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忧色，随即又强打精神，整理了一下衣冠，努力让自己的姿态看起来更端庄持重一些。


    琅嬛仙阁……遴选仙侍……随机分配……腌臜去处……


    这几个关键词迅速被江叶一行人抓住。


    看来，他们被祥云带到此地，似乎是卷入了一场天庭基层公务员的选拔现场。


    这个认知让众人心头一紧，同时也涌起一股荒诞与刺激交织的感觉。


    花了几百亿，来体验一次天庭的求职面试。


    这经历恐怕也是前无古人了。


    只是不知道，这面试的内容是什么。


    当一声清越悠扬、涤荡心神的仙乐不知从何处响起，传遍整个广场时，所有的低声交谈瞬间停止。


    广场上所有的仙史和仙娥，迅速而动，顷刻间便排成了数条井然有序的长队，个个屏息凝神，姿态恭谨。


    江叶一行人反应稍慢半拍，但也立刻有样学样，赶忙混入人群末尾排好，心中有些忐忑。


    紧接着，只见那高耸入云、仙雾缭绕的白玉仙梯之上，缓缓降下一行人。


    他们的服饰明显与下方广场上统一的仙史、仙娥服制不同。


    袍服更为华丽，刺绣着繁复的云纹仙兽，流光溢彩，行走间自有仙光缭绕，发冠或钗环也更为精美贵重，一眼便能看出品阶更高，气度不凡。


    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威严、长髯飘飘的中年仙官，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候选者，无形的威压让广场落针可闻。


    “肃静。”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遴选开始。所有候选者，依序上前，通过涤尘镜。镜光认可者，入选琅嬛仙阁仙侍。镜光不显者，视为落选，原地待命，等候后续统一分派职司。”


    话音刚落，广场正前方，原本空旷之处，凭空凝聚出一面巨大的椭圆形水镜。


    镜框似由温润白玉雕琢，镜面却非实体，而是不断荡漾着柔和清澈，泛着淡淡七彩仙光的水波，看不清内里，只觉深邃神秘。


    广场上的原住民们对此似乎习以为常，不少人眼中流露出期待、紧张或敬畏的神色，但无一人出声议论。


    江叶一行人却彻底懵了。


    涤尘镜！


    听名字像是检测什么东西的镜子，但具体检测什么。


    是心性？


    是资质？


    还是真伪？


    通过水镜又会经历什么？


    是走进去，还是照一下就行？


    对此，他们一无所知。


    他们试图从周围人的表情或细微动作中寻找线索，但此刻所有人都眼观鼻鼻观心，安静等待，连窃窃私语都没有，让他们无从打听。


    不用江叶提醒，谨慎的本能让他们不约而同地挪到了所有队伍的最末尾。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上前去试那未知的水镜。


    于是，他们便站在队伍最后，心情复杂地观看着前方。


    只见一名名仙史或仙娥，被点到名字或按照队列顺序，依次走到那涤尘镜前。


    过程很简单，候选者走到镜前约三步处站定，镜面波光会将其全身笼罩，大约持续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随后，镜光要么微微一亮，变得更加柔和清冽，要么毫无变化，恢复原状。


    旁边一位侍立的仙史便会随即高声唱出结果。


    是入选。


    还是落选。


    入选者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抑制的喜悦，步伐都轻快了几分，被指引着站到另一侧的空地。


    落选者则难掩失望与忧色，默默退到一边，等待后续安排。


    江叶一行人，试图找出其中的规律或标准。


    入选者有男有女，有看起来沉稳的，也有略显活泼的；落选者亦然。


    那水镜的光芒变化也毫无征兆，完全看不出是基于何种判断。


    这里的一切，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充满了难以理解的神异。


    随着时间推移，入选者寥寥，落选者众多。


    队伍越来越短，终于，排在他们前面的，只剩下最后五名原住民的仙史。


    就在这时，那位为首的威严仙官忽然再次开口，声音传遍全场：“琅嬛仙阁所需仙侍名额已满。剩余未检者，无需再试，皆视为落选，原地等候仙吏司统一分派。”


    此言一出，江叶身后的十位游客几乎同时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


    太好了，不用去试那莫名其妙的水镜了！


    排在他们前面那五位倒霉的仙史则是脸色一垮，满脸郁闷，却丝毫不敢表露不满，更不敢出声质疑，只能随着其他落选者一起，躬身朝着上首的仙官深深作揖行礼，口称：


    “遵法旨。”


    很快，入选者被几位高阶仙官领着，踏上仙梯，朝着云端那座若隐若现的琅嬛仙阁而去。


    广场上，只剩下黑压压一片落选者，气氛有些低迷。


    不多时，两名身着精美宫装，容貌绝美的仙姬驾云而来，落在广场前方。


    其中一位面带微笑，目光扫过下方众人，声音清脆地宣布：


    “百草园需仙史十名，仙娥十名，负责灵植照管、灌溉、采收。职司虽需勤勉，但园内灵气充沛，于修行有益。有自愿者，上前领取腰牌。”


    话音刚落，呼啦一下，几乎一小半的落选者涌了上去，七嘴八舌却又不敢大声地自我推荐。


    江叶看到，不少人迅速从袖中或怀中掏出些小物件，或是灵光闪闪的石头，或是香气扑鼻的丹药，或是小巧精致的玉符，悄悄塞给那两位仙姬。


    仙姬们也不推辞，略一查看，满意地点点头，便会将对应的腰牌递给某人，一个名额便算落定。


    原来如此！


    好的职位需要活动活动。


    就这样，两位仙姬如同人事主管，一个个宣布着不同的职位需求。


    “天河渡口需引渡仙史八名……”


    “织霞宫需纺绩仙娥十五名……”


    “仙兽厩需照料仙史二十名……”


    每宣布一个，便有相应的人群涌上，一番或明或暗的运作后，名额被瓜分。


    那些或家底丰厚，或早有准备，或有些门路的仙史仙娥，纷纷拿到了相对不错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