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感觉死去的时候，时间过得非常漫长，走马灯转的很慢，最后光芒逐渐暗淡的时候，世界也冰冷下来了。慢慢地，慢慢地，冷下来，暗下来，安静下来。就这样，似乎永远没有尽头，让曾义桢觉得有些困倦了，他本来就闭着眼睛，所以也没有打算睁开。


    想要好好地睡一觉，休息一次。


    也不知道睡去了多久，只感觉黑暗的眼前突然照进一道光亮，然后就醒了。


    缓缓睁开眼睛，只看到蔚蓝的天空，白云飘过，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身旁就响起了一个令他感到十分熟悉的声音。


    “喂，你们几个，曾义桢醒了，不过来看一下吗？”


    听到有人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还没有缓过劲来的曾义桢先是坐了起来，发现自己是坐在一片草地上，边上是并不茂盛的林木山石环绕。然后，抬头，就发现，之前说话的人，是自己的老师。


    “嘿，义桢，好久不见，是不是想我了？”曾正贤笑着跟他打招呼，拿着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有点没反应过来对吧？我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呢，等你缓过来了，我再跟你作解释吧。”


    “老师？你不是，你不是死了吗？在火星上？难道，这里是地狱？”曾义桢真的没有反应过来，于是问出了这样傻傻的问题。


    “你觉得地狱会这么漂亮吗？”曾正贤笑着问道，“看看周围。”


    曾义桢爬了起来，转过身，观察四周，才知道知道这个地方展现出来的是一副绝美的自然景象，而绝对不是什么地狱。脚下的绿草如茵伴随着弯曲清澈的溪流，顺着山峦而下，旁边环绕的是苍翠欲滴的树木枝叶，林间还有各种美丽的花鸟。随着山峦而下，远处展现出来的是广阔的丘陵与平原，那里有看上去相当原始，但十分美好的村庄以及其他的文明建筑物，像是磨坊谷仓，作坊和教堂，还有居住的小屋，田野和小道，河流域桥梁。一切都像是欧洲中世纪原始美好的样子，建筑物不大也不多，只是稀稀落落地点缀着，所以并不煞风景。


    偶然有几个人在街道上行走，互相打着招呼，此时的时间是正午，白天的时候在外面的人也不是很多，但似乎都彼此相识，遇到的时候都有说有笑地打着招呼。在远处，可以看到别处起伏的山峦，还有小型的峡谷和盆地以及湖泊，边界极远的地方，是浩瀚的海洋，蔚蓝波涛在视线的终结处与天空接壤，化为了同样的颜色。


    沿着天空仰望，一片片白云平静而缓慢地移动，散发照耀大地并但不刺眼光芒的太阳高高悬挂，给予无限的温暖。无论站在何处，都能时不时感受到微风吹过，让全身心陷入宁静温和与神清气爽的感觉。


    如果从数十千米的超高空俯瞰，就不难发现，脚下偌大的世界只是一个被无形的无法突破边界封起来的环状小世界而已，大小大概是个直径三百千米的圆形。在看不到边界的另一头，其实还有其他类似这个小世界一样，各有大小的环状世界，那里居住着来自其他观念的居民，或称死者们。这样的环状世界在死灵圣杯的构建下无限延伸，以平静祥和的世界，为死去的人们提供美好的生活。


    “那，这里是，天堂？”曾义桢再次问出一个傻傻的问题。


    “不对哦，这里是死后的世界，由于死灵圣杯的愿望而创造出来的，容纳死者的地方，叫做灵息环。每一个小环大概是半径一百五十公里的圆形，总面积挺大的，包含了各种小型化的生态群落和地形，对于养老来说是相当奢侈的享受了。”曾正贤这样解释道，“虽然看起来人很少……嗯，实际上人也很少，不过没事儿，这样的小世界就像是家一样，大概只有出于同一处，或者是彼此关系紧密的人才会进去。我们这儿都是熟人，总人数，应该没超过五十吧，也不是所有的认识的死去的人都会来，他们也可能去了别的环，或者没到环里面来吧。”


    “诶？半径一百五十公里的话，七万平方公里？差不多超过一般的半个省份的面积了吧？这么大的地方只住五十个人？过于大了吧？”曾义桢有点难以相信，“不是，那古往今来那么多死人，有多少能进来？这样的环有多少？”


    “这不用你担心吧，据说比构成太阳系的原子还多，并且还在不断增加……”曾正贤挠了挠头，这样说道，“应该是只有‘被圣杯选中的人’才能进来吧，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因为没法出环，也不能去别的环去看去找——别想太多啦，也许转生到来世更好呢？我们本来就死了，能进环安稳地继续生活也算是运气好，别人进不来，那也只能表达遗憾吧。”


    虽然也的确是这么说。


    “义桢哥哥！”背后突然传来一声令人感到耳熟的呼唤，曾义桢只感觉自己被一个人跳起来抱住了，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坏理，“你也来啦？”


    “恭喜恭喜，以后这里就越来越热闹了，真好。”一旁的影蛭似乎又恢复了以前的毒舌，笑着拍掌说道，“欢迎来到灵息环，死后安宁哦。”


    “总感觉这样说不太好听啊。”曾义桢有些无语，他把窜到自己身上的坏理放了下来，然后问道，“这么说来，大家都在咯？”


    “都在呢，每次有人过来，都要再说明一遍情况，怪麻烦的，所以这个说明书先给你。”曾正贤递给曾义桢一个小本子，然后说道，“我们一起回去吧，不要错过直播的精彩阶段。”


    于是曾义桢就跟着三人走向了回去的路。


    “直播？”曾义桢一边翻看着有关灵息环的说明，一边问道，“喂，等等，不会死了以后到这个地方，还能看那边没死的人的现场直播吧？”


    “当然可以啦，不然可就跟时代脱轨了呢。”坏理笑着说道，“坏理看到了哦，义桢哥哥跟幽宛虚打的时候超帅的！”


    “哦，那，那幽宛虚来这里了吗？”曾义桢下意识地问道，“她不会也来了吧？”


    “还没吧？刚刚还在播涅法蒂打幽宛虚呢，然后我们两个就被曾老师拉出来接你了。”影蛭看上去有些不满地说道，“话说回来啊，曾义桢，你知道我和坏理死得有多没牌面吗？坏理被幽宛虚吃了，我刚燃烧灵魂要跟她拼命，就被熊晓庚一个背后偷袭送到这里了。你倒风光，复活十三万次，最后还是救人死的，估计这个时候唐梦芸已经哭死了。”


    “啊……”曾义桢感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嗯，的确有些对不住她呢，她是不死的，所以来不了这里。”


    “所以啊，还有呐，你对爱丽丝乱下承诺，精灵寿命那么长，自然死亡的话得等好久，你就是折磨她，真的是个坏男人。”影蛭毫不客气地骂道，“叫你到处沾花惹草，等爱丽丝下来，非痛揍你一顿不可。”


    “是是是，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曾义桢不断道歉，不敢反驳。


    于是四人就来到了半山腰的一处大庄园般的巨大建筑，大概四五层的样子，是偏中古风的宅邸。围栏的里面还有小广场，花园泳池一类的休憩场所，大门口，铜门之上的牌匾上书几个大字，标明了此处宅邸的名称。


    光灵殿。


    “最初的安置都是草地上睡觉的那个少年准备好的，因为他是第一个来这里的，了解情况之后就帮我们准备了。按时间线来说第一个来这里的应该是更早的亘古时候的人，但好像许冰颖一开始是假死，太原老人后来才找到地儿，原来的天空诸神也只有少数几个进了环，图腾则是一个都没有见过，所以推进到最开始，就是他了。”曾正贤说着，指了指草坪上，在树荫下带着眼罩睡觉的少年，“他的名字叫王煜，虽然不是标准的异能力者，但与我们相处也没有问题，平时就喜欢晒晒太阳睡睡觉，和太原老人切磋一下棋艺，学习一下剑道，一起顺便看门。最近新来的坎德拉也偶尔会过来下一盘，不过更多时候他们那些原神魔族的会待在地下二楼，看看书和电影什么的。”


    “光灵殿这个名字，是谁取的？”曾义桢忍不住问道。


    “王顺昌，大概意思就是，这里主要的构成是微光吧。他来之后，充分发挥领导作用，基本光灵殿上下所有事情都归他管了，我们都叫他殿主。但是他自己说，如果徐凌羽唐梦尘或者是伊斯卡回来，他就甩手不干了。”曾义桢苦笑了一声，推门而入，“我们这里是光灵殿，然后山顶那边有一座塔，叫夜星阁，那里就是夜空世界的死者，你们认识的清还有炭都在那里，还有一些你们不认识的，偶尔会有几个人来串门。在这里很和平，圣杯禁止恶性伤害与类似的行为，所以大家都很友善，交一些新朋友也不错。”


    “哦，禁止了恶性伤害行为，这不错啊。无论愿不愿意，大家死后都变得平等，必须好好相处了。”曾义桢点了点头，跟着三人穿过大堂的走道，下了楼梯，到了地下一层，“也是，死后就不要拿着生前的事情斤斤计较了——以防万一我还是问一下，这里没有死亡的概念吧？”


    “嗯，是死不了的，绝对的死不了，但也不会感觉无聊的。”


    突然，脚旁窜过一个蓝色的水滴小人，后面跟着一个狂奔追逐叫喊着的人，顿时吓了大家一跳。四人赶紧往边上退开，然后，眼尖的曾义桢就看清了，那人是唐泠音。


    唐泠音像兔子一样扑了出去，最后成功地在地板上抓住了那个小人，高兴地跳起来，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耶！我终于抓住你啦，小家伙！顺昌！快看，我抓住了哦！”


    “楼道上不要乱跑啊泠音！没事干嘛抓人家！”王顺昌从拐角跑了过来，看到曾义桢等人之后也是吃了一惊，“啊，正贤，你把义桢带回来了？”


    “嗯。带回来了。”


    “呀，义桢，欢迎！”唐泠音转过身，刚伸出手想要和曾义桢握手，手中的蓝色水滴小人却一下挣脱跑掉了，“呀，你怎么又跑了！别跑呀！”


    “不要在楼道上跑！你是三岁小孩吗！别逼我用制牌啊泠音！”


    于是夫妻两人又跑了起来。


    “殿主大人真是日理万机呢。”影蛭笑着调侃道。


    “……她没事吧？好像孩子还没找到。”曾义桢有些担心。


    “哦，不用担心，之前用直播找到过了，孩子没事儿，狮童光把王风和交给了她爸妈，孩子和外公外婆在一起，生活没被打乱。”


    “哦，那就好……诶？狮童光？小光不是死了吗？他还活着？”曾义桢意识到了不对劲。


    “小光他可厉害了，当年星辉战争被打到外太空，居然给东邪捡走了，然后他就一直在东邪身旁，从师学习地下工作了。”影蛭摇了摇头，这样说道，“这样算来，东邪也算是有三个徒弟了呢。”


    “哇，看来的确发生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呢。”


    四人最终走进了一个黑暗的房间，这里像是一个室内的小剧场，巨大的荧光屏放着之前提到过的直播，上面的画面正好是幽宛虚被涅法蒂处理的最后一个画面。曾义桢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一个座位，坐下，看着画面，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好。


    “我早说了吧，幽宛虚活该，早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一旁，吃着爆米花的浮屠和祸灵七嘴八舌地说着，“祸灵，你早该跟鬼角说的，还有苦竹，他们两个太傻了。”


    祸灵刚要说些什么，后排响起了鬼角的声音。


    “拜托，人就在你们后排，这么说我很伤心的好吧？当时你们都跑了，而且谁知道啊，我这不叫傻，只是反应慢了半拍好吧？苦竹，你也说点什么啊？”鬼角抱怨着。


    “……熊晓庚没有用那瓶药，不然幽宛虚早在兽潮刚爆发就返祖暴毙了。”


    “这我知道，自从来这里你已经嘀咕了十遍啦！你们后面的安静点好好看片。诶，义桢，你回来了？”前排的心藤转过身来，又拉着朱纠一起打了个招呼。她这么一折腾，结果边上的叶知秋和方棱也回头了，弄得曾义桢有些尴尬，只能笑着打招呼。


    “他们这是两对情侣吗？”曾义桢转向影蛭，小声问道。


    “虽然还没有正式确立关系，但你可以这么理解。”影蛭点了点头，小声说道。


    “诶，你是曾义桢？”前面突然又站起来了一个人，然后她拉起了另外一个人，“姐姐，你快看，是曾义桢，魔联第二代盅选的人！啊，你好，我是温妮！这是我姐姐贝姬！”


    “哦，你就是那个倒霉的幸运儿吗？你好，初次见面？嗯，算是打个招呼吧，毕竟，我们是你的，前辈，之类的？”贝姬没有像温妮那样站起来，而是转过身，跪在座椅上，缓缓探出头，看上去很小心地说道，“你好，我叫贝姬，我妹妹温妮是个傻瓜，你可以不用理她。”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难道你不爱我了吗？！”


    “你不是喜欢徐凌羽的吗？”


    “那只是外交辞令啦！我的真爱只有姐姐你哦！”


    眼看局势就要越来越乱，小电影院越来越嘈杂，突然后门砰地打开。


    “要看就给我安静一点！吵什么！”一个浑身充满霸气的男子走了进来，拎着一个眼角闪着泪光，楚楚可怜的少女丢了进来，“你也是，不准再胡闹！”


    “是。”少女可怜兮兮地走到了最后排，乖乖地坐下，就像是个被爸爸骂了的女儿，差点就要哭了。


    随着厚重的摔门声，电影院安静下来，大家转过头才发现，好像错过了一些精彩的片段。曾义桢还是控制不住好奇心地转头，看向那个少女，两人对视的瞬间，他人都傻了。坐在那里一副要哭的样子，周身黑色缎带无力地摆动，熟悉的长裙和面庞，这家伙竟然是幽宛虚！


    之前和自己战斗的时候不可一世的幽宛虚，现在却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形成了强烈的前后对比，让曾义桢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原来幽宛虚也被解决了吗？有点快啊。


    “老师，刚刚那个，很有气魄的，是谁？”曾义桢压低了声音问道。


    “是原来神界的至高神，叫萨图恩，他虽然能力被手下带走了不少，但至高神的气魄和威压丝毫不减当年呢，这种霸气大叔对付问题儿童相当有效。”曾正贤比了一个大拇指，压低了声音说道，“当初巴尔被丢进来的时候，也和刚刚的幽宛虚一样，还没有从酷刑的折磨里回过味来，然后就被萨图恩‘人格修正’了，后来就老实了很多，幽宛虚应该也会乖很多的。很多原本是我们敌人的人，来到这里之后，都变乖变好了很多，不过，你能不能遇到他们就不一定了。”


    然后，就陷入了暂时的安静，直播的画面上出现了许冰颖，然后小剧场里就炸开了锅。随着灯光打开，后门处站着的唐泠音喊大家去吃饭，各位观众这才离开了小剧场。


    “为什么许冰颖可以离开环回去？她没死吗？”曾义桢好奇地问道。


    “许冰颖的确是死了，而且就一般情况而论，死者是出不去的，但无奈温良威胁到了圣杯本身，所以之前圣杯就和我们商量好，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就派一个人出去解决温良。最后的决定人选就是许冰颖了，因为从破坏肉身的角度来看，没有比冰爆术更合适的选项，而且从情理上，也没有人比她更合适。”曾正贤这样解释道，“之前唐泠音死之后有一段时间是在这里的，但后来又复活，被重新拉出去了。拉出去之后是没有在这里的相关记忆的，毕竟死后世界的详细情况还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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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外保密，这也是圣杯的要求。本来如果东邪也对圣杯打坏念头的话，圣杯也是要制止他的，但那家伙很狡猾，在和温良敌对这一点上好像和圣杯达成了一致，想要实现的愿望也不是很过分，所以圣杯也没有对付他的打算。”


    “话说回来，这个直播是实时的吗？错过以后还有回放吗？”曾义桢问道，“这里最主要的消磨时间的方式，应该不是看直播吧？”


    “有录像带的，所以回去再看也没关系。在这里，最主要的还是看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吧，当然，灵息环里偶尔也会举办一些活动，大家也会积极参与。光灵殿和夜星阁办过几次联动活动，那个时候还是比较热闹的，下次你赶上了就知道了。”


    说着，曾义桢等人就跟着大家去了地上一楼大堂的餐厅，长长的红木方桌左右两旁有几十张桌椅，桌面上则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和餐具，还有许多蓝色的水滴小人不断忙活着端菜递水还有后厨的事情。


    “夏目林檎主厨，曹心虞用她的湿哒提供人力，有几个学生很勤快地自愿打下手，但实际因为湿哒有很多，所以后厨也不是特别缺人……嗯，食材和其他日用品由圣杯提供，我们只要定时去取就可以了，因为夏目小天使的厨艺和人缘都很好，所以这里的三餐还有夜宵下午茶什么的都很齐全，也算是一种享受。”曾正贤坐下来，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橙汁，“有什么喜欢的菜想吃，直接到后厨跟夏目说，就是那个暗红色长发的姐姐，她会很乐意帮你准备的。”


    “都是她一个人？会不会太麻烦了？”曾义桢有些不太好意思，“这里这么多人的伙食都是她一个人负责吗？话说回来，死者还要进食？”


    “理论上似乎是不需要，但聚在一起吃饭也是一种乐趣和享受不是吗？用夏目的原话说，只要大家开心，她也开心。”


    “啊，的确是个小天使呢。”曾义桢看向后厨，发现了那个暗红色的身影，然后又看向已经坐下来，有说有笑开始用餐的各位，“嗯，这里的确有一种家的感觉。”


    “诶，抱歉来迟了，还有位子吗？嗯，这里，我坐这里你不介意吧？初次见面，我是萧玲，平时都在地下一楼那头的实验室里，你是曾义桢对吧？”一个棕色短发的白长袍女子走了过来，在曾义桢身旁的空位坐下，笑着打了个招呼，伸出了手。


    “啊啊啊，您就是萧玲？发明了冷灼液，制牌，还有WSC机组的萧玲？”曾义桢激动地握住了萧玲的手，“居然见到活的了……好感动!”


    “啊，那个，严格意义上我是死的。”萧玲顿时感觉有些尴尬，“虽然我知道自己有一点出名，但，你也不要那么激动吧？”


    “何止是有一点出名!您在西方神秘学术界的地位之高，堪称东方的帝姬!您是仅次于帝姬涅法蒂大人的最强研究者了!”曾义桢兴奋地说道，“您就是我的偶像啊！前辈!”


    “……正贤，这孩子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很有天赋很让你骄傲的继承者？怎么感觉有些，额，有些傻傻的？”萧玲也不知道要怎么表述自己的心理感觉，只好这样说道。


    “西方的魔法师都有点神经质，你习惯就好。这孩子的天赋真的是很不错的，你应该补补过去的时事了，你没有做出来的降灵牌，这孩子给做出来了。而且不是单单做出来那么简单，他还完成了王顺昌的三幻神。”


    “诶？这样的吗？当真？”萧玲吃惊地问道。


    “嗯。真的真的。我一直以帝姬和您为目标呢。”曾义桢双眼放光地说道，虽然这在旁人看来稍微有一点恶心，“我一直认为您英年早逝真的是太可惜了！但在这里能遇见您，实在是莫大的荣幸！您可知道，东方搞学术的人实在是太少了，栉风沐雨里除了王顺昌稍微懂一点就没有其他的人可以和我交流啦！现在我们在这里可是有相当的时间了呢！”


    “啊，应该吧。”萧玲突然感觉自己有点难以对付这孩子，于是只好先转移话题，“我们先吃饭吧。”


    于是曾义桢终于安静下来，开始吃饭。


    “话说回来，这里的生活还真的是安稳呢。”曾义桢一边吃着，一边感叹着。


    “因为是死后的世界嘛，激情和危险，已经在生前体验得很完全了，不是吗？”影蛭挥了挥手中的叉子，这样说道，“一般来说在这里也不会感到无聊，毕竟消遣的方式还是有很多，每周还有随即切磋赛呢，可以放开打，反正不会死人。”


    “哦，这样有点‘此间乐不思蜀’的感觉啊，感觉有点不太妙呢。”


    “也许吧。”


    结束用餐之后，曾正贤带着曾义桢去了二楼，把一件空房指给了他：“这里就是你的卧室了，以后爱丽丝来了她就和你一个房间，这里的集体生活你会慢慢适应的。”


    房间很整洁，设施配备一应俱全，对于两个人来说也是绰绰有余，但也不是特别大。曾义桢坐在了房间中间的双人大床上，感受到了难以想象的柔软和弹性，于是他开始不可避免地想到一些事情。


    “那个，老师们也是两人住一间吗？”曾义桢问道。


    “嗯，王顺昌和唐泠音住一间的。我也打算和文言住一间，但问题是她还没来。”曾正贤这样说道，“基本都是两个人住一间吧，没有CP的人也会找一个室友，大概是这样。虽然这里人多，但房间还是够用的，如果以后人变多了不够用，再扩建就可以了。”


    “那，这个死后世界，能生孩子吗？”曾义桢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嗯？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诶，但原理上说，这里的都是死人，如果生出来的话，那孩子算是死人还是活人？”曾正贤下意识地用理性思考，回答了问题，然后才意识到这其实是一个感性的问题，“嗯？义桢，你怎么突然问出这种问题？”


    曾义桢看到曾正贤有些难为情，自己被盯着看，顿时就慌了，赶紧摆手，红着脸解释道：“啊，那个，我的意思是，万一，将来，以后，爱丽丝来了，想要个孩子，对吧？万一，我说万一，她有这个想法，但是这里却生不了，那，那不是很麻烦吗？毕竟我都答应她结婚了，至少要补偿她一点吧？”


    “这，但是也没人打包票啊，如果能生出来……但前提是孩子也留在这里，换句话说已经死了？这是谋杀吗？”曾正贤把自己绕进了一个逻辑怪圈，“可这不是创造生命的过程吗？嗯？”


    “额，老师，先抛开这个不谈，有没有稍微可信的准确结论？”曾义桢看起来是很关心这个问题的样子，于是这样问道，“老师们有没有试过？几次能有一次成功？”


    问出来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尴尬的问题。


    “试个鬼啦！你问问你我干什么！”曾正贤像是被戳到了痛处，这样大声喊着，“我不知道！你自己去试个几十次然后统计一下啊！你不是搞学术的吗？”


    “但是爱丽丝不在啊。”曾义桢忙着辩解。


    “哟，你女人缘很好不是吗？还有这方面的问题吗？……刚刚当我没说，我不管你了。”曾正贤丢下这一句，摔门就走，“隔壁是坏理和影蛭，我已经跟她们打过招呼了。”


    空气有些凝固。


    “老师啊，这个玩笑不能乱开的吧……”曾义桢头上直冒冷汗，“虽然一开始的确是我没意识到的不对啦。”


    曾义桢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己的新家，心想这应该是最后一次搬家了，于是下意识地摸向右手的手指，想要开始整理随身的家当——但是他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一个致命性的失误。


    “糟了，储物戒指还在爱丽丝那里……精灵的寿命，是几千年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