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珩儿

作品:《竹马未婚夫竟是太子殿下

    京城当中季节交替分明,一晃四季已经轮过一轮,再次来到两旁道路银杏金黄的秋天,这也意味着盛秋阑即将满一周岁。


    经过这一年,盛秋阑早已经熟悉了这个身体,当初只能囫囵记个样子,现在已经可以在族中有聚餐的时候熟练地叫出每个人的称呼。


    唯一有一点不好,她上辈子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再加上那时候气温比这时普遍要高,所以到了严寒的冬天,盛秋阑还是有些不习惯。


    她的床榻四角都放着炭盆,这样犹觉不够,床上时时备着汤婆子,保持着被褥的温热,就连衣服都比其他人要厚上许多,过年时行动难度上升了一倍。


    不过盛秋阑此时已经习惯了被照顾,走累了就向身后跟着的丫鬟张开胳膊,自然会有人把她抱起来。


    周岁宴早在三个月前就开始筹办,前前后后忙碌着,一直到了当天。


    宴会定在辰时开始,盛秋阑在寅时就被侍女们叫起来开始梳洗打扮。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起来了,自从出生以来,盛秋阑就表现出了极好的睡眠质量,常常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来。


    到了深秋,夜里逐渐延长,她被叫醒来的时候,外头还是一片昏暗。


    盛秋阑赖在柔软的被窝里面,双手捂住耳朵。


    “我还想睡觉。”


    碧云无奈道:“小姐,已经快要来不及了,半个时辰之后你就说会起来的。”


    “不,要睡,一会儿……起。”


    盛秋阑此时还不能说长句,只能挑选几个词表达自己的意思。


    这一点放在其他人身上可能还有点用,但是碧云早已经熟悉了她的话术,听出来这只是敷衍。


    再拖延下去可能就要误了吉时,碧云没有再废话,干脆将盛秋阑整个人连人带被从床上抱起来。


    盛秋阑身体突然腾空,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就被套上了衣服。


    她仿佛没骨头一样,脑袋低垂着睡觉,双臂软绵绵地没有力气,任凭碧云操作。


    等她穿好衣服,一旁早已经备好洗漱的清水,银盆下面垫着一小块暖炉,水温刚好合适,碧云用纯棉的毛巾浸入水中,帮她擦脸。


    盛秋阑终于清醒了一点,没有再让碧云帮忙,自己接过毛巾囫囵擦了一下脸部,然后接过常用的香膏,抹在上面。


    香膏都是去京城最好的店铺中进的,用料很扎实,散发着淡淡的山茶花香,涂在脸上润润的。


    先前盛秋阑低估了京城的天气,没有涂香膏就出门了。结果走到外面,被外面的冷风一吹,不过半个时辰就脸颊通红,一摸就发疼,到了第二日才好。


    自那之后,她就每天老老实实抹脸,再也没有犯过懒。


    另一位贴身丫鬟迎春在这时候绕到身后,帮她梳理起了头发。


    盛秋阑的发质在上辈子就特别好,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披在身后,就连高三的时候都没有掉多少,穿到书里之后,这种先天优势也跟着遗传了过来。


    她现在的头发还不是很长,约莫四五公分,迎春没有过多折腾,只在最中间梳起一缕,用鎏金的小发圈固定住,小辫子直直往上翘,朝着空中,有点像现代的苹果头,最后用镶嵌着珍珠的发饰点缀在上面。


    光是这样还不够,盛秋阑脖子上被套上一个长命锁,手上还挂着各种小金镯,一跑起来就叮呤咣啷地响。


    侍郎府早在昨天就已经装点完毕,各处都能看见红色的丝绸缎带,绕着正厅的两边梁柱,廊中悬挂着六角宫灯。


    盛秋阑先前浪费了不少时间,等她结束,已经有不少宾客引入客席。


    侍郎家对嫡女的喜爱早在之前就有流传,这次宴会更是丝毫不遮掩宠爱,配置规模全都是按照顶端的规格,光是宾客名单就有好几卷。


    宴会当中除了盛家的内外亲属,其余都是侍郎在朝中的同僚。


    盛怀德自从上任以来就受到当今皇帝的重视,晋升速度很快,三十多岁就到了户部侍郎的位置,过几年应该还会有更高的官职。


    冲着这个,大多数人都愿意借着机会来结交。


    正厅有父母来主持,用不着只有一岁的她操心。


    盛秋阑不想要那么早就被那么多人注视,众目睽睽之下,连做个小动作都费劲,干脆跑到了一旁的花园里面去。


    刚刚出生的时候,她还对侍郎府非常陌生,经过这一年,早已经熟悉了每一条小路,就连后院很少有人经过的竹林小道都去过好几次。


    十一月份,只剩下几片枯黄树叶还挂在树枝上,但是此刻因为周岁宴,裸露的枝条上都被挂上了朱红色的灯笼,因而一点都不会觉得凋败。


    傅如珩独立一人站在高大的树下,抬眼望着灯笼下垂落下来的流苏。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座花园里面,上一次是一年之前,他的父亲让他跟着大管事来给侍郎府送礼。


    傅如珩知道侯爷虽然把他带了回来,但是实际上并没有多少感情,他住在侯爷府,却好像个透明人,就连身边跟着的唯一一个侍从都敷衍了事。


    不对,也不能算透明人。


    侯府世子自从他被养在府中之后就开始看他不顺眼,有机会就会刻意过来找一番茬,他周围的仆从浩浩荡荡,就在旁边冷眼看着。


    侯爷不可能不知道府中发生的事情,只是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傅如珩并不觉得如何,自己本该流落街头,能够有个地方住,现在还拥有了侯府公子的身份,不应该奢求更多。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天被带到侯府的时候,男人坐在书房当中,打量着他,语气中没有一点感情:“日后你就唤我父亲吧。”


    傅如珩之前在街上漂泊过一段时间,期间因为露宿发烧,前面的记忆都有些模糊,对于家人的记忆更是浅淡。


    此时他听到侯爷这样说,虽然面上不显,但是心中还是有些欣喜。


    这是他第二个家人。


    虽然傅如珩已经记不太清自己的娘亲长什么样子,但是在梦中总有一幕浮现。


    女人保养得体的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别哭,珩儿。”


    背影中火光漫天,但是浑身上下却是冰冷,燃烧的红色仿佛曼陀罗花灼灼盛放。


    梦中体会不到温度,只能看到这带着绝望色彩的美丽。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被扔在了一处树林当中,身上的衣服破旧,细看还沾着点点血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树林像是很少有人踏足过,叶子落了满地,伴随着泥土,有一道浅浅的脚印,但也几乎淡得看不清形状。


    傅如珩感觉到脸上有蚀骨的痛意,藏在骨头深处,用手摸过皮肤却是一片光滑。


    他没有过多在意,环顾着周围的环境,小心地绕过地上丛生的荆棘,想要踏出这处地方。


    傅如珩行走的速度不算快,他已经很多天没有进食了,才走了小一百米就感觉头重脚轻,一时不察就被旁边的刺勾住了小腿。


    尖锐轻而易举地刺破了皮肤,原本就脏兮兮的小腿上顿时出现了一抹鲜红。


    疼痛后知后觉传来,傅如珩原地坐下,想要用手捂住,却忘记了自己的手也是脏的。


    先前的泥沙沾上伤口,又被胡乱抹开,看上去更加可怖。


    他用衣角轻轻擦了擦,用手撑着地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往下走去。


    面前的小道逐渐开阔,距离出口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傅如珩看到了远方的城门。


    朱红色的大门口站着两排黑甲士兵,手中的刀剑闪着银光,异常冰冷了,沉闷的颜色让整座城都蒙上阴暗色调。


    傅如珩收回目光,坚持着走到山脚。


    这一处地方实在是太过偏僻,即便是到了平地上,放眼望去也看不到多少人家,岩石赤裸着,就连人居住的痕迹都很少。


    可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走下去了。


    能够从山上走下来已经耗费了太多精力,天空也逐渐变暗,傅如珩跌坐在地面上,打算就地躺下。


    大抵是处在饥饿之中,他睡得并不安稳,再次醒来是因为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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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句对话。


    “城中到底出了何事?城门口一直严兵把守着,已经一月有余了,都没有多少人出来。”


    “是啊,再这样下去,家中最后一点粮都要没有了。”


    他们停顿了一下,女人犹疑着开口:“那是一个小孩吗?”


    傅如珩慢慢睁开眼。一对衣着简朴的夫妻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似是在犹豫。


    见他看过来,挣扎之下,女人走上前去,从怀里捂着的馒头中掰下一小块。


    “要吃吗?”


    傅如珩已经没有力气回答她了,伸手拿过馒头,全都塞进嘴里。


    这一小块的分量不算大,而且质地粗糙,吃下去的时候像是被砂纸狠狠划过,但他实在是太饿了,囫囵咽下去。


    女人面露不忍,眼中闪过犹豫,最终还是重新把馒头塞回了衣服当中。


    “你家里人呢?”


    这处地方实在太过偏僻,也不知道这个男孩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娘亲……


    傅如珩迷茫地眨了一下眼睛,大脑中的神经跳动,带着太阳穴都开始微微发疼。


    熟悉的称呼,却想不起来任何东西。


    女人见此明白了几分,但她自身难保,能够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提醒:“最近城中无法进去,你在可以往前面走,或许会有人家收留,不要靠近城门,小心冲撞。”


    话虽如此,她心中清楚,最近因为城关紧锁,京外大小人家收入都不怎么样,更别提收留一个小孩了。


    傅如珩对着她和不远处的男人鞠了一躬,慢慢往女人所指的方向走去。


    他按照指示,没有靠近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甚至就连城门附近的村庄里面都没有走进去,徘徊在偏远的地方。


    这处地方房屋不算多,但也没有那么荒凉,傅如珩找了一个桥洞,缩在下面当做自己睡觉的地点。


    有时候路过的人见他可怜,可以分到一块发霉的馒头或者喝剩下的稀粥,里面几乎已经没有多少米,只剩下一点汤水,但他还是很小心地存着。


    这一点东西可能是他两天的食物。


    傅如珩不知道自己在桥洞底下呆了多久,身上的衣服变得破破烂烂,本就很薄的衣物甚至不能蔽体。


    他曾经对着平静的湖面照自己,脸上全都是脏污,几乎连五官都看不出来,其他地方也不枉多让。


    傅如珩掬了一捧水想要清洗,可冰凉的喝水一碰到脸上的皮肤就开始灼烧,疼痛剧烈到让他只能脱力般蜷缩成一团,等待着痛感过去。


    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尝试过。


    先前远远见过的黑甲士兵曾经来到村中搜寻过一番,对着一张画像来回比对着。


    傅如珩被命令抬头,他脸上已经很久没有清洗了,那位士兵犹豫着对照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下画卷,朝着远处继续寻找。


    傅如珩的身体日渐虚弱,他待在桥洞底下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村子里面的人已经习惯了桥下有这个脏兮兮的人,家中粮食越来越紧缺,也没有多少剩饭能留给他。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在这里结束的时候,有一天,一位身着普通的中年男人手上拿着一个画像,和他对照了半天。


    傅如珩想要开口,说上次已经比对过了,不是他,但是实在没有力气了。


    眼前一片晕眩,连带着身形都有些摇晃。


    这几日他做梦的频率越来越高,他的娘亲好像也离他更近了。


    “娘。”


    傅如珩眼前都开始晕眩,觉得这次比对似乎有些过久,对方终于放下手中的画像。


    要走了吗?他迷迷糊糊地想。


    火星从画像底部窜上来,逐渐烧掉了一整张纸,只留下灰烬。


    强烈的火光让傅如珩眯起眼睛,等他察觉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男人一把用手上的布裹住了他,严严实实地拢起来,尤其是他的脸。


    温暖传递过来,傅如珩控制不住地想要闭上眼睛,卸下最后一点防备,陷入沉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