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柒被抓回去后，不知不觉到了晚上10点。


    大家约定好10点前回房交流情报，再决定是否在晚上行动。


    招思和聂盛稍微晚了点，神殿的路错综复杂，他们走着走着不小心迷了路。


    招思和聂盛拐过一个弯，走到了一条长廊上。走到半路，聂盛抬头，发现有个披着红盖头、穿着婚服的女人站在他的眼前。


    “我去。”聂盛被吓了一跳，把招思向前推了一把。招思也害怕，下意识缩回聂盛怀里，两个人拥抱彼此。


    聂盛肌肉都在戒备，不经意向后看，背后居然也站着一个一模一样的新娘。


    招思声音颤抖，尝试用骂人来壮胆：“终于记起我为什么跟你分手了。有事的时候，你真把我推出去啊，聂盛。”


    “没办法，我也害怕啊。”


    廊道前方的新娘尖锐的笑着：“我是新娘。”


    廊道末端的新娘哀怨地哭泣：“我不是新娘。”


    尖笑新娘：“我要新郎。”


    哭泣新娘：“我不要新郎。”


    招思破口大骂：“别装神弄鬼，特么谁管你们是不是新娘，又不是我嫁人。”


    “啪”地一声，挂在廊道两边的灯笼灭了，廊道陷入一片黑暗，两个新娘被淹没在黑暗里。


    “电筒，开电筒。”招思用力拍打聂盛的肩膀，聂盛手忙脚乱地从招思的装备袋里拿出一个探险电筒。


    推开按钮的一刹那，两个新娘一前一后，贴脸吓唬。


    聂盛把电筒甩出去，招思眼疾手快地接住手电筒，丢下聂盛逃跑。


    “招女王，你特么是人吗？”聂盛向着光源跑了起来，两人不知拐了几个弯，终于到达住客房间，靖羽和奉觉、林雁卿和徐迎迎两组早等在了门口。


    招思和聂盛惊魂未定，喘不过气来。


    徐迎迎问：“怎么？见鬼了？”


    招思艰难地吐出三个字：“见鬼了。”


    林雁卿问：“怎么样的鬼？”


    聂盛累得坐在地上：“我不愿意回想，招女王来说吧。”


    “两个新娘，一个在笑一个在哭，一个想做新娘，一个不想做。”招思简而意赅说着，“这是有什么寓意吗？”


    “神殿里有很多新房，都是为困住新郎准备的。”林雁卿思考道，“反而新娘，是在外面遇到？为什么呢？”


    徐迎迎道：“两个新娘又是什么意思呢？行为方式还是相反的。这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赢荧和黑王回来了。赢荧听到他们的对话，加入讨论：“我们跟你们有同样遭遇，遇到两个新娘了。”


    徐迎迎看到黑王煞白的脸，便知道赢荧没说谎。


    靖羽问：“她们有叫喊什么吗？”


    “一个新娘在笑，说她喜欢瘦的新郎；一个新娘在哭，说她喜欢胖的新郎。”


    “看来10点后，新娘会在夜里游荡，捕捉猎物。”


    靖羽加入猜测：“招思和黑王他们回来的路线不一样，也没彼此遇到。我们可不可以理解为，他们遇到的不是同一拨新娘？”


    “现在看来，新娘这个角色肯定是其中一个威胁。所以我们要确认真正新娘是谁，并且清除她。”


    聂盛颤抖道：“我们不会是要抓鬼，逐个看清吧……”


    听罢，黑王和林雁卿脸色更白了，赢荧也反对这个想法：“当新娘靠近我们的时候，隐约看到了她们袖下有刀。你想抓，人家也未必让你抓得到。”


    徐迎迎的声音让二人安心不少：“在观礼禁忌里，我们是不能私下见新娘新郎的。像我们方才私下去见柒哥，就遇到假新郎诱我们开箱，打算干掉我们的陷阱。”


    “同理可得，随便触碰新娘也可能会被新娘屠杀，丢掉小命。”赢荧道，“不过，如果你们真的要看新娘的脸，我可以帮你们试。毕竟我只是意识体，只要本体不受伤害就可以通关。”


    徐迎迎本想反对，可话没说出口，住着煌王的房间门开了。


    大家一时安静。


    煌王像是刚睡醒，伸了个懒腰：“你们回来了？”


    大家默契十足地鞠了个躬，煌王和蔼地笑着：“我只是告诉你们，我也有闪现片段。想跟你们分享一下。”


    “是什么？”


    煌王沉吟道：“一个穿婚服、看不清脸的女人被关进笼子里。背面突然裂开一个血口，一个造型一模一样的新娘，从她的背上爬出来了。”


    “还有我。”黑王举手，失魂落魄，显然还没脱离恐惧的阴影，“刚才遇见新娘后，我也有一段闪现。”


    “什么……”


    “两个没有脸的新娘，在祭祀台上，把庞柒——扯成两半了。”


    众人背脊一凉，五官快皱成团。


    “闪现里，新娘的身体里长出一模一样的另一个新娘。而刚看到的新娘，每次出现都是一对一对的，怎么有点像……”


    “像是本体分裂出另一个人。”嬴荧心领神会，看向徐迎迎，“这不就是，我和你的关系吗？”


    “……”


    看徐迎迎沉默，嬴荧笑道：“迎迎，这或许是为我们量身打造的副本。还是那句话，让我去掀新娘的红盖头吧。新娘的身份，最好在观礼前确认清楚。”


    徐迎迎道：“我们一起去吧。既然是为我们量身打造的副本，那缺了我怎么行？”


    林雁卿想反对：“迎迎……”


    招思道：“真去啊？这新娘鬼好像很厉害。”


    靖羽开口：“我和奉觉，跟你们一起去。”


    “你们不怕鬼？”


    奉觉坦然笑道：“还好，部落虽然也信鬼神，但勇士有大自然的祝福，对神佛只敬不畏。”


    徐迎迎看向林雁卿和黑王：“你们在房间好好等着，我们去去就回。”


    林雁卿叹气，他确实克服不了对鬼的恐惧，如果硬要跟去也只是拖后腿：“早点回，迎迎。我等你回来。”


    “好。”


    徐迎迎和嬴荧到达走廊中央，立即遭到两个新娘一前一后的围截，哀怨地说着截然不同的话。


    “我好幸福啊。”


    “我好可怜啊。”


    靖羽和奉觉站在黑暗角落，随时支援她们。


    “我先试试抓住其中一个。”嬴荧提着刀，向着说高兴的新娘跑去。嬴荧避开新娘的攻击，一个翻身，灵活地将新娘的盖头揭了开来。


    徐迎迎来接应，她发现揭开盖头的新娘脸上只有一张皮，没有五官。


    瞬间，新娘的喜服“哗啦”一声化成了一摊血，一副浴血的骨架显现，手里提着一把黑色长镰刀。


    是从墙里出来的家伙！


    嬴荧回过身，躲着锋芒往徐迎迎跑去。徐迎迎提枪接应，往后面骨架来了几枪，精准把骨架右臂打碎。


    嬴荧脚步不停，往另一个新娘跑去，依然是揭盖头的动作。


    “我好可怜啊！”


    这个新娘与方才的骷髅架子截然不同，比起方才没有五官假新娘，这个新娘的脸上反而留了一小块皮肤。


    嬴荧看清，这是二分之一的右眼。


    嬴荧好像抓到了窍门，这个新娘立刻变成黑影，滑入了墙壁。


    “原来是这样。”


    嬴荧对徐迎迎和靖羽二人道：“我明白了。”


    徐迎迎的枪法虽然准头好，但骷髅中了枪也没有痛觉，依然朝她操着镰刀。徐迎迎本想让嬴荧搭把手，却发现嬴荧站着愣了会儿神，才转向靖羽求助：“靖羽，帮我忙。”


    靖羽从黑暗跑出，五云黑刀行云流水地砍下骷髅的头，骨架瞬间变成血水，“哗啦”蔓延了一地。


    徐迎迎问：“嬴荧，你找到什么了？”


    “我们需要拼新娘的脸。”嬴荧坚定道，“如果在两个新娘中选对新娘，她的脸上会保留一块真实的五官拼图。我们把这些五官拼图合成一张完整的脸，就是新娘最终的身份了。”


    奉觉愣了：“肉眼来拼图？没人有这记忆力吧？”


    徐迎迎反应很快：“走，先回去找雁卿。”


    靖羽问：“为什么叫他？他这么胆小，没法参与行动吧？”


    徐迎迎煞有其事道：“咱们两位黑王呢，虽然不够坦，但胜在还有A-EYE，能调出相机帮忙记录拼图，不必我们硬着头皮记录。还有，既然确认新娘身份的关键在这，我想招思他们也不会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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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在天亮前拼好相貌，需要很多人协助才行。”


    奉觉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回去找他们吧。”


    “好。”


    徐迎迎刚想跟着靖羽走，嬴荧却先一步拉住了徐迎迎的胳膊。


    “怎么了？”


    “我刚刚看到了一段闪现。”


    “是什么？”


    嬴荧凝重地皱眉，道——


    “我看到我们俩，变成新娘了。”


    ******


    故三生进入监控室，刚好看到柳上校在调监控。


    “况大哥不在吗？”


    “他在船长室。”


    故三生问：“你这边有什么发现？”


    “其他就不必看了，只有6点10分到6点20分这段的监控片段有线索。”柳上校把监控调了出来，故三生清楚地看到，在6点12分时四楼顶层的走廊里，发现穿着白袍的柳异一闪而过的身影。


    柳异的行动是连续的，柳上校像是把他的行动路线摸过一遍，精准调出几个地点的监控。


    “我的本体是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中途躲避几波警卫，从安全出口下了仓库。在仓库里拖了个巨大的行李箱出来，到达厨房。等厨师换班离开，他拖着行李箱进了厨房，空着手出来。”


    “紧接着，他就从安全通道跑回四楼，在工作人员间把行李箱拖出来，一直走到四楼廊道尽头，消失了踪影。我估计他利用了厨房的传菜系统，把行李箱运到了四楼。”


    “日落时分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他果然藏在日不落的世界里吗？”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进去这个世界找我的本体，把他救出来了是吧？”


    故三生微微一顿，道：“其他威胁的线索，有头绪吗？”


    “给你，况将夏那里拿到的。”柳上校把一本软皮封面的航海日志递给故三生，故三生看了几页，道：“是历代落日游轮船长的航海记录。第十页，有一条线索。”


    故三生开始读着：“904年5月1日凌晨4点14分，大海泛起浓雾，遇数十只海怪，鳄头鱼尾，有角有鳍，海陆两栖，可跃两米高。历经半小时战斗，死亡人数16人，伤者58人，游轮损毁十余处。看来，我们是完全有可能遇上海怪。”


    “依然在可控范围内。”柳上校站了起来，柔声道：“这里已经没什么东西可以看了，忙了一天先休息一下。后半夜到明早，估计还要忙活一阵子。”


    “嗯。”


    “我们找上况大哥，安排大家轮流休息。”


    三人回到宴会厅，交流下情报后开始轮岗看守。以防万一，他们还腾了个大空房，把盗团的人都丢进去锁上。


    开始守夜的是故三生、柳上校和戴重阳。戴重阳看着盗团，故三生在大家休息的房间外面守着，柳上校机动观察船内情况。


    柳上校巡了一圈回来，在廊道看到故三生坐在板箱，晃着腿在哼歌。


    廊道灯光昏黄，照亮了她半张脸。歌喉生涩，听着还有些走调，却感觉歌声的主人非常惬意。


    柳上校茫然地笑了，觉得自己有点傻。


    但没办法，就是觉得很喜欢。


    柳上校远远看了一会儿，直到故三生不经意瞥了一眼尽头，才发现有个人站着。


    “巡累了？过来坐坐？”


    柳上校像被蛊惑那般，走到她身边，靠墙站着。


    两人一时无话。


    就算眼前是对的人，但他们却在错误的时间里相遇。


    故三生开口：“这三年过得好吗？”


    柳上校显然有些局促不安，习惯性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后知后觉地停了动作。


    柳上校失笑，收起烟盒：“还好。”


    故三生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我肯定是去做别的任务没好好监督你，不然我不会让你染上烟瘾的。”


    “嗯，我就是相好忙去了，没人管的状态。”柳上校轻声哄道，“等你回来，我就戒了。”


    故三生看向别处，尝试开朗道：“等我回来，我好好管你。”


    柳上校神情落寞，依然温柔地笑着——


    “那你记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