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陛下,莫不是要学刘子业之旧事?

作品:《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本官兵部检校侍郎卢承安,有礼了。”


    他翻身下马,来到温禾面前。


    听到他的名字,温禾怔了一下,随即想起了他是谁。


    “下官见过范阳郡公。”


    “不敢不敢,温县子有礼了。”


    卢承安没有托大,向着温禾回了一礼。


    对于他的履历,温禾记得不清,史书上对他的描述并不多。


    不过有一点,温禾记得很清楚。


    他出身范阳卢氏,也就是三国卢植的后人,祖上是卢植的第四子,号称卢氏北祖。


    这样的家世,本应该让他仕途顺遂。


    可惜他遇上了长孙无忌和褚遂良。


    为了打压山东士族在朝中支持李治的势力,卢承安被当做了靶子。


    从尚书左丞,这距离宰相一步之隔的位置,一贬再贬,最后成了区区的洪州长史。


    直到长孙无忌死后,他才逐渐回到了中枢。


    “之前听说温县子不过幼学之龄,便能造出神臂弩,改良火药,圣人登基之时,那烟火之美,某还经常回味无穷呢。”


    卢承安没有发现温禾眼中的异样,笑着夸赞了温禾一番。


    温禾有些意外,没想到卢家的人这么和气。


    他还以为都和独孤谌那样,桀骜不驯。


    “不敢不敢,卢侍郎耕读传家,此前与陛下阐述历代户籍之事,叫人钦佩。”


    卢承安之前原本是在民部的,后来一次,他和李世民说起历代户籍,和人口增减,让李世民大为吃惊。


    随后便让他到兵部,做检校兵部侍郎。


    卢承安闻言,不禁一愣。


    此事当时就他和皇帝陛下在,这温小郎是如何得知的?


    他心中骇然,只是不动声色,笑着说道:“温县子谬赞了。”


    二人寒暄了一番,随即温禾和文忠交代了一声,让他照看好温柔,便上了马车启程了。


    “先生,阿耶为什么忽然让我们出城啊?”


    马车上,没有外人在,李承乾轻声的问了一句。


    温禾“呵呵”了一声,说道:“还不是因为你。”


    他有些幽怨,他这算是名副其实的陪太子读书了。


    “站住!”


    就在他们刚刚到了永乐坊门口,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只听得马鸣声起,一声咒骂之声传来。


    “某不过是个小吏,你们百骑为何要盯着我不放,我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百骑二字,温禾不禁凝起眉头,他当即便走了出去。


    只见不远处,几个百骑装扮的人,正将一个青衣小吏围在中间。


    那小吏手里拿着木棍,警惕的望着那些人。


    “发生何事了?”


    出口被堵住,卢承安不悦的质问道。


    那些百骑只看了他一眼,拿出腰牌冷声回道:“百骑办事!”


    “百骑?”


    卢承安不禁皱起眉头。


    他之前听过,陛下登基前便在武德门设立了一个百骑。


    但除了抓捕李艺那一次,百骑几乎没有出动过。


    所以外人都以为,百骑只是为了拱卫东宫。


    从未听说过,百骑还有缉捕的权利。


    “为何抓人不是刑部或者大理寺,你们奉了谁的命令,当街行凶!”


    卢承安以为这是在仗势欺人,再加上刚才那百骑对他不善的语气,他心中便多了几分不满。


    “是陛下。”


    百骑没回答,声音是从卢承安身后传来的。


    当他看到温禾,这时才想起来,温禾便是这百骑中的检校长史。


    “见过小郎君!”


    百骑众人见到温禾,连忙行了礼。


    温禾对着他们点了点头,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为何百骑出动,而且没有人告诉我?”


    他是百骑的长史,若是百骑有行动,许敬宗不可能不来告诉他。


    “这。”


    几个百骑面面相觑。


    温禾眉头不由蹙起,他们竟然想着隐瞒自己?


    许敬宗不敢下这样的命令,黄春也没有这个胆子。


    那么就只有一个人了。


    “罢了,我也不问了。”


    温禾摆了摆手。


    李世民不想让他插手这件事情,他还懒得管了。


    “诺!”


    几个百骑拱手一拜,目光转向那小吏。


    小吏的手中只有木棍,而且他那瘦小的身板,哪里经得住几个百骑的围殴。


    不过几息的功夫,百骑便将他拿下了。


    “放开我,那些东西我只是经手,他们只分了我一百贯而已,我什么都不知道,呜呜呜!”


    那小吏挣扎呐喊着,随即就被百骑的人堵住了嘴。


    两人押着他上了囚车,剩下的人向着温禾行礼后,也走了。


    “百骑有缉捕之权?”


    等人都走好,卢承安才疑惑的向温禾询问。


    这件事情他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所以心中有些不安。


    温禾含笑,望着他:“只是临时的,此事我也不知,全权都由圣人处置。”


    他不置可否的一笑。


    卢承安便知道,他没有说真话。


    不过他更诧异的是,温禾这小小年纪,做事说话竟然如此滴水不漏。


    若是那些世家子弟,他一点都不意外。


    那些人从小就在长辈的耳濡目染下,学了为人处世之道。


    但温禾的身份,他早就知晓,不过是长安城外的一个农家出身的孩子。


    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看来是某小看他了,以圣人对他的器重,倒是可以亲近一番。’


    别看这些世家骨子里傲气的很,但他们也知道拉帮结派。


    他们也知道要为子孙铺路。


    何况温禾如此的年轻,背后还是皇帝。


    “原来如此,陛下如此定有深意,刚才是某唐突了。”卢承安怕自己刚才对百骑的呵斥,会让温禾心中有嫌隙。


    他如此主动的道歉,温禾自然不会计较。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卢承安刚才那样的做法,也让温禾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这是一个有正义感的人。


    “卢侍郎说笑了,那些百骑没什么规矩,下官还担心冒犯您了。”


    “这说的哪里话,都是公事,说什么冒犯不冒犯。”


    卢承安一笑,话中的意思是在告诉温禾,他并没有将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也有向温禾交好的意思。


    温禾了然,向着他一笑,将话题一转:“看着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出城吧。”


    “也好也好。”


    他目送着温禾上了马车,这才下令让队伍继续前进。


    没多久,他们的队伍便出了长安。


    温禾本以为刚才看到的只是一个小插曲,但他却不知道,此刻的民部快要闹翻天了。


    “你们百骑无法无天,竟然敢来民部抓人!”


    匆匆赶来的裴矩,站在民部门口,吹胡子瞪眼的骂着百骑。


    已经八十岁的他,依旧精神矍铄。


    他一出现,让许敬宗有些坐蜡了。


    他本想着,让百骑迅速行动,在裴矩得到消息前,就将那些涉嫌的官员都拿下。


    谁知道这小老儿竟然来的这么快。


    “裴公。”


    许敬宗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拜见。


    看到他,裴矩更是火冒三丈:“竖子,你意欲何为,是要拆了民部不成,还是要老夫这条命!”


    “裴公息怒,下官只是奉了陛下的旨意。”


    许敬宗苦着脸,以裴矩的年纪,连皇帝陛下都要礼让三分,何况是他呢。


    “他们犯了何事?”


    裴矩虽然是民部尚书,但是他这年纪,也难以每日都来处理政务。


    所有民部的事情,都交给了两个侍郎。


    “韩仲良!”


    他没让许敬宗开口,而是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站着的一个中年人。


    他叫韩仲良,若是没有意外,等裴矩退下后,此人便是下一任民部尚书的人选。


    裴矩之所以这么笃定,那是因为他便是裴矩为李世民举荐的。


    别看他现在老当益壮,可他心里清楚,他这身体积重难返,说不定哪一天便一觉不醒了。


    “裴公。”


    韩仲良见他叫自己,只能硬着头皮出来。


    “到底发生何事了!”


    “裴公,此事确实是民部的过错。”韩仲良很清楚,这件事情是他的过失。


    即便他没有插手这件事情,但若是要追究他一个失察之罪。


    别说晋升尚书了,可能他这个侍郎都不保。


    “好啊,都不说,那老夫去见陛下!”


    裴矩重哼了一声,转身便走,韩仲良见状,连忙上前去搀扶他。


    他是老臣,而且之前玄武门之变的时候,也帮了李世民。


    所以他要见驾,李世民也不得不见他。


    裴矩一见面,便说了百骑的事。


    “陛下,莫不是要学刘子业之旧事?”


    他这话,就差质问李世民,是不是要让百骑成为他手中屠戮臣子的刀。


    李世民不置可否,将之前的那份劄子给了他。


    裴矩只扫了一眼,双眼都是颤抖了一下,双手一抖,将劄子丢到了地上。


    他颤颤巍巍的起身。


    “此事是老臣唐突,冒犯陛下了。”


    “此事不是裴卿的错,朕并未怪罪。”李世民长叹了一声。


    裴矩望着他,也跟着叹了口气,向着李世民一拜。


    “老臣已经到了耄耋之龄,老眼昏花了,不能再为陛下分忧民部之事,所以老臣请辞。”


    “裴卿,何至于此。”


    李世民故作诧异,想要挽留,裴矩却先开口了。


    “民部关系大唐黎民生计,尚书之职乃重中之重,望陛下三思。”


    裴矩知道,他该走了。


    李世民让百骑如此突然的去民部,说是捉拿官吏,又何尝不是给他一个提醒。


    他已经老了,力不从心了,所以该退位让贤了。


    “朕谨记。”看着裴矩,李世民还是有些不舍的。


    这位老者,之前在外人眼中,看似中立。


    但在他登基之后,却帮了他很多。


    若是没有裴矩,李世民没有那么容易控制的了东宫的溃兵,若是让他们进入长安,必将引起一阵动乱。


    而后便是民部,也多亏了裴矩,李世民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凑齐会州之战的军饷粮草。


    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裴矩也明白。


    “那老臣便告退了。”他没有任何的留念,行礼之后,潇洒的转身离去。


    李世民郑重的点了点头,目送着裴矩离开,一直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回过神来,李世民便让人传呼给中书省,让他们准备一份加封的旨意,让裴矩养老。


    不过此事却远远没有结束。


    傍晚时分。


    神色凝重的许敬宗进宫了,他手里拿着一份口供,里面的内容让他一阵胆寒。


    到达立政殿门口,李世民并没有着急见他。


    过了一会,才传唤他进去。


    “可有结果了?”李世民正处理着事情,所以低头问道。


    “陛下。”


    许敬宗发颤的声音,顿时让李世民皱起了眉头。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他一抬头,就看到许敬宗那面色凝重,心头顿时咯噔了一下。


    他猛然抬起手,重重的拍了桌案。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