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闻钰坐在床头玩金手链，细长的一根，团在一堆沉甸甸的，值很多钱的样子。


    如今她也不着急了，最晚明天就能扯下来，手腕上那一圈垫着红色绒布，床柱那一端略粗，她从头摸到尾，找不出机关所在。


    赵奉凌在看她，得意道：“只有我知道机关在哪里，怎么打开。”


    “在哪儿买的啊？”


    “买不到呢，专门定做的，费了好些功夫，全京城只此一条。”


    做这个东西，比上回那一批软面皮简单一点，胜在机括的精巧程度，寻常人用不到这么刁钻的东西，所以呢，又是他花费重金的特别定制。


    殷闻钰：“哦，我怎么这么荣幸呢！”她阴阳怪气地回敬，招手示意对方坐近一些。


    赵奉凌如今也不怕她了，他笃定这女人不会用暴力弄死他，因他在她心里占了三分地，他快活地靠过去，在她枕头边坐下。


    面上一热，女人的嘴唇贴了一下，一触即分。


    他伸手摸，女人问：“舒服吗？”


    “舒服。”


    “给我解开，现在。”


    赵奉凌伸手摸她热乎乎的手腕：“我再做一件事，你稍等。”


    殷闻钰紧张道：“你要干什么？”不会要掏空她吧？


    “别紧张，我只是想做个媒，帛儿来送披风，叫我想到一件有趣的事。”


    临波住进积水巷，整日整日地和帛儿待在一处，他原本没多想，只是后来几次拜访，发现了一点端倪，不那么明显，不然以殷闻钰的聪明，应该早就看出来了。


    帛儿对认识不久的临波很是亲近，没把他当男人，也没把他当女人。


    帛儿的事他听殷闻钰说过，知道那丫头对男女之事有阴影。


    临波更是个规矩人，在宫里长大，跟着太子读书习武，一言一行均受严苛的师傅们教导，长得非常正的一棵树苗。


    最要紧的是，在宫里那么多年，一个对食也没有。


    禁欲，律己，是个靠得住的人。


    临波对帛儿的照顾他看在眼里，平常没空去想，今日闲下来，他就觉得有意思。


    他想干的事就一定要去试一试，成不成另说，不怕后果。


    “你准备给哪一对做媒啊，我的媒婆子？”殷闻钰也起了兴致。


    “临波和帛儿。”


    殷闻钰呆了几秒：“什么？你没搞错吧？”临波和帛儿，这是她从未设想过的。哪怕斜对面杂货铺的年轻掌柜，她也有考虑过一点可能性。


    “我有没有搞错，你一看便知。”赵奉凌对于想做的事是雷厉风行，随即吩咐去叫帛儿再来一趟，天色不早了，安排一辆马车去接。


    积水巷里住的都是寻常人家，为了省油早早熄了灯，只有甲字一号院里还有昏黄的光。


    帛儿跟临波道了晚安，转身进主屋次间，院门被扣响，她去开了门，有过几面之缘的金钵站在门口，笑嘻嘻：“帛儿姑娘，我主子请你过府一叙。”


    临波从厢房探头，看见那死皮赖脸的金钵，虽然厌恶，倒也不担心帛儿这一趟行程。


    帛儿被引进四重院落，在外堂坐着喝茶，房门半掩，里面竖着一架花鸟屏风，她知道，殷二娘在里面，在床上睡着。


    赵王爷也在里面，是坐着还是睡着，她就不知道了。


    是坐是睡都一样，迟早要睡在一起。


    这么晚了，找她来做什么呢？还用了那么宽敞的马车，她第一次坐，很不习惯。


    殷闻钰不露声息，说话的是赵奉凌。


    “帛儿，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帛儿欢快地答：“好得很呢，劳烦殿下记挂。”


    她回顾近来这些日子，时光像流水一样淌过，清悠悠慢腾腾，是令她舒服的节奏。


    “你和临波成亲吧。”


    帛儿从回味里抽身，嘴巴微张，愣了片刻，更加欢快地答：“好啊！”


    殷闻钰呆若木鸡，转向运筹帷幄的男人：“这……是怎么回事啊！”


    男人气定神闲地笑笑：“就是你听到的这么回事，一个字也不会错。”


    冲外头说了一句：“知道了，你先去隔壁屋里坐一会儿。”


    帛儿手脚轻快地出去，一会儿外堂又来了个人，是临波。


    赵奉凌单独叫的人，他骑马来的，比帛儿到得早一些，被安排在侧室静候旧主召见。


    今夜必有大事发生，临波惴惴不安地进来，桌上搁着半杯茶，还冒着热气，是帛儿喝过的，这个认知令他越发不安。


    他和帛儿的主子很不凡，但他们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是什么事值得他旧主如此大费周章？


    没踌躇多久，旧主清朗的声音从里屋传来：“临波，我给你安排一门亲事，你看怎么样？”


    “临波不敢劳烦主子。”刹那间转过一个念头，心神高高的提起来。


    “帛儿怎么样？”


    临波心里闪过的念头成了真，认真答道：“临波全凭主子做主。”


    屋里传来旧主一声笑，得意又放肆。


    “就这么着，你先回去。”


    临波对着门行了个礼，一声不吭走出去，骑马回积水巷。


    帛儿被叫进来，赵奉凌告诉她，你也可以回去了，还坐来时的马车。


    帛儿把那微凉的半盏茶喝完，起身走到门口，看到屏风后影影绰绰的两道人形。


    “二娘，你不要担心，我愿意的。至于原因，我现在就说给你听，第一，临波人很好的，第二，我不会痛。”


    “二娘，我走了，你好好安歇。”帛儿留下这些话就离开了。


    屋里床上，殷闻钰突然泪如泉涌，止不住地淌。


    “她落在心口的伤还没好！”


    赵奉凌环住她，轻抚她后背，掏手巾给她擦眼泪。


    殷闻钰哽咽：“她什么都知道。”


    赵奉凌拍着她：“对，其实她没那么傻。”


    殷闻钰很快平复情绪，跟赵奉凌讨论起被她忽略的蛛丝马迹，如今看来，一切都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既然两个人都应下了，事情就不好拖着，他们商量临波帛儿的婚事，这又是一个难题，一个内侍一个家生婢女，都是孤儿，婚事该办成什么样，宴请哪些人，婚书怎么写，要不要走寻常流程去官府报备……


    赵奉凌道：“直接问他们两个，今夜咱们不谈这个，好没意思。”


    “谈什么？”


    “我做成这么大一个良媒，你不该对我说点什么，再做点什么？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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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闻钰微微仰头闭目，将一张雪白粉面送上，赵奉凌不客气地笑纳。


    她的脸被舔过一遍，嘴唇随即被堵住了，他气喘咻咻地跟她说：“我只是亲亲，不做别的。”


    他是个君子，果然不做别的，只是一味的亲她，从脸颊到耳垂，再到脖子，一分一毫不肯放过，亲到颈窝处，衣裳挡住他的路。


    他毫不客气地把碍事的东西都除了，从上身的衫子到长裤袄，片刻间清除干净，伸手去摸内腰。


    殷闻钰阻了一下：“你说过……”


    “我说过，只是亲亲，你不相信我的人品吗？”


    她当然不太相信。


    “这是人品的问题吗？你把我脱光，到底是什么意思，当我傻吗？”她的手在被子里与他对峙。


    “你不傻，是我傻，把你脱光也只是亲亲。”赵奉凌执着地扯下那件碍事的内腰，从被窝里拿出来，在殷闻钰面前晃了晃，有幽香在空气中游走。


    殷闻钰猝不及防看了一眼，立马闭上眼，她知道自己□□，不对，还好剩一条贴身裘裤……


    赵奉凌的手又从被窝伸出来，抓着个东西摇晃，她的脸被蹭得发痒，她没有睁眼，她知道那是她的裘裤。


    真的一丝不剩了！怎么会这样？怪谁呢？


    罪魁祸首当然是赵奉凌，可她自己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从她踏进这座王府，就一直在犯错，先是留下来看他洗衣服，又被他说动，留下来吃晚饭，吃晚饭又被要求留宿。


    她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一半，用铜钱决胜负，她手气好，本来她该走了，被人一顿纠缠，又心智不坚地同意“三局两胜”。


    之后他爬上床，被她推得滚倒脚踏上，她就心软了，由着他在自己床上做窝，应该直接把他推到地上去。


    一次次纵容，意志脱离她的掌控，只有欲望在发号施令。


    “真想把你绑起来。”赵奉凌炽热的话语响在耳边，她瑟缩了一下，任他施为。


    她想起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她的勇武，她是能在床上打倒男人的女汉。


    如今，她的力气不知去了哪里……


    男人的唇舌有着不输命根的魄力，使出浑身解数，从头亲到脚，她的身体被摆布，柔顺地摊开。


    她的身体又虚了。


    赵奉凌钻出被窝，久久凝目她饕足的脸，心里一阵喜悦，她就是这般娇软的女人，他就是这般勇武的男人。


    他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


    殷闻钰起身穿衣服，赵奉凌打开金锁链。她今夜绝不留宿，年轻人还是要好好保养身体。


    她要回积水巷，朝男人摆摆手，身姿轻盈地走出去，带着飞出牢笼的雀跃。


    赵奉凌捏着他那精心定制结果才用了一日的金链子，心里不甘：“下次，下次一定……”


    殷闻钰到屏风处顿住，转头几步疾冲，手一伸把链子抢到了。


    “没有下次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床头的男人，转身跳着走出去，背影看着十分快活。


    赵奉凌在床头坐了一会儿，其实他也算满足了，就是觉得还差点什么。


    叫来金钵吩咐：“斋戒结束，明日迁宫，看孤怎么整治那些叽叽喳喳的烦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