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你什么身份,敢这样与本官说话

作品:《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梅林之中。


    马周与几个身着粗布衣衫的寒门士子,正被一群锦衣华服的士族子弟围在中间。


    为首的青蓝长袍青年,正用轻蔑的眼神扫过马周:“莫以为攀了某人的高枝,便能青云直上,为官之道在于才学,无才无德之辈,日后必定被弃如敝履!”


    他身旁的上官仪,虽面色平淡,嘴角却勾起一抹难以掩饰的得意。


    他心中本就不服。


    不久前大家都是白衣士子,马周不过是借着温禾的势,一跃成了监察御史,凭什么?


    所以他们特意邀马周等寒门来此“赏梅”,名为切磋,实则是想当众打压,借着马周抬高自己的名声。


    只是他们算错了最关键的一点。


    一贯惫懒的温禾,竟被李世民强行拉到了这里。


    他们在那指桑骂槐,却不知道正主正盯着他们看着。


    马周面色铁青,攥紧了拳头。


    他想反驳,可上官仪的诗确实出色,周围又是士族子弟的起哄声,一时竟找不到话来。


    “尔等若是作不出,还是早些离去吧,免得在此地徒增笑柄!”


    又一个华服少年嘲笑道。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刺耳的笑声像针一样扎在寒门士子心上。


    不远处,李世民看着这一幕,面色平静得可怕,淡淡说了一句:“这世家与士族的子弟,今日倒是和谐得很啊。”


    话音落下,围在他身边看戏的众人脸色骤变。


    陛下这语气,分明是带着责怪!


    卢氏老者心头一虚,强作镇定道:“启禀李郎君,文会切磋历来有之,皆是能者上,无能者下,原是常事。”


    他心里清楚,今日为难马周,本就是士族们的默契。


    甚至连让李世民“恰好”看到这一幕,也是他们暗中安排的。


    就是想在陛下面前打压寒门,让他知道,士族与世家已有足够多的人才,不必再从寒门提拔。


    “是嘛?”


    李世民赫然冷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彻骨的寒意。


    “能者上,无能者下,好啊!那今日朕便给你们选个能者!”


    说着,他猛地伸手拽住温禾的衣襟,将他往前一拉,眼神锐利如刀:“你给朕好好作首诗,若是再开玩笑,朕罚你一年俸禄!”


    温禾被拽得一个趔趄,抬头便对上李世民冷厉的目光。


    得,这是非要让他在人前显圣啊。


    “二郎,这怕是不妥吧。”长孙无忌有心想要劝劝。


    他可是知道温禾的身份的。


    不过周围的那些人却不以为然,卢氏老者笑道:“既然李郎君有兴致,试试也无妨。”


    “极是极是,文会之中自然无劝阻他人作诗的道理。”


    除了崔敦礼外,其余士族之人都没将温禾放在眼里。


    刚才那首诗,已经让他们笃定了,温禾之前所作定然是陛下叫人为他写的。


    即便今日来此之前,陛下给了温禾一首让他扬名的诗,那也只是一首,以上官仪的文采自然应对自如。


    长孙无忌闻言,暗中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你们就作死吧。


    非得给温禾扬名,有你们后悔的。


    他索性便不再管了,向后退了一步。


    “不知高阳县子需多久方能作出佳作?”


    士族中有人扬声发问,语气里的挑衅藏都藏不住。


    温禾斜睨了他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却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那人被看得心头一突,竟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温禾当即失笑:“怕什么?我很凶吗?”


    “咳……只是风有点冷。”


    那人梗着脖子辩解,手却下意识拢了拢衣襟。


    他们差点忘了,这少年在长安扬名,靠的可不是诗词歌赋,而是百骑营里实打实的铁血手段。


    “高阳县子,今日是文会。”


    卢氏老者适时开口,语气看似温和,实则在提醒。


    这里是笔墨较量的地方,靠朝廷权势可没用。


    “知道了。”


    温禾懒洋洋应着,脸上带着几分不情愿。


    “好了,莫要啰嗦。”李世民在一旁沉声道。


    “嘉颖,莫要让朕失望。”他太清楚这少年的底细,以他对后世的知晓,作出佳作绝无问题,就怕这竖子又犯惫懒,故意弄出方才那般打油诗来。


    “晓得了。”


    温禾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迈步朝着人群中央走去。


    卢少游与上官仪等人早注意到他,见这半大孩子径直走来,皆是一愣。


    “这小娃娃要做什么?”


    “难不成他也要作诗?”


    “瞧着不过十岁模样,怕是连字都认不全吧?”


    周围那些不认识温禾的人见状,纷纷窃笑起来。


    而知晓他身份的,则都屏息凝神,默默观望。


    尤其是上官仪,他万没料到温禾会在此刻现身,更没想到他竟敢走到台前。


    “你是何人?”


    卢少游蹙眉喝问,语气带着世家子弟惯有的傲慢。


    不等温禾答话,马周忽然上前一步,对着温禾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下官见过高阳县子。”


    “高阳县子?他便是温禾?”


    卢少游一行士族子弟顿时大惊失色。


    他们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竟不知这位传说中的少年县子,真的这般年少。


    “马御史多礼了。”


    温禾笑着回礼,随即转身看向上官仪等人,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慵懒神情。


    “有人让我来治治你们的嚣张气焰,说实话,若今日不是文会,我真想揍你们一顿。”


    能动手绝不动口,向来是温禾的信条。


    上官仪想起上次在望春楼,亲眼见他暴揍长孙冲的模样,情不自禁后退了半步,脸色发白。


    “这竖子……”


    人群后的李世民没好气地低骂。


    “实在有辱斯文!”


    “他还年少呢。”


    长孙无垢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眼底带着笑意。


    李世民无奈摇头:“罢了,且看他能作出什么诗来。”


    “今日是文会,非演武场。”


    卢少游虽有忌惮,却不肯在众目睽睽下退缩,强撑着道。


    “不知高阳县子有何赐教?”


    “赐教不敢当。”


    温禾摆了摆手。


    “你们不是要作咏梅诗吗?我送你们一首便是。”


    卢少游当即嗤笑:“原来高阳县子也会作诗?”


    他说话时,丝毫没注意身旁上官仪的脸色早已变了。


    “高阳县子先前所作《临江仙》《胡无人》,早已传遍长安,怎会不会作诗!”马周愤愤反驳。


    可卢少游依旧不以为意,只当是帝王为少年造势。


    温禾懒得与他计较,背着手悠悠道:“方才上官郎君以红梅入诗,今日曲江池也多是红梅。不过我方才在墙角,见着几朵白梅,倒有几分意思。”


    “一时心有所感,便有了几句拙作。”


    他说罢,众人皆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在一片艳红的梅林中,几株矮小的白梅悄然绽放,素净淡雅,若不是温禾提起,竟真无人留意。


    就在众人惊叹这白梅的清雅时,温禾的吟诵声缓缓响起,清晰地传遍梅林:


    “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搁笔费评章。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他话音落下,宛如平地惊雷。


    方才还笑话他作了首怪异诗句的人,都是哑口无言。


    这首诗,真的是这少年所作?


    他竟然以诗喻事,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写入诗中。


    而这也证明了,这首诗,决计不是提前作下来让温禾扬名的。


    卢梅坡的这首诗,若是翻译过来,是在说:梅花和雪花都认为各自占尽了春色,谁也不肯服输。


    而这却难坏了诗人,难写评判文章。


    若是说句公道话,梅花须逊让雪花三分晶莹洁白,雪花却输给梅花一段清香。


    可放在今日的场合,却生出别样的意味。


    马周等寒门士子,不正如那墙角的白梅?


    虽出身寒微,却自有风骨。


    而卢少游、上官仪之流,便如这漫天飞雪,看似声势浩大,却未必能掩过白梅的清芳。


    “高阳县子这是用诗喻人?”人群中忽然有人惊呼一声。


    “这是将马周那些寒门士子比作了梅花,而士族士子如这满天大雪,以境为诗,以物喻人,好诗,好诗。”


    听着周围人的夸赞,温禾都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得等一会,才能有人品鉴出来他的意思。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想到其中的联系了。


    此言一出,寒门士子们眼中顿时燃起光亮,先前的憋屈一扫而空。


    马周望着温禾的背影,激动得嘴唇颤抖。


    这诗不仅解了围,更道出了寒门与士族本该平等的道理!


    卢少游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的。


    这真的是这少年所作?


    上官仪更是面如死灰,他引以为傲的诗作,在这四句面前,竟显得那般刻意浅薄。


    人群后的李世民抚掌大笑:“好一个‘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说得好!”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道理。


    士族有士族的积淀,寒门有寒门的锐气,二者本就该相辅相成,而非相互倾轧。


    长孙无忌看着那些士族子弟灰溜溜的模样,暗自点头。


    果然,让温禾出手,效果就是不一样。


    温禾扫过众人神色,淡淡道:“诗已作好,你们慢慢评鉴,若是不服也都憋着。”


    说罢,他转身便走,懒得再理会这些人。


    “且慢!”


    忽然,那卢少游开口想要叫住他。


    “高阳县子既然要为他们出头,只做一首只怕是不够吧,不如改个题目,再比试一番如何?”


    温禾脚下一顿,他面色平静的回头望向卢少游与上官仪。


    “你一介白衣,毫无什么身份,也敢这样和本官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