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悲青峰上雪青宗(二)

作品:《咸鱼今天也不想成仙

    第十五章


    雪青宗济世堂内,身穿水蓝色长袍的宗主正在闭目养神。


    他闭关修炼了多年,除了教书育人治病救人,极少露面管理宗门事务。


    宗门正常运行都是雪青宗长老团代理。


    “师尊!”外门弟子白芸晴向宗主作揖。


    白芸晴是他那届中考的笔试第一,虽未参与大考,却已经是宗主面前的大红人。几日后的大考,只要笔试正常发挥,成为宗主亲传弟子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贤芋山庄来悲青峰监考的两位弟子已经到了。”


    宗主微微颔首。


    “知道了,芸晴,好好款待。”语气一顿。


    “若非雪青宗大考,我也会去门派大会。归先生想来是因为此事才无法前来。”


    “长老们要审问他们绑的魔女时,给两位弟子也安排客席。也算给先生面子。”


    白芸晴躬身退下,留下宗主一人翻阅医书古籍。


    苍老的眼中眸光黯淡了几分:“无忧门和梦风宗接连被灭,却是为难。”举起案上的一杯桑落,向地上撒去。


    嘴角扬起自嘲一般的弧度。


    “林魁,你连死都要赢过我。”


    ·


    白芸晴出了济世堂,理了理自己微乱的衣领。聚缘泉水映出他一丝不苟的“精英”脸庞。他不由得对着水中的自己露出满意的微笑。


    却被神色匆忙的同窗迎面撞上。


    “陈柠抹,你什么意思。”白芸晴微微皱眉,看着面前缩头缩脑的师兄,强忍住心中的厌恶之情。


    陈柠抹几年都未考中,近日又传来和不知哪里来的狐狸精厮混的消息,甚至对家妻大打出手。


    白芸晴自不把他放在眼里,平日里没少挖苦讽刺。


    陈柠抹将长衫拢紧,眼神躲闪:“师弟,我去见师父。”


    “啪”,一巴掌扇过去。


    “谁是你师父。你考进内门了吗就你师父,也不看看自己这懦夫样。”白芸晴料定了他不敢告状,更为嚣张跋扈。


    那废物果然如他所料,只是低着头,弯着腰。


    实在无趣。


    白芸晴不想在考前毁自己的好心情。拍着衣服狠狠剜了陈柠抹一眼,大步离去。


    却没有看到师兄在背后更为怨毒的眼神。


    ·


    “呜呜——呜呜呜呜呜!”林棠棠嘴被灵绳死死缠住,发不出声音。


    灵绳捆得太紧,挤得她前胸贴后背,硬生生把害怕到嗓子眼的心挤回肚子里。


    眼见着周围越来越冷,她整个人被甩在冰凉的地上。


    雪青宗弟子的声音响起:“让文雪玄君收拾她!待宗主命令,再拉去审问!”


    “咔哒”是洛神锁落锁的声音。


    咸鱼顿时感到头重脚轻,困倦乏力。


    洛神锁是雪青宗秘宝。禁锢灵识,是人是鬼谁都逃不掉。


    不知是谁向她背后踹了一脚,扑通一声,她便跌入了雪青宗的庸医牢。


    顾名思义,庸医牢便是雪青宗用来体罚学艺不精或者学术不端犯下罪行的弟子之处。


    林棠棠手脚被捆,洛神锁又困得她灵力散乱难以调动,只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适合她的姿势。


    连挣扎都没有就原地躺下了。


    “林棠棠,林棠棠!”梨棠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不知道为何多了丝兴奋。


    “嗯?”


    “这地方我好像来过!当年师父带整个无忧门内外门弟子来雪青宗参观学习,雪青宗长老就介绍过庸医牢!”


    “所以怎么逃出去?”林棠棠强撑着抬起半个脑袋。


    “不知道。”梨棠的回答特别诚恳。


    咸鱼两眼一睁就是闭。


    梨棠残念继续说:“庸医牢里面有非常厉害的凶兽呢!喜欢折磨被扔到这里的人,当年我们来参观的时候,雪青宗长老还与我们介绍过。”


    “你可以等着沈云渊英雄救美呀!”


    “那感情好啊,我马上就能变成神兽的玩具了。”咸鱼冷哼着给予赞扬。


    整个庸医牢死一般的寂静。庸医牢的地面贴心地铺了干草。躺着虽不舒服,可对于神魂困倦的咸鱼来说不亚于鹅绒床垫。


    不一会便传来了轻微平稳的呼吸声。


    庸医牢无语一般的沉默。


    “凶兽”趴在牢里,等着新鲜被扔进来的人求饶,却一直没有动静。


    “咕噜?”凶兽从黑暗中歪着脑袋走了出来。黑色的长毛顺滑地披散在地上,眉宇间的金黄月牙勾勒出上古神兽的贵气。


    眼里的迷惑却显得他憨憨的。


    宗主说过,进来以后大喊冤枉的,一定不无辜。雪青宗长老向来秉持公正,学术不端的行径多年来从未判错。


    好笑的是这么多年被扔进来的弟子,没有不求饶喊冤的。


    可今天这个睡着是什么情况……他还要攻击吗?


    神兽接到的任务,说雪青宗抓到了个邪祟魔女,可是……他仔细地望着面前的女孩,面若桃花,长得甜美可爱,浅绿色的纱裙软软绵绵地搭在地上,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连魔族的标志性血红色和紫色都没有。


    他犹豫地伸出爪子,想把咸鱼拍醒。


    还没等他搭到林棠棠的肩膀……


    “死豹子,你敢动老娘的人,老娘掀了你这狗窝!”


    间酒全身灰毛炸着,龇牙咧嘴地凭空出现在“凶兽”的爪子前。


    菱形的碧绿色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凶兽”。灵力还没来得及迸发,面前的豹子就给间酒跪下了。


    “花溪小祖,我冤枉啊——”


    “啪”就是一掌。


    间酒舔了舔扇得有些痛的爪子,眼神阴鸷地盯着面前的豹子。


    兽族皆知,间酒曾是花溪神女的守护兽,守护人间平安喜乐。若不是花溪神女……


    又是一巴掌扇过来。


    “祖宗在你面前你还走神!你冤枉?!你爪子都搭到鱼鱼身上了你还冤枉?!文玄,你当祖宗我眼瞎吗!”


    豹子名叫文玄,雪青宗弟子都尊称他一声文雪玄君。


    文玄暗下决心,往后听到喊冤的弟子一定要对人家好一点。


    巴掌打到自己脸上才知道疼。


    间酒是上古神兽,修炼万年,有了空间传送的本领。刚传到这里便看到文玄竟敢欺负她的鱼鱼。气得她发型都乱了!锋利的爪子一划,洛神锁自动散架。摇醒了沉睡的鱼鱼。


    “起床啦,懒人!”


    林棠棠揉着眼睛坐起来,面前一只嚣张跋扈的猫,一只嘟着嘴委屈的豹子。


    拍了拍脑袋,想把进的水拍出来。飞速伸手搂过间酒,往后缩了两步,看着文玄,尾音颤抖着:“你……你不要过来啊!”


    顺着间酒的毛,强装镇定地安慰着:“酒酒别怕,我……”


    我肯定打不赢豹子啊!


    间酒冲着文玄扬起眸子,得意地朝着小美女怀里钻。


    文玄:“……”祖宗你到我家秀恩爱来了?


    庸医牢的铁门突然被踹开。


    几个弟子将还在发抖的林棠棠围成一个圈。


    看到地上散成碎片的洛神锁,和顺从的文玄雪君。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口水。


    打起精神:“魔……魔女!我们长老要……要审讯你!”


    “别以为打破了洛神锁你就能跑!”


    我不想跑,跑步多累啊。咸鱼头埋在间酒脖子里,没有抵抗,我也想见见你们的愣头青长老,冤枉人不打草稿。


    在间酒恶狠狠地威胁注视下,文玄在庸医牢里痛哭着面壁思过。


    咸鱼毫无反抗的顺从却被弟子们当成了挑衅。


    “我看你还能狂多久!我们可是证据确凿。”弟子威胁道。


    林棠棠翻白眼以此作为回答。


    济世堂内。


    “大胆魔女!还不跪下!”上面一排人模人样的老登对着她怒吼。


    新时代青年哪有随便下跪的道理?


    咸鱼虽然又懒又惜命,却痛恨极了这个世界动不动下跪的风俗。一向温柔慵懒的眸子看向上面一排五位老登团加上正中间的宗主时,多了丝冷冽。


    什么鬼地方,随便冤枉人、唯成绩论、疯狂内卷。桩桩件件都在林棠棠雷区蹦迪。


    身旁哭成一团的梦风宗唯一幸存弟子猛猛朝长老磕头。


    “长老!她身上还披着我们梦风宗送给她的披风!那日我亲眼所见,她用蛊虫把我师弟吃干净了,整个梦风宗都死在她手上了……”


    梦风宗的披风柔软好看,很适合咸鱼随地躺下时当被子,出山庄时顺手就披上了。


    林棠棠摩挲着披风,眉头微蹙。


    “这就是你们说的证据?”


    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那晚有人冒充她?不是想杀她,而是等着她离去找沈云渊,再栽赃她……还没等她想明白。


    “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


    边缘的一位长老指着她身上的披风,怒道。林棠棠刚想张口反驳……


    “真稀罕。”熟悉的御姐音从内堂响起。


    穿着黑色战裙的幽琬琰转着手中的阴阳骨扇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气场全开,当着长老们的面,一步一步迈到梦风宗弟子面前。扇子微微点在他的下巴上,轻轻向上抬起。


    狂傲不羁的深色眸子里透着淡淡的嘲笑。


    “冤枉人也要有个限度。”


    “炼气三期的废物能灭了你们元婴境界的长老?”


    转头看向坐在高台的雪青宗长老们。


    “雪青宗的待客之道就是让贤芋山庄的人来审自己门派下的废柴小师妹?”


    长老们眼中闪过惊异,强压住对林棠棠修为的疑惑,刚准备继续审问……


    “徐山宗主,给个解释。”墨扶风也推开屏风,笑得很温柔阳光,却笑不及眼底。骨笛拿在手中轻巧地把玩。


    “放了她。”


    归东篱不在,墨扶风便是贤芋山庄的排面。


    徐山宗主看向地上有人撑腰所以百无聊赖的咸鱼,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她是归先生的徒弟?”


    “新收的,亲传弟子。”墨扶风笑着点点头,目光在林棠棠身上关切地扫过,仿佛在看她有没有受伤。


    好在除了被灵绳捆得有些发红的手腕脚腕,连擦伤都没有。


    平静地收回目光。


    咸鱼怀里的间酒也不装了,钻了出来,伸出锋利的爪子,三下五除二斩断了灵绳。对着正中央坐着的雪青宗宗主徐山,扬起脑袋。


    “我看你最近有点狂喵。”


    “花溪小祖……”徐山愕然。


    他忙着准备大考,边听手下说抓到了梦风宗幸存弟子指认的魔女,未经考证就随着手下那群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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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老们强调一定要给天下一个交代,此魔女必定与魔族沈原有所勾连,便在今日匆忙绑来审讯。


    徐山突然感到一股无名火升起,环顾四周却看到统一装死的长老团们。


    他虽严苛,但是救人无数,名声远扬。手中的雪青宗也受世人爱戴。这也是为什么唯一幸存下来梦风宗弟子肯不远山路艰险向他求救。


    谁知自己和同门竟糊涂到这般田地,连探查灵力的步骤都省了直接将人关到了庸医牢。心下疑惑。


    拂袖一挥。


    “给小祖和这位小姐安排客房。”


    “那她灭我同门……”梦风宗弟子诡异地起立便要朝林棠棠扑去。


    “刺啦——”


    一道白色剑光闪过。梦风宗弟子闭着眼睛晕了过去,体内的傀儡符飘了出来,在空中跳动两下,燃烧成灰烬。


    “喂,喂你不能进!”


    弟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济世堂的门被剑光强行划开。门外站着一个面若寒霜的人。


    今天的黑色锦衣挺好看的。林棠棠闻声转头向后看去,不由得在脑子里称赞道。


    是沈云渊。


    “哇啊!英雄果然来救美咯!”梨棠残念在脑子里喊。


    “师兄今天穿的真好看!”


    “我现在没有危险,不算救美来着……”


    林棠棠小声纠正着。


    沈云渊无视了震惊的宗主,变魔术一般伸手向空中一挥。


    几百张起尸符飞散空中。平静的目光越过安全的咸鱼,盯着墨扶风。


    “贤芋山庄里有魔族的人。向我通风报信说山下有魔族起尸队的弟子被贴了傀儡符。”


    “他甚至想着随便从路上抓点路人贴起尸符把我调离山庄。我已将他困住,却不如你对贤芋山庄熟悉。”


    墨扶风瞳孔如针一般猛地收缩。下意识想苦笑,不愧是贤芋山庄的师弟,连被魔族附身都这般懒……


    转念一想,眉毛扭成一条。


    哪都可能有魔,唯独贤芋山庄不该……


    “沈兄莫担心。”墨扶风颔首。转向被忽视的长老们,作揖。


    “这位沈云渊也是贤芋山庄弟子。监考任务他可代我行之。”


    “感谢各位长老款待了。如今天下不太平,魔族当道,恐要重现百年前的惨剧。长老们虽年长,还望擦亮眼睛,莫误伤无辜。雪青宗的救世之道,未来将是制胜关键。”


    转向林棠棠:“师妹对不起,委屈你在这住上几日了,我很快便处理完山庄杂事。”


    阳光般温柔的眼睛下却渗出斩不断的忧虑。快步出了济世堂,往贤芋山庄赶去。


    徐山看着堂内,对其他长老沉声道:


    “你们且回去。我如今出关,这里我来处理。把白芸晴喊来。”他将后半句话咽回肚子里。


    这群老东西最近越发不像样了。莫非闭关搞教育的这么些年,整个雪青宗,也烂到根里了……


    ·


    白芸晴接到通知,飞速赶来济世堂。


    明日就大考了,宗主这时喊自己……


    “给他俩安排一间客房。”徐山盯着沈云渊的眼睛,幽幽说道。


    白芸晴暗自咬牙。


    “是。”


    将二人引出济世堂,往悲青峰后的回春庄带去。


    “贵客在这里歇息便是,我还要复习,就不陪二位了。”


    他满脸不屑地退出回春庄,嫌晦气。


    贤芋山庄不过小门小派,哪里值得他反复奔走安排。也不知道宗主为何如此上心。


    ·


    “林棠棠,师兄受伤了!”梨棠先一步喊了起来


    “兄弟,你……”林棠棠这才仔细看向沈云渊,不由得深吸一口冷气。


    沈云渊受伤了,锦衣上有血迹。


    人机移开目光,没有接话。


    “魔族这般难对付?!”什么人能这么伤到沈云渊。


    “灵力反噬。”


    沈云渊盖过伤口,指节发白,指尖处微微颤抖,却语气平淡地说道。


    如今的修为,收拾被魔族控制的弟子,千山万水透支灵力赶路,和黄芦庄的愚昧村人周旋,又强闯雪青宗。卷王大人略有些吃不消。


    人机看向林棠棠红肿的手腕,皱眉。


    咸鱼和卷王不约而同地心头闪过愧疚。


    按理说到了客房就该休息的咸鱼却以想散散心的理由,溜了出去。


    绑过来的路上,她看见好像有雪凝草来着……


    雪凝草能止血,还能恢复灵力。给受伤的卷王大人,正合适。


    抛开压抑的考试氛围不谈,悲青峰还是极美的。


    山间平坦处有片片灵田,接连不断的灵茶树连成温柔的绿色曲线。断肠、欧碧、春辰、苍葭、油绿……


    漫山遍野的渐变绿透着生的气息。木灵根对木属性的灵气极为敏感。林棠棠浸在其中,陶醉,洗涤了自从来到这里荒谬的紧张与恐惧。


    找到了!


    雪凝草就在面前不远……


    咸鱼兴奋地跑了两步,余光却瞥见一道墨绿色模糊的影子……


    眼疾手快地调动灵气,猛地向前方一劈。


    灵气凝聚柔和的绸缎,将那抹墨绿色从悬崖边拽了回来。


    咸鱼看着穿着雪青宗外门服饰的陌生弟子,震惊道:


    “你疯了吗?跳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