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夜谈
作品:《素练风霜起》 歌舞再响,席面重回起初一团和气的时刻,众人表面依旧欢洽自然。
弹指一瞬,宴席散去。
魏砚一行人正要离开,府中小厮忽然从旁拦住他们:“几位,府君说了,此刻已晚,几位今夜留宿府中就好,厢房还是之前备好的,请。”他应是传达高都督的话,言语不容置疑。
三人等待魏砚发话。
他虚虚抱拳:“如此就多谢高公了。”
众人向厢房走去,方则溢掏出从宴上抓的果干,扔进嘴里:“要我说,这位都督的脾性倒是和善,此事要放上京城那些个高官,李兄早就陷入众矢之地,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云疏:“瞧着你也不混官场,看的还挺明白。”
几人很有默契的都未提宴席中具体发生的事情,天色已晚,相互告别后都各自回房中休憩。
回到厢房,魏砚方休整片刻,就又有府中仆人前来:“叨扰魏少卿,府君有请。”
魏砚皱起眉:“高公?宴席不是刚散?”
“府君已在书房等候,还请随奴前去。”
“好,你带路吧。”
都督府中占地较大,去往书房也要将近半炷香的功夫。
书房前,仆人推开门,恭请魏砚进去。
“魏少卿。”未见其人,就闻其声,高都督一脸笑眯眯,手持着一卷书册迎上前。
魏砚恭敬行礼:“高公。”
“这么晚倒是叨扰你了。”
“无妨。”
“魏少卿属实是一表人才啊,话说当年本官回京之时还见过你的父亲。”
魏砚一愣:“我阿耶?”
“是啊,算起来已有十年,不妨告诉你,今日若是李副使之事成了,下一位可就是你了,”他揶揄地笑着,“你应当知道我有两个女儿,原先以为……”
魏砚指尖忽而一颤。
“哎,不说了不说了,回到正题,此时找你有一事要问。虽说这几日本官不在扬州,但驻守之人还在。据消息打探,倒是发觉了一件趣事。”
说到此处,魏砚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有一行人暗中调查某件事。本官思来想去,这件事除了魏少卿,应当没有旁人,毕竟当年你的身份不一般,有些事有些人还是看得明白的。”
魏砚登时提起一颗心,声色微沉:“下官惶恐。”
高都督明显看出他的窘迫和慌乱,只说:“魏少卿不必忧心,本官既找你前来,定然不会对你做什么。”
他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你也知道,本官身份特殊,如今手底下的人也是鱼龙混杂,多是乌合之众。你我二人既然有着共同目标,不妨彼此都倾出一份力,也好共同受益,解我心头之患啊……
此事你也不必立刻答复本官,想来你在扬州还会待些时日,我们还有机会,这大好的扬州城,魏少卿可要好好逛逛。”
离开了书房,魏砚仍旧处于魂不守舍的状态。
高都督说的事他明白,只是辰初行事已然小心翼翼竟仍会被察觉,此人果真不容小觑。
他仰首远望,此时明月高挂,月色正浓,身边仆人想为他引回去的路。
“不必送了,我已识得路,你回去吧。”
仆人回应,默默退下。
魏砚边走边思索着。观高都督神色,倒像是想借他之手,行便宜之事,趁着他在查前太子之事时,借机为他铲除异己,想来此事果真与他的麾下有关。
不过高都督的担忧倒是正常的,自事变之后,各地皆是心有余悸,有些地带早已不安分了。
至于高都督所邀之事,还有他所提起的与父亲之间的关系让他不由不多想……
罢了,他既给了时间,再探也不急。
魏砚将一切想明白之时,再环顾周围,发觉走得已经不是来时的路。
此地偏处西院,倒是接近李音尘的客房。
果不其然,才走几步,他就听见院中传来声响。
“阿郎,今日之事你有些冒进了。”
紧接着有人回话:“不然我能作何说?”听声音,此人当是李音尘。
“属下不明白,阿郎既然对桓娘子有心意为何不早些表明,今日你回话时,属下偷摸瞧了桓娘子的神色,那叫一个淡然……”
魏砚眼皮一跳,刹时屏气凝神,不经意竖起耳朵。再听竟是没人回话,那下人像是被拦住。
半晌,有声音喃喃道:“不一样,现在不一样。”
“阿郎此话何意,何处不一样?”
“自查出当年事变有蹊跷,她便醉心此事。我明白她的,若是此事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结果,榆娘她……绝不会把心思放到其他事上。”
那边下属不知嘟囔了什么,就听李音尘又说:“再等等吧。”
良久,院内不再传出声音。
魏砚此时隐于假山外,属实是不小心听了一嘴。
说起来,高都督找他过去,起初开口的话更让他惶恐。今日宴上之事,若不是未果,陷入众矢之地的可能就是他了。
此时更让他想起一件重要之事,只是……他抬头望月,天色已晚,也不知是否歇息……
东边院中,唯独桓榆的屋内灯火通明。开宴之前她就收到梁又菡从长安寄来的信件,只是还未来得及细看。此时她放下信件,有些心事重重。
窗外一缕轻风袭来,油灯微晃。
天色不早,她有些乏倦,刚要吹灯就寝,就见窗外有黑影隐隐透来。
“谁!”桓榆蓦然警惕,抬手摸上发间簪子。
少顷,屋外终于有回应,“……是我,魏砚。”
她登时松下一口气,放开手,起身拉门。
“这么晚,魏少卿为何在此?”桓榆眼色一亮,“是有新线索了?”
“是也不是。”
桓榆歪头不解。
魏砚连忙补充一句:“与案件无关。”
此话刚出,桓榆即明了,只是,同上回想法一样,此事她不便多问。于是,酝酿片刻后她说:“有线索就好,不枉你费心许久。”
魏砚垂眸,接着说:“方才高公唤我前去,说了这事。”
桓榆一怔:“高都督?他……竟也知晓?”
“不奇怪,他虽在江南待着,但也关注长安已久,不然也不会清楚我和李音尘之间的情况,听他之意,届时可能还会上京处理事务。”
桓榆又问:“那他作何反应?可有胁迫你。”
魏砚浅笑着摇头:“当然,不然我也不会完好的站在这。他的意思,应当是,与我结盟。”
“他这样想?也对,如今时局的确不妙,何况他还暂任节度使。”
“是,待我们回长安,可能一切都变了。”魏砚叹声道。
桓榆抿唇不语。
清风又徐,树影“沙沙”交错,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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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锣响。
魏砚倏然想起正事,他面上沉稳着,状似不经意问:“那日在船上,你说回长安后,梁家结亲会宴请我,可还作数?”他并不打算直言,因为发觉宴席上的桓榆神色不对,有些存疑。
“宴请?”对于魏砚的问题,桓榆一时未回过神。
“你不记得了?”
桓榆张口思忖一瞬:“啊……宴请定然作数,毕竟外耶应当也会请魏家,只是如今却不好说。”
魏砚急忙追问:“为何?”
桓榆缓缓道:“我方才收到又菡表妹的来信,她同宋家应是很难再成了。”
魏砚动作忽僵,脸色有些错愕:“你……你的意思是,是你表妹要结亲?”
桓榆有些好笑:“不然呢?还能是我。”说完她也有些怔住。
魏砚轻声念叨:“此乃女子清誉,别乱说。”
桓榆不以为然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是……是方则溢,他听闻梁家结亲,你要宴请我没同他说,着急罢了,”魏砚慢条斯理解释,“不过你不必挂怀,改日我将你的话转告给他就好。”
桓榆颔首:“也好。”
魏砚浑身轻松:“对了,骆县尉说,陆家的一些案件卷宗全翻了出来,还有郦运的消息,明日再去衙门,案件进展应当会快了。”
桓榆感叹着:“来了这么多日,终于有消息了。”
“放心,凶手藏不了太久,”魏砚蔼然笑着,“天色已晚,你早些休息,明早见。”
“……好,明早见。”
————
翌日,南边的春日许多时刻皆是明媚清朗的,都督府中花草随季蓬勃生长,散发勃勃生机。
用完早膳,桓榆向前院去,与其余人汇合。魏砚已在前院等候着,见桓榆出现后,他嘴角扬起。
昨日留宿都督府众人都并未随身带行李,因而桓榆穿了府中为她们备好的衣物。
现下她通身澄黄,在这盎然春色中更显生机。她上身着嫩黄窄袖对襟短襦,下着朱黄齐腰间色裙,其上绣以连珠纹,不同往日绛红衣裙的艳丽,多了一分稚嫩与柔和。
魏砚压着唇:“今日这衣服的颜色,很衬你。”
桓榆莫名,面颊涌上丝愠色:“魏少卿这话……是平日里衣服的颜色不衬我?”
“不!”他立即开口,忙不迭挽回话语,“什么颜色都衬你。”
肤上忽然发麻,桓榆觉得话茬不对,狐疑道:“今日你有些怪异。”
“你看错……”
“均也兄,榆阿姊!”远远就有少年音穿破天际,打断魏砚,“久等久等了。”
方则溢疾步而来,瞧了瞧桓榆,愉悦开口:“榆阿姊,你我二人这衣服竟是同一色,这都督府莫不是成批购入的布料?”
听完,魏砚脸色一黑。
“我来了,我竟是最后到的,你们起得可真早。”云疏着一身翠绿衣裙走来。方则溢立刻就要将方才发现的事情分享给她。
魏砚直接出声:“人到齐了就走吧,骆县尉还等着我们,今日事务繁忙,少偷懒,多上些心。”
方则溢登时不悦:“嘿,我们何时偷懒了?”
云疏蹙起眉,贴近桓榆,悄声说:“魏少卿不会怪我来迟了吧?”
桓榆眉梢轻挑,眨眼回:“应当不是。不必理会,他今日就是有些怪异。”
“哦,好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