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异很快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卫生间洗了把脸，再次回到主控室。


    程雨初像没事人一样，在旁边吃东西果腹，陆昭还怪尴尬地打了声招呼。


    梁梨拿着一沓资料跟柳异说：“第二波怪物袭击估计在1小时后，难度递增，会到B级。”


    柳异咳了一声，清了清喉咙的沙哑。他平静地扫了一眼资料：“嗯，基因进化是怎么一回事？”


    小落解释道：“我看了下研究报告，基因进化主要是指一项基于光遗传学的基因进化技术。在神经里植入病毒，激活神经元，孵化出变异的光敏感蛋白。再利用不同波长的辐射光，对应激活这些变异蛋白，让它们迅速生长、强化。这项技术甚至可以完全操控一个人，包括人的基因进化走向，以及行为、情绪、意识、知觉和记忆等因素。不过，这项技术激活进化出来的技能，都是因人而异的。”


    靖羽叹道：“就是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个真正的战斗机器。”


    柳异拿过小落的报告研究了一番，看到上面清晰地写了一个标题——《人类补全计划-光遗传》。


    柳异喃喃道：“即使谢百岁害了上千人，但没有谁比他更关心人类的未来。”


    莱布道：“柳异你呀，可别心软了。”


    “对谢百岁，心情总是有点复杂的。如果他是人类，我还可以找他复仇。可他是我们创造的AI，意义好像就有点不同了。变得更像是——报应一样，这或许就是所谓的「造物主悖论」吧。”


    “什么报应？”


    梁梨走过来打断了柳异和莱布的密语，柳异摇头表示没什么，“我们先制定策略吧。”


    一小时后，第二波怪物开始袭击。


    前面跟第一波基本一样，因为梁梨、靖羽柳异制定了详细策略，资源运用优化了一倍，还没有用到基因进化的人肉兵器，怪物也没踏入过第一堵防御墙。


    “难的要来了。”


    第二波后半段，难度陡然升高。


    有一只玄黑巨龙从遥远的空中飞来，每次扇动的翅膀，像是要把陆面的一切卷走。它停在半空，向地面喷了一道大火，直接将第一堵防御墙推倒，将大片防御机器人摧毁了个干净。


    伟岸目瞪口呆：“这强得有点犯规了吧。”


    梁梨微微皱眉，心里一动，情不自禁看向角落里被绑得结实的八个人。


    小落能懂梁梨心里所想：“他们本来就想害我们，人得为自己作的恶负责。”


    伟岸附和：“对啊，起码我们得保证，被牵扯进来的十个人能安全通关出去吧。”


    其中一个平民恨得牙痒痒：“就拿领头的去做好了。”


    烽火八人被布条塞住嘴，绑着手脚还不忘跪他们，哼哼唧唧地求饶。维希更是通红了脸，双眼里满是绝望。


    柳异读着方才两个人形武器的操作报告，梁梨没有回应其他人，幽幽地盯着柳异，似乎对他置若罔闻的态度有点不满。


    虽然心里早下了定决心，梁梨还是问了他一句：“柳异，你觉得呢？”


    柳异合上资料，甩在桌子上：“报告里没有说，做了基因进化就会死，只要让我们的武器赢了战场，就算做了基因进化也是能活下来的，所以你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那……”


    “我去吧。”


    梁梨愣了愣神，以为自己幻听：“你说什么？”


    柳异耐心地又说了一遍：“我去做基因进化。”


    靖羽：“疯了。”


    陆昭：“喂兄弟，别冲动啊。”


    程雨初：“你神经病吗？”


    莱布：“哇，柳异你是不是要变成很酷的怪兽。”


    柳异听着此起彼伏的反对声，揉了揉眉心，解释道：“我刚仔细研究了一下这项技术，事实上我们需要的是强悍战斗力。但是，这些人都不是自愿上战场的，维希他们害怕变数，通常会选择连同意识一并控制。然而，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的、强大的前锋，能更快地对战场上的局势作出判断。”


    梁梨瞬间明白柳异的意思：“确实是，战场上无论制定多么精妙详细的策略，总会有意外发生。就像这条黑龙，我们也只得到基础信息，但具体它会怎么作战，我们是无法提前得知。前锋的灵活应变能力，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靖羽急忙开口：“柳异，我们还没走到这一步。我们还有第二、第三堵防御墙还未攻破，暂时还不需要牺牲别人来做人形武器。”


    伟岸不情不愿地嗫嚅道：“是啊，要尝试，也得是先拿那八个人来尝试。”


    柳异没再坚持：“我就这么提议。这次副本梁上校是负责人，如果你改变主意，就直接跟我说吧。”


    梁梨看柳异这么说，松了一口气：“嗯。”


    梁梨继续部署战力对付黑龙，勉强将它打退到防御墙后方，可之后又出现了上百只像第一波那样的章鱼人形怪物。


    梁梨不再犹豫：“让维希去吧。”


    维希大喊大叫，被小落和伟岸拖出去做基因进化，柳异紧跟其后。


    梁梨不安地喊住柳异：“喂，柳异。”


    柳异回头：“嗯？”


    “你既然把领导权给了我，别自作主张。”


    “我知道。”


    梁梨拿起主控面板点了几下，十五分钟后，己方被基因进化的维希登场了。


    这是一只带着翅膀的人形怪物，长出了犄角和利爪。维希进化后的招式是招雷，给飞在空中的黑龙定点发了一条耀眼的电光，黑龙一阵痉挛，焦糊的气息扑来，从空中坠落后压倒了大片怪物。


    梁梨在平板中点了几下，维希紧接着消灭数只独眼章鱼怪，气势排山倒海。


    梁梨喃喃道：“果然好用。只是……”


    一步步都要按指挥来，反应还是太慢了，几十只章鱼怪已经冲到前线，正侵入第二道防御墙了。


    即使他有信心，第二波战场能在维希下场清扫后告捷，但防御资源必定也会消耗到30%以下。


    他能用同样的兵力，抵挡得住A级难度的第三波攻城吗？


    “哎，该死的柳异。”


    梁梨心乱如麻，要不是柳异乱提意见，他能毫不犹豫地把剩余七个烽火的人全喂到战场里。


    他特么就是故意的！


    柳异还在研究方才基因进化的操作报告，完全不知道梁梨心里的焦灼。


    走廊上，陆昭迎面走来。


    “Hello，聊聊？”


    柳异收起报告，跟陆昭回到了休息间。


    “刚才别怪程同学，她好不容易死里逃生，醒来后知道三生的事，有点情绪不稳定。”


    柳异淡笑：“没事，我习惯了。”


    “啊？怎么习惯的。”


    “她是我和三生的高中同学，和三生很要好。基本上是一起长大的，还一起参加搏击赛嬴奖。”柳异回忆道，“她说过，她平等妒忌每个跟三生好的人。更何况，我后来跟三生分手，在这个世界里又没有保护好她，她这样骂也算轻的。”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我看程同学一直温温柔柔的，想不到对三生这么在乎。”


    柳异心里不是滋味，看向这位友好的自来卷小男生。


    从遇到他开始，这人就直呼“三生”，却对程雨初以“同学”相称。


    这个人，跟故三生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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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很久吗？


    “你呢？你是三生的朋友？”


    “是啊，我跟三生在认知时间里相处得更久一些。”陆昭一笑，露出了虎牙，“话说回来，我算是陪着她一起来到这个世界。”


    陆昭好像感受到一阵冷意，留意到柳异锐利的目光。他意识到什么，立即反驳道：“等等等，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昭将同步通讯、虚拟空间别墅和跟两个初代王相处的事，都坦然告诉了柳异。


    “哪里来的倒霉孩子，被安吉拉和华长风欺负成这样。”莱布在通讯里哈哈大笑，笑得陆昭的脸有些红。


    陆昭嗫嚅道：“哪有，女王很可爱，东王有礼貌，挺好照顾的。”


    柳异抿唇，思考道：“不过说回游轮，我可以给你提供一项情报。长元岛底下藏着巨大的粒子对撞机，规模大概有三层楼之高。所以，游轮上是不可能会装这么大的仪器。”


    “所以，粒子对撞机极有可能，藏在游轮经过岛屿或海峡之中。”


    “有道理！”


    “你通知警方时，最好让他们注意一下海峡地带。”


    陆昭急忙道：“好，那得我们赶紧出去，把消息告诉故队。”


    莱布道：“陆昭，柳异一直往西走能找到女王和东王吗？我这边工作进度差不多了，估计要一个多月后才能跟柳异汇合。哎，好怀念以前煌图的快速旅行机制啊。”


    “女王找回身体后，说过会往西面跑。”


    莱布喃喃道：“她为什么要去西之沙域？”


    “唔，她——没跟我透露。”


    陆昭移开目光，柳异察觉到陆昭表情里有一丝异样，但没有说破。


    等他们回去主控室时，第二波敌袭结束。


    “第二次守城成功，难度为B级，历时2小时30分钟。”


    “战果报告：损毁机甲394台，守城军人1名，基因进化5级，防御系统资源剩余28%。”


    梁梨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下来，像泥一样摊在椅子上：“资源只剩不到30%”


    总控室等人再次用看牺牲品的眼神，看向被绑的烽火成员。


    他们早就被盯习惯了，绝望地把头枕在墙边，或把头埋在膝盖上。


    现在，不过是早点死和晚点死的区别。


    梁梨仰着脑袋，幽幽看向站在他旁边的柳异：“柳异，方才你说的还算数吗？”


    陆昭想反对：“喂，梁上校，别啊。”


    “嗯，算数。”


    柳异头也不抬截住陆昭的话头。


    梁梨不回话，神情恹恹，阴晴不定。


    程雨初也建议：“梁上校，起码别让自己人冒生命危险。”


    “要真守不住，我们自己也会危险，到时候再反应可来不及了。公平起见抓阄吧。他们七人加柳异一人，选两个人去就行。如果有其他自愿参加的，也可以加名额。”


    靖羽缓缓举手，开口道：“加我一个。”


    梁梨等了一下，看无人反对，道：“好，那就来吧。”


    九个人是用随机抓纸条的方式抽签，等大家都抽好后，把结果呈现出来。


    “带花图案的就是被选中的，其余都是空白。”


    “我是花。”


    柳异很快把自己的结果展现出来，用警告的目光扫过烽火里的其中一人。


    那人心里一颤，慌忙地低下头。


    烽火里有个棕发的中年人举了手，展示自己纸条上的图案：“还有我。”


    “行吧，两个人齐了，算你柳异不走运。”梁梨挠了挠脑袋，叹息，“那个，你帮我把下一波战略定好了再过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