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名分

作品:《二嫁小叔

    绕过曲折蜿蜒的长廊,行过花苑,再穿过垂花门,就到了前院。


    青衣小厮停在院前,、恭敬行了一礼:“少夫人,你进去吧。”


    闻枝心中无端生起了惧意,她也不知在害怕什么,于是,她抬脚跨过月拱门,走进院子。


    便见到立在青竹前的一个男子,那人背对着她,身如修竹,气势从容,随后,他缓缓转过身来。


    男人不过不惑之年,鬓间却已经生出许多白发,眼角生出细纹,却依旧面容俊美,穿了一件墨色锦袍。


    与闻枝想象的很不相同,名扬天下,战无不胜的定安王瞧着并不像一个武将,相反,他更像一个书生。


    而闻枝与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不像母亲因为她更像父亲,她与定安王一样,生得一副相同的桃花眼,望人时明媚含情。


    相较于闻枝还是思考事情,李钊却已经不知如何面对面前的女儿,愧疚,心疼,遗憾,种种滋味交杂,让他一时顿中脚步,只看着面前的女儿,眼中泛起红丝。


    还是闻枝率先走到他面前,朝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见过王爷。”


    李钊回过神来,见到闻枝行礼,慌忙想上前扶起她,快走两步,却又突然停住脚步,又想起两人现在还很陌生,此举有些不妥。


    只得对她笑了笑:“不用多礼,起来吧。”


    闻枝颔首,随后站起身来。


    李钊目光和煦,语气也难得温和下来:“在府里一切可好。”


    闻枝点头:“一切都好。”


    随后院中便寂静了下来,一时谁也没有开口,终于,李钊稳了稳心神,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闻枝。


    “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和你母亲,我一直在派人找你们,却没有想到,你母亲会带着你来到京城。”


    闻枝顿了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也许该说一句无妨,可是母亲因此丧命,她没有资格替母亲说无妨。


    可这件事,算来定安王也是无辜之人,要怪只能怪那伙盗匪。


    见她沉默,李钊更加愧疚,,十指握紧,惭愧的低下了头,说来,是自己无用,征战沙场,却连妻儿都护不住。


    他又道:“我今日来,是接你回府的,你可愿回去。”


    闻枝这次开口了:“好。”


    回到后院,闻枝先去了慈云阁,与王老夫人辞别,又去了主院,不过王氏以身子不爽利为由,并没有见她。


    她在谢府的物什并不多,闻府的嫁妆与谢家的聘礼,她都没有拿,只带了几件衣衫并自己攒下的五百两银子。


    冬月得知消息后,很是震惊,不过很快接受了这个消息,很替闻枝高兴。


    闻枝心中怅然,本以为会守着在眼前这座屋子,过完一辈子,现在突然有人把她带离。


    闻枝的目光一寸寸划过这间房子,秋香色的帷帐层层叠叠,收拾整洁的梳妆台倒映出屋中的一角。


    此刻阳光透过窗子,给这间屋子凭添一份暖意,她立于屋中,忽然抬脚,朝窗边的小榻走去,蹲下身来,从榻低翻中一个小匣子。


    掐丝珐琅彩的小匣子,很是精致,搬起来却有些份量,闻枝一直把它藏在这里,便是冬月也不知道。


    此刻匣子上覆了一层尘土,她拿了帕子擦净,随后抱在怀中,走出了屋门。


    冬月背着一个包裹,见状不由奇怪,这个匣子很是眼生,怎么没有见过,不过闻枝没有开口解释,她也就没问。


    走出照水居,行出不远,穿过垂花门时,忽然觉得一道目光落在了身上,她抬起眼帘,便见不远处的亭中立着一个人影。


    闻枝眼睫微扬,眸中带了一抹笑意,下一刻,一个小丫鬟匆匆拦了两人面前:“冬月姐姐,少夫人的箱笼我瞧着少了些什么,你快去随我瞧瞧吧!”


    冬月脸上露出焦急之色:“那我去瞧瞧,”又回头看向闻枝,“夫人,我先快一步去查看。”


    闻枝笑着默许,眼见两个小丫头匆匆跑去前院,而后看向不知何时,已经行至面前的人:“那小丫鬟是你的人?”


    谢池坦诚道:“不是,我差何正,用二两银子收买了她。”


    闻枝淡淡哦了一声。


    谢池低头看她,目光落到她怀里的匣子上,心中欣喜几分,开口道:“这匣子有些眼熟。”


    自然眼熟,闻枝心中暗想,随后将匣子捧到他面前:“是你送的。”


    谢池顺其自然的抬手拿过:“这匣子装得都是暗器,有些重,我替你拿着。”


    闻枝随他,开口道:“你来送行?”


    谢池却盯着她没有答话。


    闻枝被他看得心虚,摸了摸脸:“我脸上有花。”


    谢池闻言,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更认真了几分,良久,他摇头:“没有。”


    闻枝:“那为何看着我瞧?”


    谢池终于开口:“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那日宴会马球场,你说三日给我答复,可现在十个三日都要过去了,我还没有等到。”


    少年的语调莫名带了几分咬牙切齿,好似被心上人抛却,在开口质问。


    闻枝,她就说她近日忘了一件事,如今经谢池提醒,可算想起来了。


    她语调莫名含了几分心虚,试图补救:“我近日一直在思量身世,以为这件事给你答复了。”


    谢池唇边露出笑意,低头凑近了她几分,学着她的语调,开口:“哦,你的意思是你想好了?”


    眼中倒映出突然凑近的一张俊脸,闻枝脸上突然泛出红晕来,她很是干脆:“我想好了,我答应。”


    少年眼中泛起喜意,纤长的眼睫弯起,语气微扬:“那我过些日子上门提亲。”


    “等等,这也不急。”


    谢池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住,不解:“为何。”


    闻枝眼神闪烁,微微抿唇,没有开口。


    谢池却看出她的意思,有些失落,却还是开口:“也对,如此匆忙,对你名声有碍。”


    “过些日子也不打紧,不过,”他话风一转,“若是伯父为你另说亲事,你。


    “我不会答应,你放心就是。”


    谢池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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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答复,心下松了口气:“我送你到前院。”


    闻枝点头:“季家的事,可快了结了!”


    谢池握着匣子的手紧了紧:“证据与人证都收拾妥了,过不了几日,谢家与几位重臣就会上折子了。”


    “那就好,说话间,两人行至前院,不远处人影绰绰,丫鬟小厮行走园间,闻枝接过匣子:“好了,你回去吧!”


    谢池摇头:“看着你上了马车,我再回去。”


    闻枝:“依你。”


    话罢,她继续向前,行到马车前,缓缓转身,朝他招了招手,而后蹬上马车,离了谢府。


    定安王府比起谢府来只大不小,不过李钊不在京中常住,他素来简朴,是以,王府瞧着并没有谢府精致。


    当然,除了闻枝的院子,这里比起照水居来,更加精致,物件无一个不精美,院子边边角角也都异常整齐。


    坐北朝南的三间正房旁各建了耳房,东西各四间耳房,院子很大,花莆也料理的精细,种着时令花草。


    冬月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哇,姑娘,这个院子,比王氏的院子还要精巧。”


    闻枝心中也有些惊讶,一路走来,穿过半个王府,屋舍皆是平常,到了这个院子,却换了另一副天地。


    李钊走院外走来,心中不免有自豪感:“怎么样,可还喜欢。”


    闻枝回头,便见定安王正站在不远处,笑容温和的看向她。


    闻枝俯身行礼,却不知道该喊什么,王爷太过生熟,父亲又觉得有些奇怪,不由僵在那里。


    李钊虚扶起她,笑道:“好了,不用和我多礼,你是本王的女儿,日后更是郡主。”


    “他摊手,这样的院子,不过勉勉强强配上你,许多东西没有添置,你只管去库房里挑选。”


    闻枝笑着道:“这样就好,不牢父亲费心了。”


    李钊望着她双眼发红:“好孩子,是父亲对不住你们。”


    闻枝连忙开口劝慰一番,李钊为了不在女儿面前落泪,强忍住心酸,匆匆告别。


    闻枝则走进了屋中,正房置放着玫瑰椅,黄花梨案几前摆放的天青瓷香炉烟雾袅袅升起。


    墙上挂着几副山水画,皆是出自大家之手,走进里间,鹅黄色的云纱帷幔,上面用金银丝线绣着姚黄牡丹,月洞门架子床漆面明亮。


    一通安置下来,天色已晚,李钊遣了不少丫鬟在院子里,闻枝打算第二日遣散一部分,她并不习惯很多人伺候。


    随着闻枝回到王府,京中也多了传言,都知道定安王了丢失十八年的女儿。


    过了不久,宫里却传来了旨意,太后娘娘宣闻枝进宫,此事说来也正常,闻枝回到王府,还要举办认亲仪式,到时她的名字还要上了玉谍。


    另外,李钊话里话外,还要替她请封郡主,是以,这趟宫,是必须要进的。


    好在李钊早就选好了人,陪闻枝一同进宫,此人不是外人,正是闻枝曾经有过耳闻的人,柳娘子。


    柳娘子前不久与李席订了亲,如今算是闻枝的未来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