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人公授首
作品:《穿越三国之坐断东南》 子时三刻,月隐星稀。
斥丘城南门外,夜色浓得化不开。护城河的水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像一条僵死的黑蛇环绕着孤城。城头上零星的火把在风中摇曳,投下变幻不定的影子,守军的身影在垛口后若隐若现,显得疲惫而疏懒。
蔡泽勒马立在营门前,玄黑大氅在夜风中无声摆动。他身后,是列阵待命的四万大军——没有火把,没有喧哗,甚至连战马都衔了枚,裹了蹄。只有甲叶偶尔的轻碰声,和压抑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望向南门。
“将军,”郭嘉轻声道,“时辰到了。”
蔡泽微微颔首,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城头。
三息之后——
城头火光亮起!
不是一支火把,而是三支,在同一个垛口后依次举起,高举过头顶,在空中划出三道醒目的火弧,然后迅速熄灭。
三下。
约定的信号。
几乎在火光熄灭的瞬间,沉重的城门内传来“嘎吱嘎吱”的绞盘转动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刺耳得让城头其他守军都愣住了。
“什么声音?”
“南门!南门在开!”
“敌袭——!”
惊呼声、警报声骤然响起。但已经晚了。
两扇包铁的巨大城门,在绞盘的拉动下缓缓向内打开。门缝越来越大,露出门后黑洞洞的瓮城。借着微弱的星光,可以看到门内数十个身影正在奋力推动门扇——正是赵六和他的五十三个弟兄。
“文珪——”蔡泽的声音冷如寒铁。
“末将在!”潘璋应声出列。这位江东悍将今夜未着铁甲,只穿轻便皮甲,手中环首刀在黑暗中泛着幽光。他身后是五百先登死士,个个精悍,眼中燃烧着嗜战的火焰。
“入城,确认情况。若遇抵抗,杀无赦!”
“得令!”
潘璋一挥手,五百死士如鬼魅般扑向洞开的城门。他们脚步轻捷,几乎不发出声响,转瞬便没入门内的黑暗中。
城头上,警报的铜锣疯狂敲响,火把次第点燃。但混乱已经蔓延——许多守军刚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地寻找兵器、甲胄,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的防御。
“敌袭!汉军进城了!”
“南门开了!是赵六那个王八蛋开的门!”
“杀了他!关城门!”
叫骂声、怒吼声、兵刃出鞘声混成一片。有守军试图冲下城头夺回城门,但刚下台阶,就被黑暗中射来的冷箭钉死在墙上——那是赵六安排的弓手在掩护。
潘璋率部冲入瓮城。这是一个方圆三十丈的空场,四周是高墙,只有前方一道内城门通往主城。此刻内城门紧闭,但城楼上已有守军张弓搭箭。
“举盾!”潘璋厉喝。
先登死士齐刷刷举起蒙皮木盾,护住头顶和正面。几乎同时,城楼上箭如雨下,“笃笃笃”钉在盾面上。也有几支越过盾阵,射中士卒,惨叫声响起。
“冲过去!撞开内门!”潘璋身先士卒,顶着箭雨向前冲。他手中环首刀舞成一片光幕,格开射来的箭矢,转眼冲到内门下。
这是一道包铁木门,比外城门稍小,但同样厚重。潘璋试了试,纹丝不动。
“将军!门从里面闩死了!”一名士卒喊道。
潘璋抬头,看到城楼上守军正往下扔滚木礌石。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砸下,他侧身躲过,石头在青砖地上砸出深坑。
“退后!”潘璋暴喝,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里面是火油。他拔掉塞子,将火油泼在门缝、门轴上,然后取火折子点燃。
“轰!”
火焰腾起,瞬间吞噬了半扇门。木门虽包铁皮,但门轴、门闩处仍是木头,在火油助燃下迅速燃烧。
城楼上守军慌了,更加疯狂地射箭、投石。但潘璋已率部退到安全距离,举盾防御。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震天的战鼓声!
“咚!咚!咚——!”
鼓声如雷,撕裂夜空。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杀——!!!”
蔡泽的主力,动了。
许褚一马当先,率七百玄甲重骑如黑色铁流般涌向洞开的城门。重骑之后,是徐晃的镇岳军、黄忠的饮羽卫、孙坚的徐州子弟兵、曹操的北军五校……四万大军如决堤洪水,冲向南门!
城门处的赵六等人吓得腿都软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阵势——铁蹄踏地如雷鸣,甲胄铿锵似山崩,无数火把瞬间点燃,将夜空映成一片血红。
“退!退到两边!”赵六嘶声大喊,带着弟兄们连滚爬爬躲到城门两侧。
几乎在他们让开的瞬间,铁骑洪流便冲了进来!
许褚一马当先冲入瓮城,面甲下的双眼扫视战场。他看到内城门在燃烧,城楼上箭矢如雨,潘璋的先登死士正举盾苦撑。
“玄甲卫——!”许褚的吼声透过面甲,沉闷如雷,“随我破门!”
他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踹在燃烧的内门上!
“轰隆!”
本就被烧得酥脆的木门,在这一踹之下裂开一道缝隙。许褚反手抽出斩马刀,刀光如电,狠狠劈在门缝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咔嚓!”
门闩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紧接着第二刀、第三刀!包铁木门在巨力劈砍下碎木四溅,终于轰然洞开!
“冲进去!”许褚一马当先,冲入主城。
在他身后,玄甲重骑如钢铁洪流般涌入。铁蹄踏碎街道,长槊刺穿仓促迎战的守军,斩马刀挥过带起一片残肢断臂。重骑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无人能挡。
城内,彻底大乱。
从睡梦中惊醒的黄巾士卒衣衫不整地冲出营房,许多人连兵器都没拿,就被铁骑踏成肉泥。军官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组织抵抗,但建制已乱,命令根本传不下去。
“不要慌!向我靠拢!”一条街道上,一名黄巾将领挥舞长刀,试图收拢溃兵。此人正是左校,张梁麾下悍将。
他身边迅速聚集了三百余人,结成圆阵,长矛向外,试图挡住汉军攻势。
但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侧巷扑出!
潘璋!
这位先登将军在破门后并未随大队冲杀,而是带着本部死士穿街过巷,专挑黄巾军官斩杀。此刻见到左校在组织抵抗,岂能放过?
“贼将受死!”潘璋厉喝,环首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劈左校面门。
左校仓促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他连退三步,虎口崩裂,心中骇然——好大的力气!
“你是何人?”左校嘶声问。
“大汉骁骑将军麾下,军司马潘璋!”潘璋话音未落,第二刀已至。这一刀更快、更狠,刀光如匹练,直取左校脖颈。
左校勉力再挡,但潘璋刀势一变,化劈为削,刀锋贴着左校的刀杆滑下,直削手指!
“啊!”左校惨叫,三根手指齐根而断,长刀脱手。
潘璋踏步上前,第三刀——环首刀从左校左肩劈入,斜斜斩至右肋,几乎将整个人劈成两半!鲜血内脏喷涌而出,左校瞪大眼睛,不甘地倒地。
主将一死,那三百黄巾士卒瞬间崩溃,四散奔逃。
潘璋抹了把脸上的血,环视战场。此时汉军已全面涌入,各条街道都在激战。火光照亮夜空,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混成一片。
“继续杀!”潘璋率部扑向下一个抵抗点。
与此同时,城西。
郭大贤正在竭力组织抵抗。眼见南门已破,知道大势已去,但仍不甘心。他收拢了千余溃兵,依托一片民房构筑防线,试图拖住汉军,为张梁突围争取时间。
“弟兄们!”郭大贤站在一辆翻倒的大车上,嘶声大喊,“人公将军待我等恩重如山!今日就是死,也要护将军突围!苍天已死——”
“黄天当立!”千余士卒齐声嘶吼,眼中重新燃起战意。
然而吼声未落,前方街道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整齐,肃杀,如移动的山岳。
徐晃来了。
他手持威侯断岳,走在镇岳军最前方。他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踏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身后三千镇岳军重步兵,甲胄鲜明,长戟如林,如一道钢铁城墙缓缓推进。
两军在街口相遇。
郭大贤瞳孔收缩。他认得徐晃——这些日子在城头,没少看见这员汉将在城外督战。他知道,这是一块硬骨头。
“放箭!”郭大贤下令。
黄巾弓手仓促放箭,但箭矢大多射在镇岳军的铁盾上,“笃笃”作响,效果有限。
徐晃面无表情,举起大斧。
“镇岳军——推进!”
“哈!”三千重步兵齐声呼喝,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前。长戟放平,戟刃在火光下泛着寒光,如一片移动的钢铁丛林。
两军撞在一起。
那是毫无花巧的硬碰硬。黄巾军虽然悍勇,但装备简陋,阵型松散。镇岳军却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重步兵。长戟如毒蛇吐信,精准刺入敌人的胸膛、咽喉、面门。每一次刺击,都带起一蓬血花。
郭大贤眼见防线要被突破,红了眼睛,亲自提刀上前。
“徐晃!可敢与我一战!”
徐晃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他没有答话,只是踏步上前,大斧抡起。
第一斧,劈开郭大贤的刀。
第二斧,震飞郭大贤的盾。
第三斧——“威侯断岳”带着开山裂石之势,从郭大贤头顶劈下!
郭大贤想躲,但那一斧太快、太重,仿佛锁定了周围所有空间。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斧刃在眼中急速放大。
“噗嗤!”
大斧从顶门劈入,直斩至胸腹。郭大贤整个人被劈成两半,尸体向左右倒下,内脏流了一地。
主将惨死,黄巾军最后一点抵抗意志彻底崩溃。
“逃啊!”
“郭将军死了!”
千余溃兵四散奔逃,镇岳军随后掩杀,街道上尸横遍地。
而此时,城中心的中军衙门。
张梁已穿戴整齐。他披着那身杏黄锁子甲,头戴七星冠,手持一杆点钢枪,站在衙门前的台阶上。身边是最后三百亲卫,个个浑身浴血,但眼神坚定。
衙门外,喊杀声越来越近。火光照亮夜空,将整个斥丘城映得如同白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将军,”一名亲卫哽咽道,“东门、西门都破了,汉军正在合围……咱们,走不了了。”
张梁惨然一笑:“走?往哪走?大哥把斥丘交给我,我把城丢了,把十万兄弟的命丢了……我还有脸走吗?”
他抬头望天,夜空被火光染成诡异的暗红色。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张梁低声喃喃,眼中滚下两行热泪,“大哥,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太平道……”
“将军!”亲卫们齐齐跪倒,泪流满面。
张梁擦去眼泪,眼中重新燃起火焰。那是困兽最后的光芒,是将死之人最后的疯狂。
“弟兄们!”他高举点钢枪,嘶声大吼,“太平道没有怕死的人!今日,便让汉狗看看——什么叫黄天之子,什么叫死不旋踵!”
“愿随将军死战!”三百亲卫齐声怒吼。
就在这时,衙门前的长街尽头,出现了一队骑兵。
为首一将,年约二十七八,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他骑着一匹枣红马,身形挺拔如松,手中那柄凤嘴刀“火凤烈阳”在火光下反射着赤红光泽,仿佛真的在燃烧。刀柄上雕刻的凤凰纹路在火光映照下宛若要振翅而出。
黄忠。
这位年轻却已名震荆襄的猛将,奉蔡泽之命,直取中军,擒杀张梁。他率五百饮羽卫轻骑穿街过巷,一路斩杀溃兵,终于在这里堵住了正主。
两军对峙。
张梁看着黄忠那张年轻却沉稳的面容,忽然笑了:“黄汉升?听闻你箭术通神,刀法绝伦,今日一见,果然少年英杰。可惜,可惜啊——”
黄忠神色平静,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张梁,援军已灭,城池已破,大势已去。你已尽力,不必让这些弟兄陪你送死。投降吧,蔡将军仁厚,必不害你性命。”
“投降?”张梁大笑,笑声凄厉如夜枭,“我等追随大贤良师起事那天,就没想过能活着看到黄天立起!今日不过早走一步,有何惧哉!”
他挺枪指向黄忠:“黄汉升!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武艺,何必为那昏聩汉室卖命?不如投我太平道,共举黄天!”
黄忠眼中闪过一丝冷冽:“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纵马前冲,枣红马如一道红色闪电!凤嘴刀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炽热的弧线,刀锋未至,灼热的刀风已扑面而来,空气中仿佛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张梁厉喝,点钢枪如毒龙出洞,枪尖抖出三朵枪花,分刺黄忠咽喉、心口、小腹——这是他的绝技“三星贯日”,曾以此招连杀三名汉军都尉。
黄忠面色不变,凤嘴刀一振,刀光如凤凰展翅,赤红刀芒瞬间吞没三朵枪花。“铛铛铛”三声脆响,火星四溅,点钢枪被悉数格开。
两马交错瞬间,黄忠反手一刀,刀背重重拍在张梁后背!
“噗!”张梁喷出一口鲜血,险些坠马。他心中骇然——这年轻人好快的刀!好猛的力!
黄忠调转马头,第二刀已至。这一刀更快,刀光化作一道赤色匹练,仿佛火凤凌空扑击,直削张梁脖颈。
张梁仓促低头,刀锋擦着头盔掠过,火星四溅。头盔上的七星冠饰被削飞两枚,在空中碎裂。他反手一枪刺向黄忠肋下,枪尖颤动,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黄忠不闪不避,凤嘴刀顺势下压,刀锋精准地劈在枪杆七寸处——那是枪杆最脆弱的位置!
“咔嚓!”
精铁打造的点钢枪,竟被这一刀劈出一道裂痕!张梁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长枪险些脱手。
第三刀。
黄忠双手握刀,从左上至右下斜劈。这一刀看似简单,却封死了张梁所有退路,刀势如火山喷发,炽烈狂暴,避无可避。
张梁咬牙,挺枪硬挡。
“铛——!!”
巨响震得周围士卒耳膜欲裂。点钢枪应声而断!刀势不减,斩开杏黄锁子甲,从张梁左肩劈入,直斩至右腹!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在火光映照下呈现诡异的暗红色。张梁僵在马上,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巨大伤口,又抬头看向黄忠年轻而沉静的脸,嘴角咧开一个惨笑:“好……好一个黄汉升……我输得不冤……”
他身体晃了晃,从马上栽下,重重摔在青石地上。
“将军!”三百亲卫目眦欲裂,发疯般扑向黄忠。
黄忠面不改色,凤嘴刀横扫,赤红刀芒如火焰风暴席卷而过,瞬间斩飞五颗头颅。他身后五百饮羽卫齐声呐喊,弓弦震响,箭雨泼洒。
这些亲卫都是张梁多年来精心培养的死士,个个武艺高强,此刻抱着必死之心反扑,竟暂时挡住了饮羽卫的箭雨。十余人冲破箭阵,扑到黄忠马前,刀枪齐出,誓要为张梁报仇。
黄忠冷哼一声,从马鞍旁摘下一张铁胎弓。也不见如何瞄准,弓弦连震,七支狼牙箭连珠射出!
“噗噗噗……”
七名冲在最前的亲卫应声倒地,每人眉心一个血洞,箭矢透颅而过。余下亲卫尚未反应过来,黄忠已收起弓,凤嘴刀再次挥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刀光如赤色旋风,在人群中卷起血雨腥风。年轻的将领在敌阵中纵横驰骋,每一刀都带走数条性命。那柄“火凤烈阳”刀仿佛真的有灵,在夜色中发出轻微的嗡鸣,刀身上的凤凰纹路在鲜血浸染下愈发清晰。
不到一盏茶时间,三百亲卫全部战死。无一人后退,无一人投降,他们用生命践行了“死不旋踵”的誓言,用鲜血染红了中军衙门前的青石地。
黄忠下马,走到张梁尸体前。这位人公将军双目圆睁,望着夜空,至死不肯瞑目。
年轻将领沉默片刻,俯身割下张梁的首级,用枪尖高高挑起。
他翻身上马,举着那颗血淋淋的头颅,纵马沿长街奔驰,声如洪钟,响彻全城:
“张梁已死——降者不杀!!!”
“张梁已死——降者不杀!!!”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传遍斥丘每一个角落。
激战中的黄巾士卒听到喊声,抬头望去——火光中,那杆长枪上挑着的,正是他们誓死追随的人公将军的头颅。
最后的抵抗意志,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当啷。”
一柄环首刀掉在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柄、第三柄……兵器落地声此起彼伏。还活着的黄巾士卒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周围同袍的尸体,看着汹涌而来的汉军,看着那杆枪上熟悉又陌生的头颅。
有人跪下了。
然后成片成片地跪下。
当啷声、跪地声、压抑的哭泣声,取代了喊杀和惨叫。幸存的黄巾士卒放下武器,跪伏在地,等待命运的审判。
汉军停止了杀戮。
各队军官开始收拢降兵,清点俘虏。街道上,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成小溪,在青石缝隙中流淌。火光映照着这一片修罗场,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蔡泽在亲卫簇拥下,策马入城。
他走过满目疮痍的街道,看着两旁跪伏的降卒,看着堆积的尸体,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来到中军衙门前,看到黄忠高举的张梁头颅,才微微点头。
“汉升辛苦了。”
黄忠下马,单膝跪地,年轻的面容在火光下坚毅如铁:“末将幸不辱命。”
蔡泽下马,扶起年轻将领,然后走到张梁的尸体前。这位人公将军的尸体已被亲卫收敛,摆放在台阶上,身上盖着一面杏黄旗。
蔡泽沉默片刻,缓缓道:“砍下首级,送往朱公处报功。尸身埋了吧。”
周围将领皆是一愣。徐晃忍不住道:“将军,此等反贼,何必……”
命令传下,汉军开始有条不紊地善后。
天色渐亮。
第一缕晨光照进斥丘城时,这座坚守了月余的孤城,终于恢复了平静——死寂的平静。
街道上,汉军士卒在清理尸体,搬运伤员。降卒被集中到城西校场,黑压压跪了一片,粗略清点,尚有六千余人。百姓战战兢兢地开门窥探,看到汉军并未烧杀抢掠,才稍稍安心。
蔡泽登上城头,俯瞰全城。
朝阳升起,金光洒在残破的城墙上,洒在血迹未干的街道上,洒在那些跪伏的降卒身上。远处,戏志才的粥棚已经开火,米香再次飘散——这一次,是真的要施粥了。
郭嘉走到他身侧,轻声道:“将军,斥丘已破,张梁授首,冀州黄巾……大势已去。”
蔡泽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北方,那是广宗的方向。
广宗城内,张角一边咳着血、一边捧着《太平要术》,等着弟弟和十万兄弟回家。
他不知道,他等的人,永远回不去了。
“奉孝,”蔡泽忽然道,“你说,张角得知斥丘城破、张梁战死的消息,会如何?”
郭嘉沉默片刻,缓缓道:“朱公的刺客虽未能杀了张角,却也让他身体每况愈下,这已是公开的秘密。如今孙轻已死,张梁又亡,恐怕时日无多了哦。”
蔡泽点点头,目光深邃。
秋风拂过城头,带着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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