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下棋的人太多了

作品:《三年罪奴,助我登上皇后宝座

    裴衍拆信阅毕,脸色骤然阴沉。


    信是邓尚书亲笔,言辞严厉,斥责他无诏调兵、擅离封地、干预和亲国事,命他即刻回京请罪,否则“家法国法,皆不容情”。


    信末甚至暗示,若他执迷不悟,邓家将不再为他周旋。


    几乎是同时,又有一封密报送达——来自宫中。


    昭帝已得知他私自出兵之事,龙颜震怒,圣旨已在路上,命他“即刻返京,不得延误,违者以抗旨论处”。


    两封信,如同两把铁锁,要将他的手脚捆回京城。


    “王爷……”传令兵小心翼翼,“还有一事。俪贵妃娘娘宫中传来口信,说娘娘急火攻心,旧疾复发,昏迷中一直唤着王爷的名字……盼王爷速归。”


    裴衍捏着信纸的手指青筋暴起。


    母亲病重。


    父皇震怒。


    岳父逼迫。


    三座大山,轰然压下。


    他缓缓抬眼,望向乐阑珊离去的方向——她正站在残破的箭垛边,望着北方苍茫的雪原出神。单薄的背影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孤寂,却又挺直如竹。


    一边是至亲与皇命,一边是承诺与……她。


    “王爷,我们……”新副将尹喆低声请示。


    裴衍沉默良久,忽然将两封信揉成一团,掷入尚未熄灭的炭盆中。


    火舌瞬间吞没了那些威逼与恳求的字句。


    “传令。”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全军整备,一个时辰后,护送和亲队伍继续北上。”


    “王爷!”尹喆大惊,“那可是圣旨——”


    “圣旨到了再说。”裴衍转身,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在那之前,本王还是这支队伍的护卫统帅。我的责任,是将公主平安送至北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至于回京领罚……待此间事了,本王自会回去,向父皇母妃请罪。”


    尹喆还想再劝,却见裴衍已大步走向马厩方向,开始亲自检查车驾与马匹。


    那背影如山,再无转圜余地。


    石室内,裴曦透过半掩的门缝,将院中一切尽收眼底。他轻叹一声,低低咳嗽起来。


    “你这又是何苦……”他喃喃自语,不知是在说裴衍,还是在说自己。


    一个时辰后,队伍重新启程。


    裴曦服了药,勉强支撑着坐在马车中,面色潮红,眼神却异常清醒。


    乐阑珊的马车紧随其后,她掀开车帘,最后望了一眼鹰止堡——那座几乎成为他们葬身之地的废墟,正在风雪中逐渐远去。


    三年罪奴,让她早就对暴风骤雨心如止水了。可是,望着远去渐渐消失的鹰止堡,她还是心有余悸。


    身为女子,被迫卷进这滔天的漩涡中,她何其不幸,又何其有幸!


    裴衍骑马行在队伍最前。他没有回头,但脊背挺得笔直,仿佛能扛住所有即将到来的风暴。


    可心里不时地“探出头”,关注着乐阑珊的安危。


    车轮碾过积雪,留下深深辙印,一路向北。


    北行的第十七天,风雪终于暂歇。


    天空呈现出一种冰冷的铅灰色,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荒原一望无际,除了偶尔裸露的黑色岩石,便是绵延至天际的皑皑白雪。天地间寂静得可怕,只有车轮碾过冻土的沉闷声响,以及马匹偶尔的响鼻。


    这支队伍沉默地行进着,如同雪原上移动的墨点。


    乐阑珊靠在凤辇内,手中摩挲着那枚长命锁。锁身已被她的体温焐热,边缘的纹路清晰可辨——那是秋辞临别前塞给她的,粗糙,却沉重。


    “秋辞……”她无声地唤着这个名字,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在风雪中回望的挺拔身影。


    他还活着吗?


    这个念头日夜折磨着她,却无人能给她答案。北凉战事胶着,军报不通,所有消息都滞后而模糊。她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将全部心神放在眼前的路上。


    车帘忽然被掀开一角,冷风灌入。


    小媛探头进来,脸冻得通红:“公主,宁王殿下请您过去一趟。”


    乐阑珊微怔,随即点头。她裹紧裴曦所赠的锦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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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凤辇。


    宁王的马车就在前方。她上车时,裴曦正靠坐在软垫上,手中捧着一卷北凉舆图。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似乎比前两日好些——或许是药效仍在支撑。


    “殿下。”乐阑珊行礼。


    “坐。”裴曦放下舆图,示意她在对面坐下。车内有淡淡的药香,混合着炭火的气息。


    马车继续前行,轻微的颠簸中,两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言。


    良久,裴曦缓缓开口:“公主可知,我们如今已进入北凉地界?”


    乐阑珊点头。昨日经过界碑时,她看见了——那块被风雪侵蚀得字迹模糊的石碑,标志着两个国家的分野。


    “既入北凉,有些事便不必再瞒你。”裴曦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鹰止堡袭击我们的人,虽不是拓跋直属,但必与北凉内部势力有关。”


    乐阑珊眸光一凝:“殿下已有线索?”


    “不算线索,只是推测。”裴曦轻轻咳嗽,用帕子掩住唇,“北凉王庭并非铁板一块。新可汗年幼,拓跋王叔把持朝政,但部落中仍有不少贵族对拓跋的专横不满,暗中勾结外邦,想借力扳倒他,也不无可能。”


    他顿了顿,看向乐阑珊:“而公主你这趟和亲,便是打破平衡的最好棋子——你若顺利嫁给拓跋,便是巩固他的权势;你若死在路上,便是大昭理亏,拓跋可借此发难,进一步集权;你若……出了其他意外,比如被‘其他势力’劫走,那便更有文章可做了。”


    乐阑珊听懂了:“所以袭击我们的人,可能是北凉内部反对拓跋的势力,想劫走我,嫁祸给拓跋,挑起大昭与拓跋的冲突,他们好坐收渔利?”


    “聪明。”裴曦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也有可能是大昭内部,有人想借北凉之手除掉你我,同时破坏和亲,让北境再起战火。”


    他轻轻叹息:“这局棋,下棋的人太多,棋子反而看不清执子之手了。”


    乐阑珊沉默片刻,忽然问:“那殿下认为,我们该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