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源树，顶端树屋。


    “你说，他为什么要讲这个故事？”紫颂问道。


    “可能就是找不到倾诉的人吧，西蒙不像是一个听完故事会给出他所期望反应的人。”爱丽丝陷入思考，这样回答。


    “那他期望的反应是什么？”


    “无非就是，感兴趣。”爱丽丝沉吟道。


    “就只是感兴趣吗？”


    “毕竟，他是在讲一个故事，或者说，童话故事。对于我们来说，这个故事里的借代和隐喻还是很好分辨出来的，有些部分也明显是杜撰和改编，以及隐瞒。”爱丽丝这样解释道。


    “讴歌分辨不出来。”紫颂也渐渐理解了。


    “当然分辨不出来了，虽然我们也没有直接经历过，但好歹也有一个象征现场连线呢。关键是，夜色到底想做什么……联系他最近的行为，我感觉他的目的似乎已经很明显了。”


    “他一直盯着讴歌……一开始也是为了讴歌才来的吧。那个西蒙说可以预知未来……他们到底是觉得怎样的未来需要讴歌？”紫颂忍不住这样问道。


    “不清楚。夜色上次是要讴歌叛逆，这次就带着讴歌爬始源树看星星——都是打破常规的行为。”爱丽丝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近乎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他想对外界产生兴趣，并且觉醒探险和叛逆的勇气，同时，他也在培养和讴歌的感情，获取她的信任。”


    “这样一来，时机成熟的时候，就可以骗她和自己一起去外界，实际上则是把她诱拐吗？”紫颂瞬间抓住了重点，这样问道，神情瞬间紧张起来。


    “不，那只是第一层。夜色应该是知道我们在监视他和西蒙的，毕竟球状工蚁还是很显眼的。所以，之前他和讴歌打赌让她试着第一次去违背父母，也是他明面上的试探——他想知道我们会如何反应。”


    “但我们的反应是不追究。这样他就会认为我们并没有太在意，所以他会认为他就有机会了是吗？”紫颂问道，“所以他会进一步采取行动？”


    “这是第二层，他知道我们实际上还是很重视讴歌的，坐视不管有可能是在钓他的鱼。所以他会这样特意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带着讴歌爬树，这既是刺激讴歌的好奇心获得探索欲望，也是对我们又一次试探。”爱丽丝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严肃，她停步，望向窗外，这样说道，“明明可以从别的地方绕过去，却偏要从我们面前的玻璃上去，就是要引起我们的注意，进而诱导我们去监视，去听那个故事。那个故事是讲给讴歌听的，也是讲给我们听的。”


    “讲给我们听的？我还以为他只是讲自己的故事……”紫颂并没有像爱丽丝那样想得这么深，于是只好顺着爱丽丝的思路走，“那不就是魔界发展的简史吗？和我们所知的历史，和象征的经历，有很多重合对应的地方。”


    “我刚刚说了，那段故事有杜撰，有隐瞒，也有改编。文言不是也说，关于星辰之战之前魔界的事情，她和象征们是完全不知道的吗？如果说黑山羊早在那之前就聚集了魔界的原住民，统治了那些魔族建立了最初的十八门名人堂，那么他们和魔神的矛盾的确就可以解释了。


    “原生魔族和被天空诸神驱赶的魔神们有本质的不同，魔族无法战胜他们，所以黑山羊的王为了他的臣民，和魔界的至高神巴尔签订了不为我们所知的协议——很有可能就是这份协议让魔族受到魔神的统治和庇护，也让黑山羊之王得到某种神秘的力量。我猜很大的可能就是，巴尔把他的阴影能力分给了黑山羊之王，所以黑山羊的后裔夜色，也有那样的能力。”


    “这么说，其实黑山羊一族从峡谷的泉水，也就是魔界的浮屠海那里逃出来了？文言说他们象征讨伐魔界魔神的时候，坎德拉的确早借着伊斯卡和梅林的力量带着殿堂魔族和部分魔族离开了魔界，那件事情七原罪并没有告诉巴尔。但那时还是相当部分的魔族，是在巴尔的带领下先去浮屠海避难，这也是那时路西法和他妹妹明说的。”紫颂这样回忆道。


    “浮屠海到底是什么构造，我们不得而知。但黑山羊应该是原本隐遁到那里，然后在比象征讨伐魔界之前，坎德拉离开之后或者同时，离开了魔界……”爱丽丝整理着推理的思路，这样说道，“但是，很难想象巴尔那种连七原罪固有祝福和飞行能力都要剥夺，这么重视权力和统治的人，会把自己的能力分给别人……黑山羊协议的内容，肯定是对巴尔有利的，而且是大大有利……”


    “巴尔之所以那样做，可能就是想走和萨图恩不同的路吧。”这个时候，另一边依旧通过涡轮保持连线的文言加入了讨论，“的确，很奇怪，那个时候魔界的时间还是不正常的，他们的底蕴是我们的三百多倍。七十二柱魔神的整体实力完全超越了神界诸神，如果不是巴尔永远封印了七原罪的固有祝福和飞行能力，如果不是玛门带着五十六个魔神反水和路西法对着干，如果不是魔界魔神缺少神器，如果不是伊斯卡带着魔剑最后加入我们这一方，如果不是温良最后撕裂了阴影……”


    文言说着说着，声音就逐渐颤抖起来。现在回想起来，她才发现，魔界讨伐战，己方能在对魔界魔神全无了解的情况下一次成功，完全是好几个偶然累积的成果。


    “如果少了一个……我们都会全部死在魔界……巴尔他，完全没有必要冒险……无论以前还是现在，他统治的魔界都是一股绝对的力量……”


    空气有些凝固。


    “先抛开这个。现在的问题是，巴尔到底为什么会答应把阴影……”爱丽丝刚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除非，是黑山羊把阴影给他的……”


    “黑山羊把阴影给他的？”紫颂简直不敢相信，“等等，阴影不是可以控制对象吗？如果黑山羊有那样变态的能力，为什么还会败给魔神？”


    “可能是等级问题，非神对神级……不对，许冰颖也用冰爆术干掉了罗刹神……”爱丽丝抓抓脑袋，再一次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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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线索。


    “许冰颖太特殊了，她用决心针对罗刹杀神，在她之后再也没有凡人弑神的案例。以凡人之躯，徐凌羽就是用最强的血魔法，也只是暂时一击压制神级，从未真正战胜，更别说击杀。而且许冰颖和徐凌羽几乎都是以命换命，差点都把自己搞死了。”文言这样解释道，“但阴影这能力的确霸道，强大的武器在强大的人手中更能发挥威力，黑山羊用阴影无法控制魔神，但巴尔就可以——他对权力和政权的欲望太强，他的想完全控制魔神，神界星辰之变的叛乱战争给了他很大影响，他不想被那样推翻。所以，为了阴影和黑山羊签定协议也许就可以理解了。”


    众人在这样讨论中逐渐接近被掩埋的真相。


    “所以，这个故事讲给我们听是为了什么？去过魔界，和魔族魔神有交集的是象征，不是我们吧？”紫颂这样问道。


    “这也许是旁敲侧击。”爱丽丝沉吟道。


    “如果夜色是想告诉我们他会阴影，那我们是应该更警觉，还是要适当退让？”文言问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或者，他甚至是要以此来威胁我们，过去讨伐魔界，就是因为阴影，我们才损失了一个人。”


    空气有些凝固。


    “他应该没有料到我们能推算到这一步。”爱丽丝摇了摇头，“还是要考虑他的立场，无论如何，他是黑山羊，他代表殿堂魔族，应该不会故意和我们闹个鱼死网破，我们也不能随便出手。但阴影这东西一用出来，而且还是魔族用出来掳走灵族的下一任精灵王，必然会引发光棱内部的全面战争，此前的团结和建设很有可能都会功亏一篑。”


    “难说，魔联的魔法师都不正常，尤其邪术教团，我们也不知道西蒙的动机，他很有可能像熊晓庚一样是个双面人，会做出一些我们根本想不到的事情。”文言这样说道，“光棱毁灭，听起来像是异染和星神教想看到的事情。”


    空气有些凝固。


    “好复杂，这也太棘手了。”紫颂忍不住说道，打破了沉默。


    “走一步是一步吧。反正，绝对不能放弃警惕，我们可能要提前准备好培养讴歌觉醒她说异能和魔法了。”爱丽丝长出一口气，说道，“总之，先麻痹夜色，看他什么时候露出马脚，同时也不能看丢了讴歌。如果讴歌要出去，我和紫颂有公务在身，可能没法跟出去，到时候就让纸鹞和梦尘老师做好接应。我们也一路走过那么多了，这点事情不会难倒我们，认真对待就可以了。”


    “诶，我不能吗？”文言这样问道。


    “能什么？你异能都没了，好好休息，我得找个机会帮你定身做一套法具。到时候您再勇气吧。”爱丽丝没好气地说道，“前辈要自重呀，我可不想再发生那样悲伤的意外了。”


    “明白，明白。那个，之前说过的，是碧莹的刀鞘是吧？”文言听到这话，顿时乐了，“叫什么名字来着？”


    “绿乃雾，至少能让你一天用一次风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