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绿皮车上的阳谋:坐等鱼儿上钩

作品:《七零:娇软知青提电锯,搬空万界

    那大娘的手僵在半空,这动作就跟被定身法定住了一样。


    车厢里光线昏暗,连接处的灯泡电压不稳,忽明忽暗地照在她那张堆满褶子的脸上。


    原本堆出来的慈祥笑意瞬间卡壳,眼角那抹精明的算计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整张脸显得格外扭曲滑稽。


    两人隔着半米不到的距离对峙,空气里那股子牛油火锅味儿,霸道地往人鼻孔里钻。


    那瓶冰镇可乐就立在两人中间的小桌板上,瓶身上的冷凝水汇成细流淌下,在深蓝色的座椅布面上洇开一圈深色的湿痕。


    这就好比是一道楚河汉界——过界者,死。


    “哎哟,你这女娃子,咋这就吃上了……”


    大娘到底是老江湖,脸皮子一抽,硬是把那一瞬间的恼怒给压了下去,换上一副埋怨又热络的口气,“大娘这不是怕你这水瓶子倒了嘛,这就帮你扶扶。这那是啥金贵东西,咱看看也不行?”


    说着,她那只指甲缝里藏着黑泥、布满老茧的大手,并没有收回,反而加快速度,带着一股子不容分说的蛮横劲儿,径直朝着可乐瓶抓了过来。


    这一抓不仅是为了拿水,身子更是顺势往前一倾,那是想借着“扶瓶子”的由头,强行挤进这个“安乐窝”,好探探这死丫头的底细!


    林双双眼睫微垂,遮住了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寒芒。


    她没躲,也没伸手去护那瓶可乐。


    就在大娘那粗糙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凉瓶身的一刹那——


    “啪嗒。”


    一双筷子凭空出现,精准无比地截断了大娘的去路。


    筷子头上,夹着一片吸饱了红油汤汁、还挂着几粒白芝麻的肥牛卷,正冒着滚滚热气。


    “婶子,您这是饿了吧?”


    林双双的声音软糯香甜,像是供销社里刚拆封的水果糖,透着股不知世间险恶的天真,“我妈说了,出门在外不能吃独食。这牛肉刚烫好的,可香了,您尝尝?”


    那片滚烫的肥牛,就这么不偏不倚地悬在大娘的手背上方两厘米处。


    热气裹挟着辛辣鲜香,直冲大娘的面门,甚至那滚烫的红油只要再滴下来一滴,就能烫在她手背上。


    大娘伸出的手,猛地一哆嗦。


    不是被烫的,是被馋的。


    在这个肚子里只有红薯面和清汤寡水的年代,这一片油汪汪的肉,冲击力堪比一颗手雷。


    她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咕咚”一声吞咽声,在那紧张的对峙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双原本充满算计的浑浊眼珠子,此刻死死盯着那片肉,眼底的贪婪像是饿了几天的野狗,瞬间冲垮了理智。


    吃?


    吃了,刚才那番“口渴歇脚”的体面话就全崩了,不仅承认自己馋嘴,还得承这死丫头的情。


    不吃?那股子肉香简直在挠心挠肺,勾得她胃里直抽抽。


    林双双就那么举着筷子,歪着脑袋,杏眼里满是无辜的笑意,仿佛真是一个不懂财不露白、热心肠的傻白甜。


    这要是换个脸皮薄的,早就羞得没脸见人了。


    但这大娘显然不是一般人,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神在肉和林双双的脸上来回横跳。


    突然,大娘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往过道斜后方瞟了一眼。


    就这一眼,林双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是个穿着中山装、手里拿着旧报纸的中年男人。


    男人此时正微微皱眉,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得到信号,大娘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猛地把手缩了回去。


    “咳……那个,婶子不饿,就是看着稀奇。”


    她干笑两声,眼神却依旧阴狠地在林双双那堆物资上剜了一眼,像是要在上面剜下一块肉来,“你这娃心眼实,快吃吧,财不露白懂不懂?当心招了贼!”


    说完,她连地上的搪瓷缸子都顾不上擦,灰溜溜地钻回了自己的座位。


    林双双看着她的背影,慢条斯理地将那片肥牛送进嘴里。


    “滋溜。”


    爽滑,鲜嫩,爆汁。


    她一边咀嚼,一边用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


    大娘缩回去后,那个一直装睡的瘦猴青年换了个姿势,手揣进了怀里,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正在用眼角余光锁定这边的动静。而那个看似儒雅的中年男人,虽然还在看报纸,但报纸已经很久没翻页了。


    林双双心中冷笑,果然,大娘再次碰霉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尴尬,而是在继续示意他们。


    看来这是一窝成了精的“耗子”,有组织纪律,有分工,甚至……手里还有见过血的家伙。


    “有意思。”


    林双双心里那股子恶趣味彻底被勾了起来。


    如果只是普通的小偷小摸,教训一下也就罢了。但既然是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团伙,那送上门的积分,不要白不要。


    既然你们觉得我是一只不谙世事的肥羊,那我就做给你们看。


    她吃完火锅,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收拾饭盒,紧接着,像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红得发亮的大苹果。


    这年头,这种品相的国光苹果,比肉还难得。


    “咔嚓!”


    清脆的咬合声,在这沉闷的车厢里,简直就是一种极刑。


    清甜的果香混合着尚未散去的麻辣味,对周围那些啃窝头、喝凉水的乘客来说,无异于精神折磨。


    斜对面,那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馋得哇哇大哭,被他妈一把捂住嘴,按在怀里不敢吭声。


    林双双却像是没心没肺一样,翘着二郎腿,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一边小口小口地啃着苹果。


    她就是要这种效果。


    只有展示出极致的富足,那种由于巨大的贫富差距而产生的嫉妒,才会转化为最纯粹的恶意。而这种恶意,是她“合法反击”的最佳理由。


    一个苹果啃完,她又意犹未尽地冲了一杯麦乳精。


    做完这一整套“炫富”流程,她才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拉上了那两块作为隔断的床单,顺势裹进羽绒睡袋里。


    “哎呀,吃饱了就困,这世道还是好人多呀,睡了睡了。”


    她故意大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娇憨,传遍了半个车厢。


    帘子拉上的瞬间,隔绝了外人窥探的视线。


    林双双脸上的天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在极寒副本里磨砺出的冰冷与淡漠。


    她在黑暗中勾起唇角,手指轻轻敲击着座位下的纸人。


    帘外,那个大娘、瘦猴和中年男人再次隐秘地交换了视线。


    这一次,不需要语言,那种贪婪到极点后的凶光,已经在昏暗的车厢里连成了一张网。


    这只肥羊太肥了,肥到让他们愿意铤而走险。


    猎手以为猎物入睡了,殊不知,猎物已经在网中央,磨好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