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老祖宗的催命外卖单!

作品:《让你抬棺,没让你龙抬头啊!

    沪上的风,带着劫后余生的咸腥,吹在义字堂每个人的脸上。


    没人说话。


    胖三、猴子、大牛他们,只是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站在那里大口喘息的身影。


    他们的杠头,陈义。


    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仿佛全身的精气神都在刚才那场无声的豪赌中被抽干了。


    可他还站着。


    这就够了。


    “哥……你……”胖三的嘴唇颤抖,想问,又不敢问。


    他怕,怕一开口,眼前的一切就如泡影般碎裂。


    “死不了。”


    陈义摆了摆手,挣扎着站直身体,动作牵动了内里的伤势,让他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能感觉到,那股源自天道规则的排斥力,那股要将他从“存在”中抹去的进程,被强行中止了。


    识海中,病历铜镜上蛛网般的裂痕仍在,却被一丝丝极淡的灰色雾气填满、黏合,像是用一种不存在于世的物质,完成了一场匪夷所思的“锔瓷”。


    镜子旁那行血淋淋的死亡判决,也变成了“暂缓执行”。


    他用一笔更大的债,暂时压住了另一笔必死的债。


    代价也同样清晰。


    他能明确感知到,远在京城苏家老宅的地下,那口青铜巨棺,正向他传递来一种前所未有的……饥饿感。


    那不是单纯的食欲。


    而是一种冷冰冰的、投资之后,等待回报的理所当然。


    “陈先生!”


    秦老带着周克将军快步赶来,看着恢复如初的外滩,布满皱纹的脸上,震撼与后怕交织。


    “这……这就解决了?”


    解决了?


    陈义心底泛起一丝苦笑。


    这哪里是结局,这分明是刚还清一张信用卡,转头就发现自己欠了银行一座金山。


    他瞥了胖三一眼。


    “通知下去,收队。烂摊子交给秦老。”


    “好嘞!”


    胖三用力抹了把脸,瞬间从担惊受怕的兄弟,切换回义字堂大总管的身份,咋咋呼呼地开始调度。


    他凑到陈义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肥肉挤成一团,带着哭腔:“哥,老祖宗那顿饭……可不便宜啊!听着就吓人!咱们拿啥还啊?要不我把我藏在床底下的私房钱……”


    “你那点钱,不够老祖宗塞牙缝的。”陈义没好气地打断他。


    “那可不一定!”胖三梗着脖子,“我攒了好几年呢!”


    陈义懒得理这活宝,径直走向已经待命的军用直升机。


    他现在只想立刻回京城。


    他得亲眼看看,那份新鲜出炉的“账单”,到底写了些什么。


    ……


    夜,京城,苏家老宅。


    当陈义带着一身疲惫踏入院门的瞬间,一股无形的重压便当头罩下。


    不是恶意,也非威胁。


    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感情的……等待。


    仿佛一个严苛的债主,早已坐在堂屋的主座上,听到了欠债人回家的脚步声,不言不语,只用沉默,便足以压垮人心。


    庭院里的石榴树无风自动,叶片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无声地催促。


    胖三他们甚至不敢大声喘气,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陈义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地下密室的入口。


    每一步,他都感觉自己与那口青铜巨棺的灵魂契约在加深。


    在他借用它力量的那一刻,契约便已签下,以天地为纸,以因果为墨,赖不掉。


    推开厚重的石门。


    密室里,那口静卧于中央的青铜巨棺,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存在感”。


    它仿佛比平时更重、更黑,也更……“饿”了。


    棺盖之上,那个古老的“奠”字,正一明一暗地闪烁,如同一颗缓慢而有力的心脏。


    陈义走到棺前,伸出手,按在冰冷的棺盖上。


    “账单,拿来吧。”


    他平静地开口,像是在跟一个合作多年的老伙计说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奠”字的光芒骤然大盛!


    一股无法形容的信息,不似洪流,更像一柄烧红的铁钎,裹挟着源自混沌的“消化不良”感,狠狠捅进了他的脑髓!


    陈义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晃,刚刚恢复些许的脸庞再度煞白。


    他“看”到了。


    在青铜巨棺那无尽的黑暗深处,那团刚刚被吞噬的“天道之缺”,那团灰色的虚无,并未被消化。


    它像一块无法嚼烂的牛皮糖,死死粘在巨棺的“胃壁”上,持续散发着污染与同化的气息。


    老祖宗吃撑了。


    而且,吃坏了肚子。


    它需要“药”。


    紧接着,一幅模糊而宏大的画卷,在他脑中暴力展开。


    那是一座笼罩在永恒雾气中的巨城,无数青面獠牙的鬼影在阴冷的街道上穿行。


    城市中央,是一条奔腾不息的昏黄色大河,河水中翻滚着亿万挣扎的魂魄。


    而在那条大河的源头,**着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至高死亡与轮回规则的……印玺。


    “十殿阎罗……之印?”


    陈义的意识中,自动浮现出这个名字。


    老祖宗的意念,简单、直接、粗暴。


    把那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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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来!


    它需要用那枚代表着阴间最高秩序的权柄之印,来中和、研磨、并最终消化掉“天道之缺”这块致命的牛皮糖。


    陈义的头皮瞬间炸开。


    这他妈哪里是账单?


    这分明是催命符!


    去阴曹地府,从十殿阎罗手里抢他们的根本权柄?这跟闯进白宫,当着总统的面拔掉人家的国旗有什么区别?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刹那,青铜巨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


    咔哒。


    一声轻响,棺盖上一个不起眼的暗格,缓缓滑开。


    一枚通体漆黑,却带着一丝诡异灰色纹路的鳞片,静静躺在其中。


    【虚空之鳞】。


    病历铜镜给出了冰冷的注释。


    这是“天道之缺”被初步炼化后,提炼出的一丝本源。


    拥有它,便能在一定程度上,行走于概念的夹缝,短暂地踏入“不存在”的领域。


    这是……定金?


    还是路费?


    陈义瞬间了然。


    老祖宗不是在跟他商量。


    它是在下达一个无法拒绝的“订单”。


    它提供了工具(虚空之鳞),标明了“货物”(阎罗之印),现在,就等他这个“外卖员”去取货了。


    如果取不到……


    陈义毫不怀疑,老祖宗会连本带利,把他自己当成“违约金”,一口吞了。


    他缓缓收回手,指尖捏起了那枚冰冷的【虚空之鳞】。


    鳞片入手的一瞬,便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仿佛他随时可以从这幅名为“现实”的画卷里,将自己轻轻摘出去。


    “行。”


    陈义深吸一口气,对着青铜巨棺,重重点头。


    “这活儿,我接了。”


    巨棺上“奠”字的光芒,这才缓缓平息,重新恢复了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陈义转身,走出密室。


    胖三他们正焦急地等在门外,像一群等待产房消息的家属。


    “哥,怎么样?老祖宗没为难你吧?”


    陈义看着兄弟们一张张写满关切的脸,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


    “没事。”


    “就是下了个单,让我去出趟差。”


    “出差?去哪儿?”猴子好奇地问。


    陈义走到庭院里,抬头望向西南方向的天空,那里的夜色,似乎比别处更浓重,更深邃。


    “去酆都。”


    他顿了顿,补完了后半句。


    “给老祖宗……叫个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