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只秋看着水位逐渐升高的厂房，蹙眉。


    这样下去不行。


    她蹚水冲到晕过去的管理员身边，犹豫几秒后，一边警惕的用膝盖抵上对方后背，一边将人拽着头盔反捞起来。


    歪头，确认管理员鼻子和嘴没有浸在水中。


    叶只秋像摇奶茶一样，开始粗暴摇晃：“喂，醒醒！！把门打开。”


    宋歌：“……你这样不行。”


    叶只秋：“？”


    懵懵抬眼回看，迟疑片刻后，她将手中金属杆顶在管理员人中位置，认真钻了钻。


    宋歌震惊：“……”


    看着管理员唇上生生压出的小坑，一时半刻不知应该怎么反应。但好像这样急救也没有什么不对。


    “咳咳咳咳。”管理员抽气，悠悠醒来。


    余光看到叶只秋的瞬间，他猛地一激灵：“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我要上报！！”


    叶只秋：“！！你才是东西。还敢上报？！”


    抽出金属杆，在管理员脑袋上一顿乱敲，砸的对方耳朵嗡嗡作响，抱头求饶，小叶同学才缓缓收手。


    在宋歌帮忙下，两人将管理员绑好架起，推搡至房门。


    叶只秋：“把门打开。”


    管理员：“我做不到。”


    叶只秋挥了挥金属杆：“你还想反抗？”


    管理员缩着脖子：“我真的没有办法呀。净水区的门都不是人为操控的。按理说蓄水池装满，会触发监控，房门自动开启。”


    叶只秋：“那现在已经装满，怎么不开了？”


    管理员：“可能是水溢出太多，引起厂房短路。”


    “短路会怎么样？”


    “短路后，厂房会直接变成一个巨大的蓄水池。”管理员此时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嚣张模样，“我们都会被困死在这里。”


    他满脸惊恐，双眼赤红的看着周围：“呜呜呜，我不想死……”


    叶只秋：“没有其他办法吗？”


    “没有。”管理员绝望，他感受着越来越高的水位，喃喃，“没想到末世，我最后竟然是死在水里……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幸运。”


    叶只秋抿唇，她可不想死。


    迎着暴雨，小叶同学率先爬上蒸馏设备，努力寻找可以离开厂房的办法。


    员工们也跟了上去，大家手握工具，但不论怎么砸，都砸不出一条通道。随着时间推移，敲击的声音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哗哗水声。


    众人绝望的看着头顶。


    叶只秋同样累的有些直不起腰。将温度控制台上的操作柄拔下来，狠狠砸向天花板。


    伴随着‘哐’的一声闷响，原本平整的天花板上，突兀出现一道变形的凹陷，就像是陨石突然砸下来一样。


    大家下意识抬头。


    宋歌怔怔，看向叶只秋：“你干了什么？”


    叶只秋一脸懵逼：“没干什么呀。”


    就算是自己突然天降神力，砸的坑也应该是向上的。


    还不等宋歌继续追问，又是“哐”的一声巨响，天花板彻底裂开，露出一个大洞。


    远光灯从上面打下，勾勒出黑色人影。


    逆光看去，只见那影子半蹲下身，透过雨幕幽幽扫向众人，最后定在叶只秋身上。散漫清冷的声音响起：“呦，学游泳呢。”


    听到熟悉的腔调，叶只秋瞬间站起身。她眯着眼睛，看向光影处：“霍不予？”


    “嗯。”霍不予淡淡应了一声，问，“要不要上来。”


    “要要要！！！”叶只秋瞬间恢复精神。


    “你带的这是什么玩意？”霍不予轻松从天花板上跳下，目光落在叶只秋古怪的头盔上。


    叶只秋拽了拽卡在脖子上的金属扣：“侯煦阳给我带上的，取不下来。”


    刚才她已经试过了，管理员手中的金属杆只能打开唇部枷锁位置，没有办法卸下头盔。


    “啧。”霍不予轻嗤一声，冰凉的指尖捏上锁扣。


    他歪头看了几秒后，指腹用力微微一转。伴随着‘咔哒’一声响，头盔锁直接报废。


    两指勾住金属边，叶只秋脑袋上的头盔被轻松摘下。


    霍不予熟练拎起叶只秋，扛上肩头：“走吧。”


    “等等，还有丁小札。”


    霍不予面无表情，随手揪住躲在一旁的安静幼崽，迎着众人诧异目光，一跃而起，消失在厂房中。


    被视若无物的众人：“……”


    管理员反应过来，哀嚎道：“也救救我们啊！！”


    *


    工厂顶。


    叶只秋坐在地面上，环视周围。


    原来酸雨净化工厂是挖在地下的，怪不得防水做的那么好，厂房像被嵌入巨大的游泳池中。


    旁边停着一辆装甲房车，花队长开门从驾驶位走出。


    “小叶，你怎么样？”花国盛担忧问道，“早知道就让你跟着我们了。”


    花队长长叹出一口气，板正严肃的脸上有些懊恼。


    叶只秋简单问了几句，才搞清楚情况。原来从侯煦阳提出需要垫补积分开始，花队长已经意识到这里不是久待之地。


    他同霍不予商量，决定了解一下情况再离开。


    本想着叶只秋有积分，可以带着丁小札借机休息会儿，吃点东西。谁知两人察觉时，叶只秋已经被送进‘缅北’。


    侯煦阳为了招揽霍不予，给他开了很多绿灯，可以在基地闲逛。


    后来，两人弄了辆房车，就这么开了过来。


    “小叶，要不要走？”花队长看向叶只秋，开口问道。


    趁着基地没发现，现在离开是最好时机。


    叶只秋站起身，趴在洞边，向下看去：“宋歌，你愿意一起走吗？”


    酸雨净化工厂绝不是什么好地方，宋歌刚才那么帮自己，等到后面基地反应过来，她一定会受到牵连。


    宋歌仰头看着叶只秋。随着她和丁小札的离开，厂房内雨势渐歇。


    走？


    听到叶只秋的邀请，宋歌有些动容。


    光是短短一面，她已经感受到来找叶只秋的人有多么厉害。那个跳下来的男人简直已经脱离了常规人类。


    怪不得叶只秋一直提出要离开基地。


    如果自己真的跟着她走，也许确实会过上新的生活。


    但是……


    宋歌看向周围人，戴着束缚头盔的员工们呆呆望着她。虽然大家彼此之间没有说过很多话，但点滴中的彼此照拂，让她知道自己不能一走了之。


    宋歌望着叶只秋：“能帮我个忙吗？”


    叶只秋一愣：“什么忙？”


    宋歌看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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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脚边的管理员，此时他正趴在蒸馏罐上，眼珠乱转，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


    “帮我把头盔取下来。”宋歌一边说着，一边拉住管理员。


    她定定看了叶只秋几秒后，收回目光，果断将绑着的男人按进水中。


    “你敢……咕噜咕噜……我会……咕噜噜……”


    管理员奋力挣扎着，宋歌差一点被他掀下去。更多员工一起上前，将人死死按住。终于，管理员不再挣扎。


    十几秒后，男人颓然无力的趴在巨型罐子上，头扎在水中。


    宋歌松手，卸力跌坐在蒸馏器上。


    她望着叶只秋，再次重复：“帮我取下头盔，可以吗？”


    亲眼目睹管理员死亡，叶只秋怔愣片刻后，回神看向霍不予：“可以帮下她吗？”


    霍不予眼睛微眯，目光似幽谭照向宋歌：这个女人倒是挺干脆。


    他无所谓的捻了捻手指，再次跳下去。


    来回不到三十秒，霍不予带着宋歌重新出现在叶只秋身边。与此同时，宋歌脖子上的头盔松开，束缚了她几年的器具终于损坏，整个人得到解脱。


    夜风扬起宋歌花白的头发，她张开嘴，深深吸入一口气，缓缓吐出。


    半晌后，郑重开口道：“谢谢。”


    “要一起走吗？”叶只秋再一次发出邀请。


    宋歌环视一圈周围，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厂房以外的景象了。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拒绝道：“不了。”


    “管理员是我杀的。我走了，剩下的人怎么办？”


    叶只秋：“我们可以所有人一起。大家离开这里，建立一个更好的基地。”


    “建立基地？怎么建，建在哪里？食物防护如何解决？”


    叶只秋：“……”


    她确实暂时无法给出具体答案。建立的地点没有找到，食物目前也未能解决，就连防护这种问题，也不能百分百保证。


    “净水区的事，我会尽量拖延。但上层追究过来时，我会全部推到你们头上。”


    “……所以，快走吧。”


    宋歌转身，跳回厂房的前一秒，她看着叶只秋：“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建立起一个基地。我希望可以有机会带着大家投奔你。”


    话音落下，宋歌跳回装满水的厂房中。


    叶只秋借着车灯光芒看去，只见宋歌从死去的管理员身上取下专属头盔，然后扣在了自己脑袋上。


    她沙哑的声音自下面传出：“一千五百积分，我笑纳了。”


    “小叶，希望我们有缘再见。”


    远处，平安基地的射灯一盏盏开启，显然净水区的变故已经引起其他人注意。


    花队长重回驾驶位，轰鸣声下，车辆启动。


    “小叶，霍小哥，上车吧。趁着侯煦阳给的特权还没有过期，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叶只秋看向宋歌，看向净化工厂内，头盔下一张张状似麻木的脸，认真道：


    “有缘再见。”


    坐上装甲房车，花队长踩下油门。


    叶只秋抱着丁小札藏在车厢后面，车窗外的基地景象快速闪过，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出现在脑海——


    她要在末世，建一个有吃有喝、人人平等、互助共济，有付出就会有回报的基地。


    一个真正的‘平安’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