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67 得友如此
作品:《女主她一心要过好日子》 朝华和沈愈回来那日,是个平静无风的大晴天。
西街胡寡妇为感谢香凝治好女儿的心疾,来医馆送了自己亲手做的桃花糕。
香凝将桃花糕分给姜宛和丁二郎一起吃,三人正吃着,朝华和沈愈并肩走了进来。
“香凝妹妹!”朝华扬声招呼着。
“郡主,沈大夫,你们回来了!”香凝见到他们,忙放下手中花糕,跑着迎上去。
她握着朝华的手,上下打量,只见朝华穿着一身湖蓝色的衣裙,不是京城时兴的款式,反倒带着几分南边的异域风情。一头浓密的乌发编成数条发辫,缀着各色琉璃珠子,耳下垂着亮闪闪的银叶环,阳光下光彩流动熠熠生辉。朝华的肤色比从前深了一些,但眉眼更加神采飞扬,可见外面的这几个月她过得很是畅快。
“郡主,我好想你们。”香凝紧紧抱住朝华,趴在她肩头低声诉说自己的思念。
“我也很想你。”朝华拍着香凝的后背,感觉她的情绪平复了一些,缓缓将她放开,眼神示意沈愈把她的宝贝袋子拿过来。
沈愈无奈地笑着,将身上背的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递给她。
“我给你带了许多有意思的玩意儿。”朝华献宝似的一一介绍着袋子里的“宝贝”。
她拿出一串由各色贝壳、珊瑚、珍珠穿成的项链:“这是我自己穿的,材料也都是我在海边亲手捡的,虽然说不上名贵,但别有一番野趣。”
她拿出一包花种:“这是海外传来的花种,我记不清叫什么名字了,据说开出来的花瓣能让人忘忧。”
她拿出几本手抄册子:“这是我在各处走听到的民间故事和山歌俚语,比咱们之前看的话本册子还有意思。”
她又拿出一条胭脂色的护腕:“这是一个江湖朋友送我的。这可不是普通的护腕,你看这里”朝华给香凝展示护腕里面的关窍,“只要按动这里,就能向外发射银针,是很实用的暗器。你不懂武功,戴着它遇到危险可以防身。”
香凝看的眼花缭乱,笑道:“郡主出去这几个月,真是好精彩。”
“那是自然。”朝华兴奋地挑了挑眉,“出去一趟才知道,外面当真天高海阔,比起京城这小小四方城有意思的多。”
朝华兴致勃勃地和香凝讲起她们这几个月的见闻,诸如洞庭湖的烟波浩渺、巴蜀山道的穷奇险峻、苗疆密林的神秘空灵,还有他们如何救下被污为妖邪的少女,如何帮着官府抓逃逸多时的大盗,又如何在海上与渔民们一起和风浪搏斗……
香凝听得津津有味,眼睛里都是新奇向往的亮光。
沈愈注意到一旁的陌生面孔姜宛,开口问道:“这位姑娘是?”
姜宛起身答道:“我叫姜宛,是方大人雇来保护方夫人的。”
沈愈闻言,眸色有些晦暗,温文的面庞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香凝补充道:“姜姑娘刀法可厉害了,一个人一把刀就可以打退七八个壮实汉子,她自己一点伤都没有。”
“那真是好厉害的姑娘。”朝华的目光中充满了赞赏和跃跃欲试,“不知姜姑娘的刀法和我的鞭子比如何?”
姜宛这些日子常常听香凝讲起朝华和沈愈,知道朝华也是精于武艺的高手,抱拳道:“姜宛不才,请郡主赐教。”
“爽快。”朝华更觉姜宛对脾气,拉着她就去后院比试。
香凝本想跟着一起去,沈愈开口拦住她:“我有件事要问你。”
香凝以为他是想问医馆的事,主动说道:“沈大夫交待的那几个病人,我都按照医案上嘱咐的医治好了。这几个月新接诊的病人,基本也已治愈,我都记录在医案上了,沈大夫要看看吗?”
沈愈摇了摇头:“我要问的不是这个。我们在路上听说了方家公子被找回来了,担心这位方公子会对怀瑾不利,特意回来看看。他可有为难你们?”
香凝被这么一问,方才的喜悦全都退了下去,只剩下对方文清的忧愁和憎恶:“那位方公子确实是个大麻烦。他就是以前那个周文清。自从他回到方家,没少为难我和夫君。姜宛姑娘就是夫君为了防他才雇来的。”
“什么?”饶是沈愈已有心理准备,在听到周文清就是方家公子之后也不由露出惊讶之色。
“这人世间的机缘造化真是难以想象。”沈愈感叹道。
“岂止是难以想象,要我说就是上天根本没长眼睛。”香凝将方文清这些日子来的种种劣行分毫不差地讲给沈愈。
沈愈的脸色愈发沉重:“竟比我们想的还要棘手。那方文清心思歹毒不择手段,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还有他新娶的那位国公小姐,也是一位本就和我们有恩怨的,看来我们确实得在京城留一段时日,助怀瑾度过这次难关。”
香凝一味的相信崇拜方怀瑾,只觉方文清歹毒讨厌,并没有如沈愈这般如临大敌。听沈愈说他们会在京城留一段时日,更加觉得区区方文清不成威胁,她展颜笑道:“有沈大夫和郡主在,方文清一定不会得逞的。”
沈愈见她笑脸,不忍将那些残忍复杂的朝堂争斗告诉她,也只温和地笑笑。
香凝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沈氏来过的事告诉他:“你们走后,沈姐姐来找过我。说王爷王妃去沈家闹过,她很担心你。她还说,拐带良家女子私奔是大罪过。”
沈愈没想到自己都已脱离家族,王府还会迁怒于沈家。他沉默一会儿,开口道:“这件事我知道了,多谢你告知我,我会寻机会去见见陆夫人。”
香凝见沈愈宁可称呼沈氏为陆夫人,也不肯称呼一声姐姐,心知他们沈家的心结久矣,不是自己一个外人能干涉的,不再说话,低头看着地面发呆。
沈愈却是像个没事人一样,依旧温和地笑笑,提议道:“走吧,去后院看看。”
“嗯。”
香凝跟着沈愈走去后院,只见朝华和姜宛一人持鞭一人持刀,打得难分上下。
她们又打了几十招,最终以朝华险胜收场。
姜宛虽然落败,但并没有气馁,反而有种见识到人外有人的兴奋:“郡主好武艺,姜宛佩服。”
朝华笑笑:“你的刀法也很好,和你交手非常过瘾。以后我们常常切磋。”
姜宛拱手道:“郡主肯赐教,姜宛求之不得。”
沈愈走到朝华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帕子,细致地帮她擦着脸上的汗珠。
朝华原是不拘小节的人,不过是和人比武出了些汗,风一吹就干了,她懒得擦,纵是从前有丫鬟跟着,也想不起来让丫鬟帮她擦。
但沈愈是个细心的人,自他们情意相通后,总是事无巨细将她照顾得很妥当,而她虽然并不习惯那么精细地活着,但却很享受沈愈对她的照顾,故安安静静地由着他动作。
沈愈将汗珠擦干净,温声对朝华道:“走吧,先去王府把我们的事了结。”
朝华闻言神情一敛:“这么严重吗?”
沈愈道:“周文清就是那方家公子。”
“什么?”朝华惊的一双秀目瞪得老大,咬牙切齿道,“这都什么孽缘!”
沈愈道:“所以我们先将我们的麻烦了结,再来帮怀瑾。”
“嗯。”朝华点了点头,和沈愈一起向香凝告辞。
“听沈姐姐说,王爷王妃很生气,你们要小心。”香凝有些担心。
朝华笑了笑:“放心好了,再怎么说也是我的父王母妃,我知道怎么应付他们。”
沈愈道:“让怀瑾不用为我们担心,最多三日,我们就出来找你们。”
香凝看他们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定了定心神,送他们一直出了医馆。
晚上方怀瑾来接香凝,看见桌案上朝华送的五花八门的小玩意儿,随口问道:“谁送来的?看着不像京城里的物件。”
香凝道:“郡主送的,她和沈大夫回来了。”
方怀瑾环视了一遍室内,又往内室望了望:“他们人呢?”
“回王府了。”香凝回答。
“沈愈也去了?”方怀瑾问。
香凝点了点头:“他们得知方家公子被找回来,担心方家公子会对夫君不利,特意回来看看。我告诉他们方家公子就是周文清后,他们决定留下来帮夫君一起面对。所以他们先回王府请罪去了。”
方怀瑾闻言心中大为感动:“得友如此,是我之幸。”
朝华和沈愈回京城前已经商量好,他们回来看一眼,若方家公子是仁善宽厚之辈他们就继续去云游,若不是,他们就回王府认错,以名正言顺的身份留在京城帮助方怀瑾。
认错的理由他们也已商量好,虽然他们已互通心意彼此都不再抗拒成婚这件事,但朝华暂时还不想在王府办那繁琐的婚仪,所以他们商量的理由就是朝华贪玩想出去看看,他们二人绝没有超出友谊之外的男女之情。
于是,王府里,面对王爷王妃的震怒,朝华解释道:“不是沈愈拐带我,是我想离开京城去外面看看。严格说起来他是被我胁迫。”
王爷冷哼道:“他一个大男人,能被你胁迫?”
朝华傲然道:“他虽是个男人,但却是个不会武功的男人。我虽是女子,但我的武功比十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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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强些。”
王爷瞪向沈愈:“你也这样说?”
沈愈按着早商量好的承认道:“是。郡主要我陪她,我无法拒绝。”
王爷盯着沈愈,试图从沈愈的眼睛里看出一丝胆怯或者对一丝对朝华的情意,但沈愈的眼睛澄澈平静,并没有王爷想要看到的情绪。王爷有些失望,换了种方式问道:“你和我华儿有过婚约,如今怎么想?你愿意陪她远行,可是喜欢她?”
沈愈道:“我答应她,是因为我和她年少的情谊,与男女之情无关。”
朝华担心王爷再问下去,沈愈会露馅,抢白道:“父王,难道我除了嫁人就没有别的事吗?难道我就不能单纯觉着京城无聊,出城玩一玩逛一逛?”
朝华和沈愈都将对彼此的感情撇得干干净净,王爷王妃听着放心不少。只要自家女儿不自降身份和人私奔,在京城待闷了出去逛一逛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下次再想出门,记得带着府里侍卫。别总麻烦人家沈愈。”王爷板着脸叮嘱。
朝华听到他这句话,就知道私自离家这件事算是揭过去了,忙笑着点头:“我知道了。”
眼见着这场离家风波就要解决,下人突然来报说沈尚书和沈家大小姐上门求见。
原来那沈氏一直派人暗中观察医仁堂,沈愈和朝华一回来,她就得到消息。她担心沈愈被王爷处置,忙和沈尚书一起上门周旋。
王爷一腔怒火已缓和下来,他整了整衣袍让人请沈尚书和沈氏进来。
沈尚书一进来就把过错都推到沈愈身上,他自认是沈家管教不严,主动向王爷王妃道歉,并大包大揽地说一定会让沈愈负责任,不会白白牵累朝华的名声。
“明日我就去吏部举荐,给沈愈谋个官职,再亲自和媒人一起带着聘礼来下聘,绝对不让郡主受一丝委屈,保证让郡主风风光光嫁进我们沈家。”沈尚书扬声说着,态度十成十的恭谨,但心里却已乐开了花。
沈氏急着来王府是担心王爷王妃气昏了头,对沈愈下重罚。沈尚书却是想趁这个机会,彻底把沈愈带回沈家。
沈尚书已近五十,膝下只有一个女儿两个儿子,沈愈的那个幼弟今年只有十三岁,而且学问文章做得一塌糊涂,心窍也不灵光,沈家的门楣想要兴旺,仅靠沈尚书这个年逾半百的老人家不行,靠他那不成器的小儿子更不行。
沈尚书思来想去还是得让沈愈回家,但这两年他和女儿想了许多法子,沈愈油盐不进,彷佛是个冷心冷肺无欲无求的怪胎。他原本都死心了,但沈愈突然和朝华一起私奔了。他又觉着他们沈家的门楣还能再救一救。
一个没功名的大夫当然配不上金尊玉贵的郡主娘娘。沈愈喜欢朝华,想和朝华在一起,就只有一条路,回来做官继承沈家家业。
沈尚书自以为自己的算盘十拿九稳,本极不愿意朝华和沈愈再有牵扯的王爷王妃听说沈愈可以再入仕,那份不愿意也转瞬变成了愿意。
沈愈本就是他们精心挑选的女婿,和朝华知根知底,门第相当品貌相配,朝华和他也是有感情的,只要沈愈肯再做官,自然是最好的女婿人选。
“沈大人既这么说,我们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家。华儿和二郎自幼相识,我们都是知道的……”王爷眉开眼笑,语言间已有了转圜的余地。
沈愈和朝华面对这突来的变故一时不知如何应对。沈愈想要拒绝父亲,告诉他不论因为什么他都绝不会再入仕。但这是在王府,在朝华和她父亲母亲面前,他很担心他的实话会伤到朝华。
朝华没有沈愈那么多顾忌,短暂的惊讶之后她很快找回了理智,坚定说道:“我和沈愈没有男女之情,我不要嫁给他。”
沈尚书以为朝华只是不好意思,越发和声细语地劝她。
沈愈听着沈尚书那些看起来周全贴心,实际上却都是想把他把朝华困在沈家的算计,脸色越发凝重,他打断沈尚书的话,朗声道:“我不会再做官,此生都不会。沈大人莫将算盘打到无辜的人身上。”
王爷王妃听到沈愈如此抗拒做官,一颗想要招婿的心也凉下来。
若沈愈不肯做官,即便品貌再优秀,他们也不能让女儿跟着他去受苦。
王爷脸上的笑意淡去,摆出的客套又疏离的拒绝姿态:“既然两个孩子都不愿,我们做父母的还是尊重他们,莫再乱点鸳鸯谱了。”
沈尚书不死心,看向沈愈:“你就真这样狠心?放着家族荣辱,放着至爱之人不顾,一心做个大夫?”
沈愈目光冷清,刻意控制着不去看朝华:“沈愈此生,只会是个大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