的冲动又倍觉压力山大。


    提前回来的户见希川路过, 探头瞟了一眼，面露幸灾乐祸的同情：“仁王君, 欢迎来到高田的优等生地狱——就这课程，能上到你想吐。”


    想她一个死过一次重生的人，对名利这种身外之物还有什么可执着的？可当初在高田的规划下，愣是音乐学习两手抓,把自己打造成了天才优等生。而现在,一模一样的进阶课程又被套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嗯，西子不应该选医学, 而是应该去当老师。


    高田白了她一眼：“你敢说你没有受利？再说了这也就是刚开始难一点，后面就越来越上手了。”


    确实受益颇丰的户见希川摊摊手，识趣地给他们腾空间。


    见她上楼, 高田扬声喊了一句：“明天幸村几点的航班？”


    “下午1点左右,我们准备10点出发,提前2个小时到，怎么了？”


    “丸井给我发消息说想明天一起去送一下，所以让我来问航班信息。不过他想给幸村一个惊喜，你别提前给他卖了。”


    户见比了个OK的手势，想了想又问：“那你们要跟我们一起出发吗？”


    “不了，直接机场见, 到时候你给我们报点位。”


    还报点位，打游戏打疯了吧。


    户见撇唇，终结话题上楼去了。


    等3个小时后她结束练习下楼倒水，发现这两人居然还趴在茶几上研究，路过时略略听了一耳朵，然后就被腻到了——


    高田说：“都说搞创作需要灵感，越是密集紧促的比赛就越容易消耗灵气，到时候万一比赛失利，你不会怪我吧？”


    仁王正经脸：“那必然要找你补偿的。”


    高田一眼横了过去：“胆肥了你还敢要补偿！我告诉你，到时候赢了算我的，失败你自己承担。”


    “没有补偿，那提前预支祝福总行吧？”仁王低笑，接着头就凑了过去。


    眼看两人越挨越近，户见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麻溜地端着果汁上楼了，离场前还不忘掏出手机随手拍了一张给幸村发过去： [秀恩爱秀到我眼皮子底下来了，这两人真是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啊。 ]


    不到2秒，对方回了：[你也可以秀回去。 ]


    秀回去？怎么秀？拿个幸村精市的抱枕下去做无实物演出吗？


    微叹了一声，户见好好组织了下语言，确认没有怨妇感才发出去： [冤冤相报何时了，我就不和她争一时长短了~]


    对方还是秒回： [这一局，可以争。 ]


    嗯？户见希川脑袋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不等想好回复，对方的下一个消息已经过来了：[来阳台。 ]


    三个字落入眼帘，仿佛变成了三个亟需拆开的惊喜礼盒。戸见希川一边觉得不可能，一边又急不可耐的冲到了阳台——


    然后看到了此生最美的风景。


    家对面的路灯下，那个本该已经躺在床上养精蓄锐的男人，此刻却穿着一身居家服随意地靠在那里，昏黄的光晕笼罩在他蓝色的头发上，让他美得好似一场梦。


    戸见希川忍不住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尖锐的痛感直达头皮，她眨了眨眼，那个幻觉还没消失，这才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转身往楼下冲。


    客厅里，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人听到楼上突兀一声叫喊吓得哆嗦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听到天花板一阵“咚咚咚”的声音，然后眼前什么东西一晃而过了。


    两人对视一眼，相互扶着站起来，蹑手蹑脚地挪到了玄关处。只见视线尽头，两个熟悉的身影紧紧相拥，那小心翼翼又难舍难分的模样，仿佛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看得人心都化了。


    蹲在地上看了半天腿都酸了的高田西子往后一坐，深深叹息了一声：“明明是他们要分开，他们都没哭，我反而眼睛涨涨的，像要下雨。”


    仁王没说话，笑着在她头顶按了按，低声说：“我一定会拿到那张录取书。”


    高田白了他一眼，没说话。过了会儿，等那两人分开了，她才略略扬声喊话：“深夜寒气重，你们要不要进来说。”


    戸见希川抬头征询地看着他，幸村没犹豫，牵着她进去了。


    此时虽然已经初夏，但神奈川近海，晚上气温还是有点冷，而幸村又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此刻手都是凉的。


    戸见希川倒了杯热水，又从储藏室翻出一个暖手袋烧热了塞给他，这才想起来教训：“来了怎么不直接按门铃或者发消息？自己的身体还不知道爱惜！”


    幸村一直乖乖任她安排，她让喝水他就直接一整杯灌完，她让暖手他就用沙发上的小毯子包着暖水袋将手整个塞进去，全程没有一句推辞。此刻听她埋怨，这才笑着辩驳了一下：“我也才到没多久，放心吧，我很注意自己身体的。”


    确实，他一向有分寸。稍稍冷静下来的戸见希川也不瞎忙活了，热了4杯牛奶端过来分给大家，然后在幸村旁边坐下：“东西都收拾好了？”


    “嗯。这次时间长，比照之前世界杯的清单多加了几套换洗。”幸村说着偏过头，看着她笑弯了眼，“刚才看着满满2个大箱子，我突然就想如果能把你一起装箱带走就好了，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见你，所以我就换了双鞋出门。”顿了顿，他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幸好我来了，不然你不是要被他们欺负得楼都不能下。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对面，一直默默降低存在感的高田不干了：“喂，不带这么拉踩的，得罪我们你有什么好处？别忘了，你明天就要走了，而你女朋友还要在这里继续讨生活！”


    幸村头也不回：“那你问问仁王，得罪我又是什么下场？”


    仁王：······


    两边都惹不起的他选择战略性撤退。


    一口闷了牛奶，把杯子拿到水槽冲洗干净放好，然后回到客厅收拾那一桌子凌乱的材料。


    幸村一开始没怎么注意，现在瞥见上面的些许关键词，一时有些惊讶：“你要留学？”


    “对。”


    “这么突然？”


    “嗯~人生嘛，就是处处充满意外的。”


    “哪个学校？”


    “柏林艺术大学。”


    听到这个名字，幸村瞬间了然，接着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三人面面相觑，以为他想起了什么，耐心静候，却不想半天后，他突然长叹一声，幽幽道：“我真是不想相信，感情这条路上，你居然比我命好。”


    三人栽倒。


    无语过后，戸见希川忍不住推了他一把笑骂：“说这种话你让我情何以堪，我可没觉得我命不好！”说完都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推着他起来，一直推到玄关处，“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不然叔叔阿姨要担心的。正好仁王君也要走，你们俩路上做个伴也安全。”


    “嗤—”仁王幸灾乐祸地笑了。看，把他挤兑得没有容身之处，最后自己不也还是被人踢出来了。他将资料好生放进包里，然后搭上自家部长的肩膀，带着人一起往外走，“来吧，让我提前送你一程~”


    幸村无奈跟女朋友告别。


    目送两人踏着月色走远，高田西子关上院门，一边活动着筋骨往回走一边斜眼觑着好友：“我以为你会把他留下。”


    戸见希川一怔，而后失笑：“我承认，有闪过这样的念头。”


    “那······”


    “有道是英雄气短，他的事业刚开始，我想我们应该洒脱一点，这样才能义无反顾地往前走。”


    这思想觉悟，高田甘拜下风：“······佩服。”


    *


    第二天，两人同时起床，洗漱吃早饭，然后各自去找各自的队伍汇合。


    戸见希川去了幸村家，幸村爸爸会送他们到机场。她抵达幸村宅的时候，正好遇上一家人在门口惜别。


    虽然气氛略伤感，但大家更多的是给予支持和祝福，幸村妈妈最后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就和幸村奶奶退到了一边。戸见希川冲几位长辈行了一礼，和幸村一起上了车后座。


    车子缓缓启动，戸见希川降下车窗，让幸村最后和家人挥手作别，直到车后的身影变成一个小点，她才重新把车窗升上去。


    密闭空间隔绝了车外的杂音，也让安静无所遁形。这样的氛围不是她想要的，想了想，她随意挑了个话题，问他昨天休息得怎么样。


    幸村坦诚道：“刚开始有些睡不着，后来倒是一夜无梦睡到了大天亮。”


    “那挺好的，不然飞机上十几个小时可难熬。话说你到了那边什么时候开始正式训练课程？”


    “明天先报道，后天才会给到培训安排吧，到时候我拍给你。”


    “好呀~那我先预祝你在学校能遇到让你兴奋的对手~”


    两人东拉西扯，直到车子抵达机场才默契停止。幸村爸爸给他们把行李箱搬出来，看着眉眼间褪去稚气，锋锐尽出的儿子，他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内敛含蓄地说：“你知道的，做父母最大的希望，一是孩子健康平安，二是快乐随心，如愿以偿。”


    幸村微笑回道：“我懂的爸爸，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幸村爸爸没再说什么，冲戸见希川点点头驱车离开了。


    这场送别就像一个接龙，最后只剩下戸见希川一人。两人相视一笑，幸村一手推着两个箱子，一手牵着她，轻车熟路地去办理托运。完事后他环顾一圈，选定了一家咖啡厅作为小憩之地。


    走到一半，一侧突然响起熟悉又热血的口号：“长胜幸村君，王者幸村君！长胜幸村君，王者幸村君！”


    声音之大，整个机场大厅都看了过来。


    戸见和幸村也循声看了过去，只见右前方一群熟悉的小伙伴或垂头遮脸，或笔记本挡脸。而在这群躲躲闪闪的人中，丸井和切原兴奋得好似嗑了药，上蹿下跳地呐喊，在他们看过去时还刷地一下展开了手中巨大的横幅，上书：幸村精市，世界第一！


    幸村精市：······


    戸见希川：噗——


    她憋着笑拉住想要逃跑的某人，低声提醒：“你要是不管，恐怕机场保安就要来管了。”


    幸村精市深呼吸一口气，走过去在距离他们十步远的地方站定，核善微笑：“说吧，谁的主意。”


    丸井后退一步，戳了戳小学弟。切原立即举手，一无所觉地认领功劳：“我啦我啦~我这几天游戏都没玩，熬了一个大夜想出来的，是不是很天才！以后部长你不管在哪比赛，都会带着我们王者立海大的应援一起。我们，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幸村点点头，笑得更灿烂了：“好，很好！赤也，为了表达我现在的心情，等会儿把你的训练菜单发过来，我要亲、自、给、你、制、定、加、训、计、划。”


    “诶？为什么是加训——”切原惊恐抱头，发出了来自单细胞生物的灵魂呐喊。直到看见仁王雅治脸上幸灾乐祸的笑，才恍然明白自己被骗了，“仁王学长，你故意陷害我！”


    仁王哼笑一声，大言不惭：“我这明明是提前训练你的反诈意识~都国三了还这么好骗，赤也你以后可怎么在这个危险的社会混下去~”


    切原气炸了：“混蛋，明明骗我的人只有你，一直都只有你！”


    “怎么可能，据我所知，这里的人，包括你最信赖的柳前辈都骗了你不止三次。”


    “你骗人！”


    仁王耸耸肩，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切原见状，反而迟疑了，他犹犹豫豫的看向柳莲二，半害怕半视死如归地求证：“柳前辈······”


    柳莲二眼睛都没睁一下，淡定道：“赤也，不要又被仁王带跑偏了，你刚刚是要找他算账的，不是找我。”


    “对哦！啊啊啊啊仁王前辈你又骗我。”切原炸毛，切原红眼了。


    眼看态势就要不可控，突然空气中响起“啪”的一声，只见他嗷嗷叫着抱头蹲下，红眼瞬间褪去。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手又什么时候收手的真田威严训斥：“吵吵什么！别忘了，我们是来给幸村送别的。” ——


    作者有话说：无情铁手·真田：所有妖魔鬼怪邪祟病症，一巴掌解决！


    第47章


    “送别”两个字一吼出来,氛围就莫名带上了些许伤感，每个人脸上鲜活的表情都空白了一秒。莫名的安静中，丸井噗嗤一声笑了,双手插在脑后，半扬着头懒懒道：“真田说的没错,玩笑归玩笑,正事不能忘。来都来了,至少每人一句祝福吧。我先说，幸村,之前你一直为团队而战，现在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战，不论结果好坏，希望你每一场比赛都能酣畅淋漓,尽兴而归。”


    幸村怔了一下, 而后眼中漾起温柔的笑意，连声音都软了：“谢谢你, 文太。”


    仁王见状，吐出一声口癖，拉长音道：“真是狡猾啊, 把我们想说的都说了, 然后一个人包揽部长的感激。”


    丸井冲他做了个鬼脸,退到了一边。仁王当即往旁边挪了一步，占据第二位：“果然还是要占得先机。幸村，祝愿你早日登顶，将四大满贯收入囊中，但更重要的是，希望你对网球永远热忱。”


    “我会的, 谢谢你，仁王。”


    仁王勾唇，让到旁边，早就已经泪流满脸的赤也立即冲了出来，话还没说出口，人先哭得不成样子了，看着周围一众前辈很是无奈。


    幸村掏出手帕递过去：“赤也，我只是去培训，还会回来的。”


    赤也接过，边擦边哽咽：“骗人，培训完不还有比赛吗，比完一个就有下一个，一年难得回来一次了。不过部长，你要加油，我也会努力进入职网的，到时候，我还会以你为目标打败你。”


    “好，我等你。”


    这句认真得没有一丝敷衍的承诺一出，赤也就又绷不住了，上前一把抱住了幸村嚎啕大哭，弄得所有人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默默远离。


    幸村一人顶着人来人往探究又感慨的眼神，哭笑不得的像安慰孩子一样拍抚着他的后背，最后，还是丸井受不了他，一个眼神示意，和仁王默契地一左一右架着他将他强行从幸村身上扒了下来。


    “少得寸进尺了。”丸井咕哝。


    赤也离开的空位被桑原补上，他摸了摸光溜的脑壳，支吾半天才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了句最朴实的祝福：“比赛辛苦，一定要注意身体，尤其是饮食，要营养均衡。”


    “我会的。”幸村笑笑，主动上前，抱了一下这个立海大沉默寡言的铜墙铁壁。


    三年队友，桑原在社团的存在感并不高，球风也缺乏个人特色。但就是这样的他，用严苛的训练将自己的体力优势和全方位防守能力最大化，把自己打造成了丸井坚实的后盾，也填补了立海大的双打阵容，让立海大三连冠毫无死角。


    拍拍他的肩膀，幸村发自内心地感谢：“桑原，谢谢你这三年的付出。”


    这一出给老实人整不会了，桑原手足无措地站了半天，最后才磕磕绊绊地挤出一句回复：“不、不是这样，是我很幸运，遇到了你这样认真负责的部长。”


    不以肤色国籍取人，平等地给予部员机会，指点大家的训练，帮助大家进步。在网球部的三年，是他来到日本后收获最多的三年。


    幸村冲他笑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接下来柳生送了他一本书，并附赠了一个理疗师的名片——之前幸村有咨询过他，想通过柳生家在医学界的人脉接触到那位运动理疗界著名的医师。然后柳给了他当下世界前十的网球名将的资料，都是他这三年无数场比赛观察总结下来的精华。最后轮到真田，这位和幸村一起长大的发小，协助他完成三连霸的副手，送了他一幅字。


    上曰：大道直行。


    笔锋刚劲有力，一竖一捺锋锐尽出，甚至顶到宣纸边缘，有种“我要劈天开路”的豪迈壮阔，看得人呼吸都忘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幸村长出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发小，满怀感慨：“真田，我们都要好好努力，在自己选定的路上勇往直前。”


    “嗯，不要松懈！”真田拉了拉帽檐，遮住了眼中那一丝松快。


    自从全国大赛他违背幸村的指导输掉比赛，他和幸村之间就出现了一丝隐隐的裂痕。刚开始他知道却没有做任何弥补，因为他打从心底还是不服气。直到进入U17训练营，旁观了很多，也亲身经历了很多后，他才知道自己曾经让好友多为难，但那时候想要弥补已经晚了。


    此后个人恋情、世界杯大赛，每一样都占据了好友太多心神，让他无法开口。直到这次，好友真真正正要向着世界出发了，他才惊醒，因为他的犹豫，这已经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难道要将这根隐刺留到几十年后，硬生生将一段两小无猜的友情，拖成同学会上他人口中戏谑遗憾的谈资吗？


    所以他斟酌了很久，才选定了这个礼物。一是借字喻人，告诉幸村他已然改变了，而是借此道歉，也是祝福。


    拿出来前他一直悬着一颗心，直到幸村表态，他才由衷松了口气，有种背上的石头终于卸下来的轻松感。


    谢谢你，幸村。


    真田看着被众人围在中心温柔强大的男人，无声启唇，发自肺腑地道谢。


    大家正儿八经地送了祝福，又热热闹闹地吵着让幸村多在群里冒泡，分享训练学校的环境、比赛的行程、遇到的对手等等，就是路边一只野猫比平时多叫嚷两声都可以发群里。总而言之就一个核心思想：不许只顾着跟戸见希川私聊而撇下他们，必须雨露均沾。


    这意见一出来幸村还没说什么，高田西子先骂上了：“求求你们有点公德心吧——就算没有公德心，好歹也为自己的终身幸福积点德吧。异地恋这么惨了你们还要占用别人的时间，不怕以后单身一辈子哦。”


    幸村拉过戸见希川，也一本正经地借势表态：“高田桑说的不错，以后想要我的消息，拿我想要的消息来换。”


    这话绕的···赤也这种单细胞眼睛都弯成蚊香了。


    丸井快人快语：“想要我们帮你看着戸见桑就直说嘛，安啦，保证风吹草动尽在掌握。”


    躺着也中枪的戸见希川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别，我不是草，所以不会随风而动。倒是某人，别一不小心运动杂志和娱乐头版一起上了。”


    幸村偏头，佯作思考了一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倒是觉得可以上—— 网球小将夜探长笛新星下榻酒店，两人一夜未出窗帘紧闭，疑似春风一夜这个新闻怎么样？有爆点不？”


    周围人立马起哄，戸见希川忍不住推了他一把。


    一群人说说笑笑的，很快就要到登机时间了。不知道是谁先收了音，然后整个场子就莫名安静了下来。最后的最后，还是丸井跟个主持司仪似的笑着cue流程：“不说了，剩下的群里聊吧。我们就送你到这，幸村，一路顺风。”


    幸村冲他点点头，视线在所有人身上一一滑过，最后拉上箱子，握着戸见希川往安检口走。


    送他最后一程的又变成了戸见希川一个人。如果说刚才下车时还带着七分勉强和三分刻意，那现在，经过一群人插科打诨，戸见希川是真的调整好了，能够以另一种视角来面对这长久的分离了。


    她大大方方主动抱住男朋友，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儿，而后踮起脚，抬头，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真的很高兴，能够在这里见证你的起点。”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在你辉煌后慕名而来，曾经我也只是其中一员，只能永不知足地从那一点影像资料里扣一点你过去的些微信息。而现在，我亲眼见证了你的开始，就好像缺失的拼图被一点点补全，心里的缝隙被一点点填满。


    圆满了。


    “加油，你的辉煌才刚刚开始，好好享受吧。”——


    作者有话说：这张写得比之前顺滑，以一场送别对过去做一个总结吧，然后主上就要去迎接崭新的未来啦~~~


    其实我对立海大诸人之间的情感定位受丛余太太影响很大，真的超级超级喜欢她笔下的立海大啊啊啊啊，许个愿，想穿越到她的任何一本立海大文里，不管是《高山流水》还是《假如网王是正经网球番》都可以。


    而且，与其说我写的是许斐刚的《网球王子》同人，倒不如说我写的事丛余太太的《立海大》同人。所以前面虽然写得很含糊，但还是能感觉到，我的笔下，出境最多的是丸井仁王他们，真田几乎被边缘化了，因为确实不喜欢他在全国大赛和关东赛的表现。但又不舍得丑化任何一个立海大角色，所以就这么温和处理吧~~~


    第48章


    半小时后,机场航班显示屏上的动态信息从[开始登机]变成[登机结束] ，没多久，一架飞机如同白色大鸟划破天际,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感觉心都跟着这架飞机一起飞走了呢~是不是？”高田西子用手捣了捣戸见希川的腰,低声揶揄。


    戸见希川脸色都没变一下,她偏头朝另一边示意了一下,淡然道：“你觉得，到底是谁的心飞了？”


    高田西子看着那边或垂头失落,或期待兴奋的立海大众人，哑然一秒，继而失笑。


    确实，相比较而言,戸见希川简直冷静得像局外人。


    看看这送客区, 哪个不是依依不舍甚至泪流满面的，她这姐们, 迥异得有几分不同寻常了。


    看着她仰头闭眼地靠在栏杆上一副享受阳光的样子，高田西子忍不住追问：“想什么呢？”


    戸见希川没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懒洋洋道：“西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高田西子：“······”


    她这么担心是为了谁啊！


    轻哼一声,高田西子撇过头不说了,学她的样子往后一靠，开始晒起太阳来。而且她的待遇可比戸见希川好多了，戸见希川脖子后面靠的是冷冰冰的铁柱子，她这可是仁王牌独家手臂，肌肉结实，软硬有弹性。


    不过今天的太阳是真好啊, 晒得人暖洋洋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高田西子昏昏欲睡之时，身旁好友的声音终于响起，恍惚若天外之音：“西子，我想骑车回去。”


    骑车？这两个字钻入脑海，高田一下子清醒了。她刷地睁开眼，因为阳光刺眼，还用手挡了一下。


    身旁的好友神色恬静，让她一时分不清她心情到底是好还是坏。不过没关系，总归她会陪着她。


    敲了敲栏杆，高田西子冲另一侧大喊：“天气这么好，别坐车了，我们租个自行车骑回去吧。”


    丸井永远第一个响应：“我可以，正好这一路都是海边大道，风光正好。”


    切原大言不惭：“骑车算什么，我能跑着回去！”


    “行，我们骑，你跑，输了晚上请我们吃拉面。”


    “才不要！你们都是大胃王，吃完这顿饭我这个月就没钱去电玩城了。”


    仁王戳他，偷笑挖坑：“地区预算赛马上要开始了，赤也，你居然还有时间去电玩城，到底有没有把立海大三连冠放在心里。”


    此话一出，真田的眼神就像剑一样劈了过来。切原赤也冷汗直冒，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半响丢下一句“我在神奈川等你们”就飞奔逃跑了。


    剩下几个人，真田表示要去手冢宅帮祖父送个东西，柳生则要去东大医学部对接一个项目。刚好这里就是下客区，他俩就直接上了一辆taxi离开了。高田导航了这附近的一家户外连锁店，带着大家去租车。


    这个天气不管是散步还是骑行是真的舒服，眼前是碧海蓝天，头顶是盘旋的海鸟，行人漫漫，行车悠悠。


    他们的速度不快，中间遇到喜欢的视野还会停下来拍照，最后抵达神奈川，刚好赶上一场日落。


    先是整个天空随着太阳的移动变得昏黄，接着云朵如同道具一样一个一个就位，夕阳就从这一朵跳到那一朵。跳一下，天空就多一种颜色，直到半边身子陷入海平线，整片天空也就被晕染成了一副渐变水彩画。粉紫深红的，印在海面上有种波澜壮阔的美艳。


    一群人默契地在这里留下一张合照，然后掏出手机编辑消息，不一会儿，熟悉的群里被同一张照片刷屏。


    “你们说，幸村下机后看到我们每人发了张一模一样的照片，会不会吐槽我们有病？”仁王摸着下巴。


    丸井一眼白了过去：“谁跟你一样！我的手机像素比你高多了，滤镜也更真实还原。”


    仁王被怼笑了：“文太，你是不是想吵架。”


    “来啊，谁怕谁。”


    没营养的小学生互啄高田西子听了一句就不想再听。她松开男朋友的手环顾了一圈，找到正在拍风景的戸见希川，慢慢走了过去。


    戸见希川正在录制日落的最后镜头。大概是常年练习长笛的关系，她的手很稳，偶尔吹乱她的发丝，她腾出一只手来整理头发，另一只手也纹丝不动。而如果没有风，她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和景色完美融为一体，瞬间让这副风景水彩有了一种让人探究的故事感。


    高田西子向来不缺发现美的眼睛，她当即点开摄像头，调整角度，将这一幕封存。想了想，又大发慈悲地点开某人头像，将这张照片发了过去。


    “就当特别惠赠了，下次还想要消息，可就没这么便宜的事儿了。”高田西子一边嘀咕一边编辑。看到成功发送的标志，她才收起手机。


    此时已经完全日落，视野变得不甚明晰。那边，丸井几人说定了要去附近的拉面店，然后大声问她们要不要一起。戸见希川听到喊声，收起手机从海边走回来，顺便跟高田汇合。


    “我就不去了，想抓紧时间好好准备半决赛和决赛。”


    高田西子挑眉：“这么用功？之前不还说奖牌随缘。”


    戸见希川轻笑，毫不客气地吐槽：“这种话你也信？如果不想赢，比什么赛？在海边随便吹吹就好了。”


    “少来，你哪有这么强的胜负欲。”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不行吗？”戸见希川转头，冲她挥挥手，一边离开一边笑道，“情场失意就够了，赛场还是要搏一搏的。走了，拜拜。”说着又冲不远处的仁王他们大声道别。


    高田西子没动，她伫立在原地看着好友干劲满满的背影，低声嘀咕：“这状态，哪有半点失意的样子，骗鬼呢！”虽然满口抱怨，眼睛却盈满笑意。


    下一秒丸井他们走过来跟她汇合，看在幸村和高田的份上，仁王多问了一嘴：“真的不用管她吗？”


    “你看她那样子，像是需要人担心的吗？人说了，情场的失意要从赛场找补回来。不管了，我们吃我们的，饿死了都。”


    她发了话，其他人自然不再纠结。一群人起哄说要吃空赤也的钱包，打打闹闹地向着目的地走去。


    *


    隔日，幸村降落机场，取了行礼，过了海关，出口就看见学校派来迎接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叫马克，是专门负责他们这种短期集训的行政人员。马克不会日语，好在幸村的英语一直还行，这段时间又在戸见希川的着重陪练下加强了听说能力，所以整体沟通还算顺畅。


    一接到人，马克就急哄哄拖着他的行礼带他去停车场，然后被幸村拉住了。他表示想先在机场办理电话卡，他需要网络。


    “对对对，机场办理很方便，到学校反而麻烦了。”马克连连点头，脚步一转换了个方向，一个劲地叭叭，“还好你想起来了，不然又跟他们一样，到了学校再开车出来，耗时又费力。唉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关心通讯的，你不是打给家里人吧？”


    空气有一秒停顿，他表情一变，暧昧地挤眉弄眼：“打给女朋友对不对！绝对是！男人哪有这么积极惦记着给家里报平安的。”


    幸村笑了笑没说话，算默认了。


    “看吧，我就知道。不过我可事先提醒你啊，学校规定，训练的时候是不能带手机的。违反的基本都被踢出去了，你小心点。”


    “嗯，谢谢。”幸村真诚一笑。


    他虽然寡言少语，但气质温和，或者说，长相加了很多分，加之马克接待过不少亚洲人，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含蓄内敛，所以对他的态度并不反感。


    对方不爱说话，他就自己说嘛~


    趁这一路，从一个电话开始发散，马克把基地的日常管理条例基本科普完了。此时也终于到了买电话卡的地方，他充当翻译，问明白幸村的需求，给他要了一个流量大的号码卡。


    新的手机一换上，聊天软件的信息提示就跟坐火箭一样攀升，最终停留在99+ 。他点开软件，首先给家里人发了个定位报平安，接着草草浏览了一遍群消息，最后来到那个仅有一条信息的地方。


    点进去，里面是一个视频。


    开头是戸见希川和夕阳的自拍视角录制，她半张脸出境，夕阳被托在她的手心，接着随着她侧头看向夕阳，镜头也跟随转变，最后变成了纯风景录制。


    诚然，日落很好看，但——


    谁要看风景啊！


    幸村扶额失笑，为女朋友一如既往的不解风情跪倒了。


    不知道希川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他交代让她每天事无巨细地分享自己的所见所闻，重点不在见闻，而在她。 ——


    作者有话说：推荐夜骑，真的很解压很舒缓心情。


    不需要什么装备，就大街上扫个小黄车，晚上11点出发，环着西湖和上天竺那一条道，慢慢悠悠地晃一两个小时。 （大家一定要选择车少又安全的地方）


    一个人的感觉是安静自在，两个人共用一副耳机听着同一首歌，是心有灵犀的默契。三个人以上，那就是红尘作伴潇潇洒洒的自由畅快了，总之，怎么骑都舒服。


    还有工作压力大的时候，忙过那一阵子，我一定会工作日请一天假去闹市区逛逛街，散散步，吃吃东西。一开始这个习惯只是我自己有，后来同公司玩得好的也被我带起来了，我们基本上每个月都要请2天假hhhhhhh


    一点生活解压小妙招，希望对大家也都有用。


    后面尽量日更~~


    第49章


    幸村精市花了半天时间办理入学, 整理内务，熟悉环境，第二天就开始了正式的训练课程。


    这边的集训比霓虹U17还规范,完全是按照职业选手的路子进行。训练第一天，教练并没有忙着给他安排相关菜单,而是先对他的技术、体能、战术、心理进行了全方位的评估。


    技术如球速、旋转、正反手在高压下的表现力；体能如力量、爆发、耐力、灵活度等；战术则安排了2位校内不同层级的选手分别进行三盘两胜和五盘三胜制对局；心理就比较玄学了。密集的行程结束,回到寝室已经是晚上10点。他匆忙洗漱完和戸见希川打了个视频,对方也没跟他聊多久，不到半个小时就催他休息。


    虽然不舍, 但身体的疲乏确实容不得他流连，只能无奈地放下了手机。


    第二天，整体的评估结果跟随他的训练菜单一起发到了他的手上。幸村精市不是单纯的网球选手，国中三年又当队长又兼职教练,他本身是具备一定战略大局观的。看到这张评估表上的结论,他既惊叹于教练和分析师的敏锐细致，又庆幸自己抓住了这个好机会。


    可以想见, 按照这张训练单做针对性优化，培训结束，他的球技和球风绝对更上一层楼。


    就这样, 他很快就融入到了这个学校的节奏中, 也很快成了这所学校备受瞩目的新星。


    基本上,能拿到这个名额的，都是各国近期着重培养的选手，所以这个短期训练营，也可以视作职业网球新秀竞技场。幸村精市来之前，大家有胜有负，能将负率控制在10%以下就已经很厉害了,可他来了之后，至今8场，无一败绩。


    不能说断层碾压，但着实让人侧目。


    不知不觉，但凡是他的训练赛，场外必定站满了选手。还有人带着录像机，准备全程录制后自己私下做深度分析——这种待遇，也只有当前世界TOP级才有吧。


    名声传得太快太猛，到后来连女子训练部都有选手来慕名学习了。


    这天，以[6-4][7-5][6-3]打败美国种子选手索亚迪克结束今天的训练，幸村匆匆进行完赛后握手环节，顾不上寒暄，收拾好球包就离开了。


    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走远，赛琳娜扬了扬下巴：“这么傲气的吗？”


    索亚迪克擦着汗，随口解释：“不，幸村是公认的绅士，今天是因为女朋友比赛结果出炉，所以忙着回寝室拿手机。”


    “哦？有实力的绅士，还貌美专一，听起来真是宝藏一样的存在。”


    听出好友话中非同一般的兴趣，索亚迪克皱了皱眉，终于分出些许注意力到她身上。他加重语气：“他有女朋友，两人感情很好，每天都会视频电话。”


    赛琳娜全然不在意，懒懒挑眉：“有女朋友也不影响我向他讨教球技吧？”


    “你——哼，随你，不过我不会帮你的。”


    “不需要，这种事，我向来亲力亲为~”


    见说不通，索亚迪克也懒得再废话，收拾东西走了。


    寝室里，拿到手机的幸村一边往食堂走一边挂着耳机和女朋友电话。得知她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决赛，他先是道了声恭喜，然后问她准备怎么庆祝。


    电话里戸见希川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是想等决赛后再说的，不过——”


    “不过老妈已经提前做好小笼包叫我带过来给姐姐庆祝啦~”幸村樱大声接过话头，同时还故意把小笼包的汤汁吸得滋溜滋溜响，“这可是高田阿姨亲传秘方，老妈试验了好几次，西子姐姐和希川姐姐一致好评的正宗小笼包，可惜老哥你吃不到了~”


    大概是因为幸村樱开口了，桌上其他人不再刻意保持安静，发出了正常吃饭的声音，幸村精市这才察觉到几分不同：“大家都在？”


    戸见希川笑着回他：“也没有都，就我和小樱，西子和仁王君。早上小樱给我带了阿姨做的便当，还特地交代说晚上给我送小笼包，正好被西子听到了，所以现在就一起吃饭。”


    高田西子：“听者有份，吃独食可耻！再说了，好歹是我要来的配方呢~”


    “是是是，你多吃点，行了吧！”戸见希川白了好友一眼，拿着手机单独去了客厅，“今天训练怎么样？还顺利吗？”


    “顺利，我赢了。”


    “连战连胜啊~那看来我明天要加油了~”


    “压力大吗？”


    “如果我说大，你会怎么样？”


    “嗯···分你一半胜利者的气运？”他说来就来，“网球之神啊，请聆听幸村精市的请求······”


    如大提琴一样的吟唱传入耳朵，戸见希川的心一下子就吊起来了，连忙打断：“别瞎说了，快住口吧你。”


    令行禁止，那边一下子就消了音。过了一会儿，幸村精市满含揶揄的声音再度响起：“你居然吼我。希酱，没想到你这么迷信。”


    戸见希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对面见她好半天不说话，语气里带上些许迟疑：“你是不是生气了？”


    戸见希川还是没回答，那边立刻放软了声音乖乖认错：“对不起，我以后都不这么说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真的错了，对不起嘛，你别不说话。”


    ——某人真的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这低哑软和的语调一出来，戸见希川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地出现他满含笑意地装乖装可怜的样子，哪还忍得住：“没生气，但你以后说话真的要有所忌讳，别乱说了。”


    听她声音自然，幸村精市这才略松了口气，好声好气地答应下来。


    接下来两人就一边挂着电话一边做各自的事情。最近是法网公开赛，幸村约了两个室友一起看比赛。吃过饭，他就带着平板去了定好的教室，只不过，等在那里的，是4个人。


    多了下午才刚比过的索亚迪克，以及一个不认识的女生。


    两个室友看着和她很熟的样子，主动给双方做介绍：“幸村，这位是赛琳娜，隔壁女网的种子选手，预计今年10月正式注册。赛琳娜，这位是来自霓虹的幸村精市，相信不出一年你就能在排行榜看到他了。”


    赛琳娜站起来，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我知道，最近战无不胜的幸村君嘛，下午刚看过你的比赛。幸村君，希望有机会可以跟你打一场。”


    幸村精市疏离地笑笑，没说话，伸出手一触即离。视线移到旁边的索亚迪克时倒是多了几分熟稔，他玩笑道：“怎么脸色这么臭？该不会还惦记着下午的比赛吧？”


    索亚迪克勉力笑笑，回复得很制式化：“等着，下次我一定掰回一局。”


    幸村和他相熟已久，知道他不是会为了一场比赛耿耿于怀的性子，当下若有所思，回了一句“我随时等你”便不再打扰。


    比赛快开始了，大家打开电视设备各自找地方坐下，幸村也给戸见希川发了一条[晚点再聊]的信息便掐断了电话。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手机那边没有乖乖隐身，而是立马发来了一条不软不硬的质询： [到时候也顺便聊聊那个女生实力怎么样。 ]


    这委婉又直白的试探，让人忍不住幻视猫猫试探地伸出爪子，然后猝不及防给人挠了一下的样子。


    太可爱了。


    幸村勾起唇角，给终于学会吃醋的女朋友回过去：[无关紧要的人，不清楚，也不想清楚。 ]


    ——异地恋守则第一条，有疑虑当场解决，决不把小问题拖成大炸弹。


    看他执行得多好。


    可惜，对方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等了一会儿又刷新了好几遍，页面依然没有新消息，幸村遗憾地收起了手机，先看比赛。


    霓虹，收拾完碗筷一起转战客厅的高田西子几人见戸见希川握着手机坐在地垫上发呆，不免疑惑：“干嘛呢？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戸见希川慎重道：“我觉得，当初应该多听听你的指教的。”


    这认输认的，高田西子一下子乐了：“发生什么了？说说，我再给你指点指点。”


    “女网那边有选手找上门，想跟他切磋网球。”


    “然后呢？幸村君怎么说？”


    “他说无关紧要的人。但——”戸见希川略略皱眉，“我还是心里不舒服。”


    “那肯定啊！以前你不在意，是因为你们俩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十分确认对方的情意。现在么······哪怕心里再笃定，但距离带来的不确定性还是如跗骨之蛆，如影随形，久而久之，心态就会失衡。”


    “那我应该怎么办？买个东西寄过去？可是以那边的物流速度，寄到时精市估计早就不在那里了。”


    “寄什么寄啊，等着呗~看幸村君会怎么处理。”


    高田西子说得很随意，一副半点没放在心里的样子，她这反应戸见希川怎么看怎么不靠谱，忍不住追问：“那如果他处理完我还是不舒服呢？”


    “那姐姐你也找一个追求者让我哥醋一醋呗~这不就公平了~”幸村樱语不惊人死不休。


    满屋寂静。


    几秒种后，高田西子捧腹大笑，给幸村妹妹竖了个大拇指：“噗哈哈哈哈，有道理，很有道理。幸村妹妹，你比你哥天才呀~~~~”——


    作者有话说：幸村樱：我帮理不帮亲[狗头]


    第50章


    幸村一直是个边界感很明晰的人,别说户见希川已经提了，就算她不提，他也会干净利落地了结这种事情。当天比赛看完后,当着赛琳娜的面，他就直白取消了之后几天的[一起看比赛]的邀约。


    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锲而不舍。第二天,他算准时间给户见希川电话,提前祝她比赛顺利的时候，赛琳娜又找了过来。幸村眼疾手快捂住麦克风,以免赛琳娜的声音传过去影响女朋友的比赛心态。他好好和户见希川道别后，这才挂了电话，沉下脸面对来人。


    烫知识：捂住麦克风，是不能完全堵住声音的。所以户见希川对那个声音听的一清二楚, 只不过嘛, 比赛在即，加之声音里幸村的厌烦已经掩藏不住, 所以她就暂时把这件事压到脑后去了。


    比赛过程漫长但不难熬，即便是同样的曲子，户见希川也听得很认真。


    大家都是身经百战的选手,发挥都很稳定。到这个阶段,比的不是心态,而是天赋和积累了。户见希川的天赋毋庸置疑，日常训练也从不拉下，所以在指定曲目上，她的技巧和感情一骑绝尘。不过，当她的自选曲目出现时，不止评委席,就连旁边的选手等候区都满是惊疑。


    余光略过一张张或诧异或佩服的面孔，户见希川全情投入到自己的第一首创作中。


    这首曲子相较之前又有所精细，只是再怎么优化，曲子本身的定位决定了它的技巧难度不可能很高。演奏一结束，回到后台，相熟的种花国选手林依依就皱着眉头找上门了：“你怎么选了这个？绝对会拉低整体评分的。”


    户见希川没所谓：“我自己写的，好听吗？”


    “好听是好听啦，但你是不知道，刚才棒子国的金敏慧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太让人不爽了好吗！”林依依撇嘴。


    “无所谓，反正冠军也不会是她。”


    她这么说，林依依立马就转怒为笑了：“说的也是，既然你没希望了，那我争一争，肥水不流外人田~”


    说着正好通知她准备上场了，户见希川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转而找自己手机。


    略过亲朋好友那一票加油打气的消息，她点开深色的头像，看见对方给她发了一条两分多钟的录音以及一个[清清白白]的表情包。这两个信息放在一起，户见希川惊讶得嘴都张开了。


    不是吧······别告诉她为了自证清白，幸村还随时随地录音了。


    男德标准这么高的吗？ ！


    眼中笑意浮现，心里不断冒着彩虹泡泡的户见希川压着唇角戴上耳机，点开了录音。


    [男：赛琳娜小姐，不要打扰别人打电话是基本礼仪吧？希望以后你可以记得。 ]


    [女：抱歉，没注意到你戴了耳机，如果对方有所误会，我可以帮忙解释。 ]


    [男：不必，就此别过。 ]


    [女：等等！我、我来找你是想约你打球，今天方便吗？ ]


    [男：不方便。赛琳娜小姐，恕我直言，对你我永远都不方便。 ]


    [女：为什么？如果是怕你女朋友吃醋，那我想她或许要提升下自己的能力和自信心，毕竟以你的实力，以后想和你打球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她不可能······ ]


    [男：够了！我实在难以忍受她出现在如你这样狂妄自大的人口中！赛琳娜小姐，这种话，还是等你打进世界前100再说吧，如果你能办得到的话。 ]


    接着脚步声响起，录音结束。


    户见希川忍不住拖动进度条，将最后一句又听了一遍。


    一遍再一遍。


    直到嘴巴都快勾到耳朵边了，她才看了看周围环境，避开人群回过去一句语音：[幸村君，你生气时高八度的声音好性感，我很喜欢~]


    发完想象着他听到这句话时的反应，偷偷笑了。


    正沉浸着，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户见希川转身，林依依一脸狐疑：“干嘛呢一个人躲这里笑，怎么的，确认拿冠军了？”


    户见希川连忙放下手机，肃容清了清嗓子：“你结束了？”


    “嗯呐~他们让我们出去坐着，大概一个小时后公布结果。”她是最后一位选手来着，现在所有选手都表演完，他们就不用在后台候着了。


    户见希川跟在林依依身后出去了，整个演奏大厅除了评委就是他们，以及少许工作人员，安静得很。当然，虽然没有外人参与，但比赛是全程录像，之后也会公布在赛事官方网站以示透明。


    结果其实早有预料，林依依冠军，种花另一个男选手亚军，户见希川季军。虽然比不上林依依的兴高采烈，但如期拿到奖牌，户见希川也还是开心的。颁奖的时候，主评委倒是对她颇为赞赏，给了她一个鼓励的拥抱：“虽然很欣赏你的勇气，但规则就是规则。不过我相信，以后你的创作会更成熟，值得一个更高级别的冠军。”


    “谢谢。”户见希川真诚道谢，等下了台，第一时间把奖杯分享在了群里。


    她现在日常水三个群：A班班级群，和网球部的一个群，以及幸村家的家庭群。


    第一个回复的是幸村妈妈，先是恭喜她获奖，然后问她晚上有没有约，如果没有的话就来家里一起庆祝。


    接着是高田西子，一如既往毒舌： [不是说可能没奖牌？太遗憾了，我还想看看幸村君成为红颜祸水的样子呢~通稿都写好了。 ]


    后面跟了网球部一串的“哈哈哈”，然后一群人起哄晚上要帮她庆祝。


    A班群杂七杂八的就多了，有恭喜的，也有揶揄说这是她这两年唯一一个非冠军，是不是谈恋爱影响了发挥之类的。


    戸见希川一一回复，婉拒了幸村妈妈的好意，在A班里混了一会儿，最后发了一个烤肉店的定位到网球部群里，表示要请大家吃饭。


    聊得正嗨呢，林依依过来了，问她晚上有没空，约一个。


    林依依， 19岁，茱莉亚音乐学院作曲系大一新生，戸见希川的劲敌，也算是朋友。她这次一个人来参加比赛，准备在这玩两天，后天的机票回美国。


    之前高田西子陪着戸见希川参加比赛，和她也是见过的，不过今天多了网球部的人，戸见希川还是问过双方的意见，确定都没问题，才把人带到神奈川。


    高田西子他们放学比较早，早就点好菜先烤上了，戸见希川和林依依进去后，先用英语给双方做了介绍，然后才拉着林依依坐到了高田西子旁边，让她多照顾着点。毕竟这两人语言更贴合。


    单论性格，林依依跟高田西子更像，都是自来熟。乍一看到这么多帅得千姿百态的帅哥，她都顾不上吃，拉着高田西子先聊开了：“我说你们怎么突然要延后留学呢，原来是美色误人。不过也是，前程是摆在那儿的，帅哥才是错过就难再有的，换我我也先享受享受再说。”


    高田西子对此观点表示了大大的认可，然后点了点戸见希川说：“她家那位才是真正的美中极品，可惜人在美国培训，改天让她介绍给你认识。”


    林依依震惊：“她谈恋爱了？她能谈恋爱！！！”见到高田西子确认以及肯定的点头，她摸着胸口缓了好半天，而后恍然大悟，转头对戸见希川说，“我说你怎么看着手机笑得那么开心，输了跟赢了似的，原来是有情饮水饱。”


    戸见希川给自己夹了块牛舌，面色不变，淡然道：“有什么好伤心的，反正过两个月就赢回来了。”


    “······你变狂妄了，看来对方对你的改变真的挺大的。”林依依有些不适应，但有一说一，觉得她这样反而更顺眼了，“以前你就像个假人一样带着焊死的笑容在那鞠躬，看似谦逊，其实挺让人牙疼的，倒不如现在这样好。”


    高田西子噗嗤一下笑了，十分有感触地和林依依凑一起开始当面吐槽她以前的气人模样。


    考虑到这一桌的霓虹人，她俩没怎么用种花语，而是英文夹杂着少许霓虹词汇，仁王丸井他们也不是怯场的，听到能反应过来的就会接话聊两句，到最后，这张桌子三国语言大乱战。林依依听了一肚子的戸见希川的恋爱史，网球部众人也吃了一大盘种花娱乐圈的瓜。


    虽然名字和脸对不上，但并不妨碍瓜的精彩程度，听得人一愣一愣的。一顿饭毕，双方靠这些瓜结下了深刻友谊。


    分别时，林依依给了戸见希川一个重要消息：“受AI冲击影响，今年开始美国三大音乐学院的报考难度增加了。你既然重新捡起了创作，不妨多准备两首。”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戸见希川和高田西子对视一眼，略略皱眉：“非作曲系也要看原创能力了吗？”


    林依依耸肩：“市场竞争激烈，大家都想要真正的天才~”——


    作者有话说：过渡章~后面戸见希川就私奔去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