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呢，就怕大喜大悲。


    头脑清醒的时候还能分得清哪有坑，但接连头脑风暴彻底懵圈之后。


    啥也分不清了。


    这下棋呢，最怕的就是你走一步看一步，但对面是他妈的走一步看一百步。


    一步能防，等到十几步之后已经彻底掉坑里了。


    爬都爬不出来。


    从一开始防备史可法，蒙古人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甚至对毕自严提出来的医馆、学堂等等抱有极大的顾虑，更看出了这其中的风险。


    可到了现在，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跪求毕大人说服明朝的皇帝陛下，所有的要求全答应。


    因为一旦皇帝陛下这关过不了，之前的一切忙活全白费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们早就顾不上什么城镇、什么特权又什么驻军了。


    只求毕大人能说服明朝皇帝陛下开恩。


    皇帝陛下不点头，之前的那些动作全成了无用功。


    而且那个该死的史可法在得知皇帝不同意后，再次跳了出来在早朝喷了半个时辰之久。


    更有大部朝臣附和，集体针对蒙古人尊贵的捧油毕大人。


    唉。


    为了我们的事，毕大人成了众矢之的。


    但这件事是无解的，五十个城镇不修建起来，医馆学堂酒楼这些就不成立。


    不成立就没有钱给工匠发工钱，不能给工匠发工钱这路就修不了。


    路修不了一切都成了未知数，他们的家财也有可能就此一文不剩。


    一文不剩，非但不能继续在大明京城享受美好生活，在弱肉强食的蒙古就会被人趁机吞并。


    毕自严接连去皇宫面圣，但也数次被从御书房赶了出来。


    这让蒙古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而就在他们即将绝望的时候，一个名为焦馨的吏部左侍郎让事情有了转机。


    焦馨没提修建城镇的银子从哪来，而是从另外一个层面对事情进行全新剖析。


    他是这么说的。


    城镇建立是为大明工匠而准备，但城镇的建立也要有足够的百姓作为支撑。


    比如，酒楼需要肉菜蛋油这些吧，茶楼也需要有人运送炒制干果花生瓜子这些。


    医馆需要运送药材也需要有人煎煮汤药，那学堂就更是如此了，夫子和学子的衣食住行，笔墨纸砚等等这些都需要人。


    从大明内部调人不现实，所以臣以为，当聚集游离在土默特和鞑靼王廷之外的小股部落于城镇周边。


    教授其耕种之道，如此菜就有了，不用从大明路途遥远的运送过去。


    然后再教授其耕种田亩、纺织、造纸等等一切城镇所需，如此便能自给自足。


    且这些人本就擅长放牧，其放养的牛羊也能直接为酒楼提供肉食。


    一举数得。


    再同时，修建城镇便需山石树木，然土默特和鞑靼此处之地并不少。


    遂可将石山有木之地一并划入租界，由大明开山取石，雇佣蒙古百姓搬运修建成本立降速率可观。


    说实话啊，王承恩突然在这些文臣的身上，感受到了当初来自曹文诏、孙传庭、孙承宗以及卢象昇时的那种震撼。


    他以为武将都是光明磊落的，结果发现武将一个比一个阴损。


    他也以为饱读圣贤书的文臣，大部都是一身正气的代名词。


    但现在．．．


    按照这焦馨的话，这是要开始驯服蒙古人种地了啊。


    蒙古人的特点就是游牧，没有定居点自然没有城镇之说。


    也正因为没有城墙为屏，才造就了蒙古人的无敌铁骑。


    没有安全感，永远都是拉动战力最直接的因素。


    焦馨说的是把一些散落的小部落，那些土默特首领和林丹汗看不上的小部落聚集在城镇周边。


    有了城镇，有了稳定的生活这些小部落就不会再走。


    而且你一定要相信虹吸的威力，人只会越聚越多，和城镇里的大明人捆绑的也会愈发牢固。


    看着是城镇里的大明军队只有二百人，但当有一天发生战乱的时候。


    所有被聚集在城镇周边的小部落，就会成为城镇里明人的铠甲长刀。


    蒙古人为什么喜欢互市？


    因为需要盐，需要能帮助消化的茶，需要能中和饮食习惯带来副作用的草药。


    当城镇里就有酒楼能弄到盐，当城镇的茶楼能让他们有喝不完的茶。


    当城镇里不但有草药，还有郎中的时候。


    你猜他们会怎么选？


    尤其这些草原上的小部落，本就是大部落捕杀的猎物。


    随时都有被大部落杀光，抢走所有牛羊所有女人的风险。


    所以当能聚集在一起，能抵挡来自大部落袭击杀能力的时候又会怎么选？


    所以王承恩突然明白了，为何皇爷要把李标和刘理顺调离京城的原因。


    怕是皇爷早就计划好了今日这步棋，更因为今日之事，刘理顺和李标是做不到的。


    刘理顺能做到史可法这等混不吝吗？


    不能。


    为官时间太短，且他在京城和这些蒙古人混的太熟了。


    但史可法则不然，这是从京城之外调回的封疆大吏。


    本身就带着杀气的。


    他有和毕自严叫板的底气，更有让蒙古人看不透的神秘。


    而焦馨，本就是从宁夏而来。


    大明设立宁夏镇防的是谁？


    蒙古。


    所以焦馨对蒙古人极为熟悉，不但对他们的品行熟悉，就连对他们的地理环境也是极为熟悉。


    这位吏部左侍郎的提议，明显让皇帝的决绝出现了松动。


    而蒙古人在这个时候连忙献上了属于他们的诚意。


    他们愿意把阴山全部交给大明。


    就是那个不教胡马度阴山的阴山，纵观华夏历史，没有哪个汉王朝能完整长期的掌控整个阴山山脉。


    更没有不发一兵一卒不打一仗的情况下，把这号称蒙古和中原之间天堑之称的阴山握在手里。


    阴山，就在土默特的范围之内。


    而鞑靼的贵族也展示出了自己的慷慨，他们把七老图山的管辖权给了明朝。


    七老图山也属于燕山山脉的末端，这里是鞑靼南部的屏障。


    连接着辽西走廊。


    历史上林丹汗和黄台吉，就是在七老图山发生数次大战。


    最后以黄台吉大胜，鞑靼没了天然屏障被直捣腹地最后灭亡。


    所以毕自严没吹牛逼。


    户部，真的能替崇祯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