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贾家之忧
作品:《清穿之皇后是个数据控》 史夫人自当年由史家嫁入贾家,成了贾代善的正室夫人,这一生,便从未有过一日真正安稳。
想当年贾代善在军前刀口舔血,军功都是拿命换回来的,她纵是心中悬着、日夜提着心,也只得强作镇定,全力支持。
家中一应事务她一肩挑起,上孝顺婆母,下抚养幼子,内安抚后院,外理顺宗族,半点杂事都不肯叫飘到前头去扰了丈夫。
在整个贾氏宗族里,她的贤惠持重是出了名的,连宫中都听闻她的品行,后来更是被召入宫,做了三皇子玄烨的保姆。
可那几年在宫中辛苦周旋,她又得到了什么?
丈夫在家中纳了妾室,添了旁人。长子归了婆母,养的与她不亲。
她人在深宫,身不由己,纵有万般委屈,也只能一口咽下——为了贾家,为了孩子,为了这一大家子的前程,她不能闹,不能怨,只能忍。
这些年,史夫人比谁都看得清,贾家如今的处境,最是尴尬。
丈夫贾代善生前,便一心想从军功之家,向文人清贵靠拢,不愿再与江南四大家族那套盘根错节的旧勋圈子绑得太紧,只想走一条清静、不惹皇上忌惮的路子。
可他站错了队,不,他没站队,这也使得贾家再不入皇上的眼。
自他死了,自己送了女儿入宫,又看了王家的做派,更是加紧切割。
贾家根基在金陵,宗族祖坟、田产庄园大半都在江南地界,想彻底抽身,哪有那么容易。
明着要与老亲疏远些,暗地里却还要顾着几分情面,进退两难,处处受制。
难,也得做。
史夫人比故去的丈夫看得更透一层——这天下,终究是皇上说了算。
他们这样的奴才勋贵要想活下去,只能依附皇室,顺着皇上的心意走,绝不能拿整个家族去赌。
这些年朝堂动静,她一一瞧在眼里。
王子腾早已闭门谢客,极少再与江南一众老亲周旋应酬,反倒刻意提携了一向排在末尾的商户薛家。
一抬一压,分明是在向皇上表明心迹,与旧圈划清界限。
结果如何?
两家非但没有失势,反倒越发得皇帝重用,权势比从前更稳。
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史夫人如何会看不明白。
皇上对江南大族盘根错节、尾大不掉的局面,早已心存忌惮,一心拆宗族、削势力、收财权。
贾家若是还抱着旧日情分不放,继续与金陵老亲绑在一条船上,迟早会被一同视作眼中钉,落得抄家灭族的下场。
她要走的,正是贾代善当年那条独善其身、远离党争的老路,且要走得更坚决、更彻底——与江南旧族慢慢切割、渐行渐远,不再为一时情面、一地田产,把贾赦、贾政,乃至下面一两代人的前程全都搭进去。
贾家想要继续站在朝堂之上,想要保住如今的地位与安稳,舍此别无他途。
毕竟,两个儿子都不是王子腾那般长于筹谋的材料。
大儿子贾赦自幼被婆母抱去身边养着,与她不亲,性子也野了;小儿子贾政读圣贤书读得迂腐木讷,不通世务。
两个儿子,一个养偏了,一个读死了,都不是能扭转家门命运的人。
满府里,真正能由她亲手教养、放在心尖上疼、能为贾家开出一条新路的,唯有女儿贾敏。
在草原立下军功后,贾敏身上有了宗氏女的爵位,史夫人心中,早有一条更稳妥、更清贵的路——让贾敏往端敏公主那一系靠近,攀附皇家近支,彻底跳出江南老亲的泥潭,比困在四大家族的联姻网里安全百倍。
可前番甄家老夫人登门,明着为外甥求亲,暗里不过是想把贾家重新绑回江南旧勋的船上。
她当时便委婉推脱了——如今贾敏身份已不同,有宗氏女爵位,早已不是寻常臣子之家能随意攀扯。
她这般回绝,也是叫甄家老夫人知难而退。
只是退得了一时,退不了一世。
贾敏年纪渐长,今日退了甄家,明日便会有别家接踵而来,变着法子要将她这最宝贝的女儿,拖进江南大族的联姻网里。
史夫人不是没有心思,不是没有谋略。
她胸中自有一番长远盘算:如何借公主之势,如何择一清贵良人,如何与旧圈剥离,如何给贾家留一条安稳退路,护佑贾赦、贾政,乃至后面一两代人平安立足,她样样都想过。
可她终究是困在内宅之中,人前要端着贤淑稳重的架子,人后不能显露半分锋芒与算计,连一句真心话、一条真计谋,都不能堂堂正正摆到台面上说。
若说朝中之事,史夫人满心筹谋,无处施展;一身眼光,只得压在心底。人在宫中步步为营,却又步步身不由己。
但儿女的婚事,她不愿受制于人。
史夫人心中一刻也不能等,当即把心思全放在了长子贾赦的婚事上。
贾敏年纪尚轻,身份又有宗氏女爵位在身,旁人一时半会儿还勉强推托得掉。
贾政那头,不是承袭爵位之人,少有人盯着,能拖一日是一日。
唯独贾赦,已是适龄婚配的年纪,如今她既叫甄家老夫人明白了心意,对方不好再勉强,可江南那一干老亲,保不齐明日便有人没皮没脸地找上门来,变着法子要给贾赦做媒,硬要把贾家重新拽回旧圈子里。
唯有早早把贾赦的婚事钉死,断了所有人的念想,贾家才能清净。
这些日子,她早已与张家夫人暗通声气,彼此心照不宣。
这张家虽也出自江南,却与贾家这般军功旧勋截然不同,乃是正经清贵文人世家,一朝一代只知读书治学、谨守家门,从未掺和过改朝换代的风波乱事,在皇上眼里最是稳妥无害。
张家家境殷实,家风端正,子弟个个上进知礼,既无世家纨绔习气,又无旧勋那般扎眼的过往,正是贾家脱身、向清贵靠拢的绝好联姻对象。
史夫人心中打定主意,此事越快越好。
只要贾赦与张家姑娘的婚事一订,贾家便等于明明白白告诉世人:从此弃了旧勋抱团的老路,一心向学、向皇室、向安稳靠拢。
一来堵死江南老亲的说媒嘴,二来顺了皇上的心意,三来也给贾赦、给整个贾家,铺一条能长久走下去的活路。
只是这番深谋远虑,事关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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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亡,她不能对外人言,只能藏在心底,一步步不动声色地铺排下去。
与此同时,东南的海风刚带了些暖意,贾赦便接到了佟国刚的军令,命他即刻收拾行装回京,与他同行的还有佟家两位兄弟。
这道突如其来的调令,让贾赦当场愣在原地,满心惊愕。
东南沿海早已平定,无仗可打,余下的不过是些零星匪类,清剿起来易如反掌,根本捞不着军功。
他原以为会在此地驻守一段时日,或是跟着整顿商贸、巡防口岸,从未想过会这般仓促被召回京。
不仅是他,佟家兄弟也满脸茫然,三人凑在一处,对着调令反复琢磨,皆是百思不得其解。
既无战事,又无紧要公务,偏偏在这各方势力齐聚东南、暗流涌动的节骨眼上,调他们三个回京。
是京城出了变故?还是皇上对东南的局面另有安排?又或是,有人不想让他们留在这是非之地?
种种猜测在心头盘旋,贾赦越想越觉得不安。
他本就凭着武人直觉,嗅出泉州城里藏着说不清的凶险,如今突然被召回京,更像是被人从这潭浑水里生生拽了出来,可越是如此,他心里那股说不出的慌意,反倒更重了。
连佟家两兄弟都没法从自家父亲、伯父口中探出半分内情,贾赦一个外姓旁人,自然更别想得到什么额外指点。
军令如山,容不得迟疑推诿,上头叫走,便只能收拾行装动身,他也只得暂且压下满腹疑云,只当是寻常换防罢了。
好在他在东南这阵子,始终记着佟国纲的提醒,守着本分,未曾像其他人那般急着置买田产、结交势力,不过是恪尽职守,把分内军务打理妥当,一身清爽,说走便能走,倒也没什么牵绊。
至于留在泉州的家中管事,还有他那不通世务的二弟贾政,贾赦也做了安排。
贾政既口口声声说是来游学观摩,贾赦便索性顺着他的话,将人送进泉州当地的官办学堂,叫他跟着先生读些经世济民的实学,也算是不虚此行。
左右贾政本就无心俗务,这般安置,既全了他读书人的体面,也省得留在身边鸡同鸭讲、徒增烦恼,便权当他真是来东南求学的吧。
诸事安排妥当,贾赦不再多留,与佟家兄弟一同踏上回京之路。
只是车马行远,回望泉州城的方向,他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却始终散不去。
佟家两兄弟本就与贾赦一般,满腹疑云无处排解,夜间宿在驿馆,三人便总要凑到一处。
或是温上一壶酒驱寒,或是叫人烤上两只野味,就着简单的下酒菜,低声嘀咕。
他们猜不透朝廷骤然调令的缘由,想不通为何偏偏在东南暗流涌动之时,将他们这群武勋子弟尽数召回。
可疑惑归疑惑,谁也不敢将不满露在脸上,更不敢有半分质疑。
此次一同回京的,并非只有他们三人,沿途驿道上,随处可见各府武勋家的子弟,皆是有身份、有来头的人物,人人面色凝重,却又个个缄口不言。
这般情形,更让三人心中打鼓,只觉京城必有大事发生,却只能按捺住满心焦躁,一路沉默北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