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第 60 章

作品:《帅气美人被嫌弃后

    方伯砚的面皮经风吹雨打已经锻得很厚了,遭主人家不留情面的驱逐也不见一丝尴尬,不痛不痒地起身往外走。


    在门槛那里顿足,不是因为有个小姑娘在窗口探头窥视,有件事梗在他心头很久了,以后可能再没有机会来这座华宅。


    他深知他已经降了等,然而事涉尊严,不得不问。


    “敢问公主,半年前,鄙人前妻是否给公主送过礼?”


    三十出头的公主阅人无数,对于不感兴趣的人不假辞色,淡然道:“送了,是一只大箱子,我没收。”


    方伯砚的面皮再厚,也经不住这一锤,窘然道:“为何?”


    公主自然不会顾及他的颜面,坦然道:“不合心意。”


    她对待大多数人都是有礼有节,眼前这位,她是想绝了他的念想,免得以后还往这儿钻。


    窗外,她唯一的女儿在偷看。


    待人走远了,信郡主跳着进屋,大声道:“我的娘!这就是名动京城的赛潘安?长得也不怎么样啊!比我那几个皇家哥哥差远了。”


    听她这么说,公主放了心,想了想还是嘱咐了一句:“囡子,有件要紧事教你知道,看男人不能看脸。”


    信郡主虚心受教:“那看什么?”


    公主语重心长:“看身材啊!”


    信郡主怔了一下,虽脸红但大声道:“母亲大人高见!”


    殷闻钰一早上值,整齐的案台上一片凌乱,像遭了劫,不是被偷了抢了,而是多出一堆东西,横七竖八地摊着,向她展示主人的豪阔。


    一个长盒子里装着一支红珊瑚,两个扁盒子里各一支中品人参,方匣子里几件首饰交错,还有几件女子成衣。


    殷闻钰一一看了,心道这不大可能是湘王送的,出手这般绰阔,也不可能是工部的同僚。光是那几件小首饰,也抵得过一户中产人家一年的花销。


    叫来书吏问,书吏也不知,出门打探了一圈,说是四皇子身边的小侍来过。


    殷闻钰身上立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不免想到皇老四那一院子女人,以及他自以为风流倜傥的得瑟。


    她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午饭只吃了半碗,还没下值就饿了,湘王车上备了各色零食,她坐在车上吃了一路,湘王看着她狼吞虎咽,自己的肚子跟着蠢蠢欲动,车马到积水巷口,两人都饱了。


    殷闻钰随口问了一句:“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湘王欣然下车,随殷闻钰走进院子。帛儿学会了煮饭炒菜,耳房烟筒里吐着白烟,晚饭做了两菜一汤,添了一副碗筷,三个人愉快地吃完,湘王去耳房洗碗。


    四皇子送来的东西留在工部,寻不到退回去的门路,殷闻钰不想让湘王知道,免得他冲动,来一个兄弟阋墙。


    如果不叫湘王知道,她得自己拿着一大堆东西亲自登皇子府,四皇子也在六部办事,总不能当着众僚的面,为几件礼物推来扯去。


    待湘王洗碗出来,殷闻钰看着他不免犹豫,她想,最快捷的办法是把那些东西往湘王手里一丢,让湘王差人去退还。


    “看着我做甚?好看吗?”湘王的手还在手帕上擦。


    劳作后的男人确实好看。


    劳动让他精神焕发,由内而外渗透到皮囊上。


    殷闻钰微笑,指着身边的椅子示意,男人快步过来落座。


    “今日收到几件好东西,我讨厌的人送的,我不想留,我在想,是还回去呢,还是转手送给你。”


    湘王皱眉:“我猜猜,方伯砚送的?”


    “再猜。”


    再猜就不必了,那就是皇老四那个黄鼠狼了。


    别人不像他这般有钱,也不会这般大胆。


    “我不要,他也是我讨厌的人。”湘王气得在椅子上扭来扭去,爪子在椅子上抠,“我想打他!锤他狗头!”


    殷闻钰就知道他是这么个反应,劝道:“你给他吃软刀子不就行了。”


    “不行,他是故意的!”


    “你也知道他是故意的?他巴不得你破功,你冷静点,我屋里有一本佛经,你拿去念。”


    湘王警觉起来:“佛经谁送的?”


    殷闻钰进里间,出来手里捏一本薄册:“我自己买的!”


    湘王不是念经的料,把书册放在膝盖头上乱翻,几张薄薄的纸揉得皱巴巴,一会儿就翻到了最后一页。


    殷闻钰奇道:“这么快看完了,会念吗?”


    湘王合上书,闭眼:“阿弥陀佛!”


    殷闻钰大笑着夺过那本书:“暴殄天物!拿来吧你!”


    湘王睁开眼睛,也笑了。


    “冷静了?”殷闻钰看着他带笑的脸。


    “没有呢。”


    殷闻钰道:“我有一计。”


    湘王眼巴巴望她,指望她嘴里吐金玉。


    “洗衣服。”


    湘王坐直身子,浑身气息都叫嚣着“不可思议”,他任劳任怨地洗碗,把帛儿的活儿抢着干了,如今还要洗衣服?还有没有天理了?


    殷闻钰接住他的目光,淡然道:“我家乡的男人都会洗哦!”


    “你家乡到底在哪里?怎么这么多规矩啊?做男人倒霉死了。”


    跟这大爹讲不通,殷闻钰只冷了声音问:“你洗不洗?”


    “我洗,等我回去学学。”


    当他把手伸进冰凉的水里,才发现做这件事真的可以让头脑清醒,殷闻钰没有骗他。


    洗衣服也不需要技巧,用力就可以了,力气越大,洗得越干净,拧得越干,衣服干得越快。很简单一件事,只是有损尊严形象。


    不过没关系,只要他把尊严的定义重新设置,就没有问题了。


    在他的王府里,自己的地盘上,他可以随心所欲,制定自己喜欢的规则,他不怕被人看到,堂堂亲王端了一个盆从浣衣房出来。


    方伯砚独自从公主府离开,没有人送他,可谓十足落魄。回到独居的宅子,脑子里回想自己在公主面前编造的谣言。


    听者信或不信,心里都要存个疑。


    这个谣言太高明了,神仙来了也击不穿。


    他没有很得意,呆呆的坐了一会儿,他去了当街的一家书店,寻找鬼神志怪类的书籍。


    在书店里消磨了半日,一文钱也没舍得花,把翻过的书放回原位。一身长衫负手闲走,街边次第亮起灯火,人流穿梭如蝼蚁,比白天还要热闹。


    他想着自己热烈的前半生,对比如今,犹如腾云驾雾。不小心栽下来,摔得他骨头断裂爬不起身。


    一切的起点,源于那女人的奋力一跳,源于那具肿胀发白的尸体……尸体……好像有什么不对……


    据下人说,那女人跳下去小半个时辰了,没有人类可以在水里憋气存活一刻钟,半个时辰,简直要了命了,采珠的鲛人也做不到。


    所以他们捞起来的,是一具尸体。


    他赶到的时候,下人们说,死了,救不活了,他看到的躯体,僵硬冷白,丑陋不堪。


    然而他呕得最厉害的时候,尸体复活了,睁开灵动的眼睛,眼神陌生。


    他的妻子恨他,复活后厌他,情绪都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


    所以,死而复生的女人,还是原来的那个女人吗?神灵会降下奇迹,让人死而复生吗?


    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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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就错了,很多事都不对劲,老实巴交的女人对他下死手报复,言行举止依旧粗鲁,我行我素,所以他忽略了许多细节。


    他的糟糠妻啊,早就殒了命!是他欠她的,还不上就不用还了。掌控那躯体的,是男是女并不重要,他知道,那是一个恶灵。


    他对羡阳公主编造的一番话,原来,并非谣言!


    他脚步匆匆,回到府里一夜未眠,翻来覆去回忆“前妻”种种言行。她把尾巴翘到天上,不再在意他的态度,她大大方方与两个男人勾搭成奸,她盛装如孔雀,请他喝酒,把他装进箱子里送人……


    十足可恨,又有点惹人瞩目。


    皮下一定还是个女人。


    他要揭穿她,让她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剩一张干瘪的壳,让那两个男的吃一点相思之苦。


    天快亮的时候,他把自己哄笑了,笑着闭眼眯了一会,爬起来洗漱更衣。


    依旧是简素的一身,头发用布巾束着,他要去见一个人,事实一旦确定,不需要费脑去布局阴谋,阳谋就是最吊的。


    他拦住湘王进宫的马车,湘王掀开车帘,隔着秋天的白雾,只见到一个布衣拦路。


    他认真道:“可有冤情要诉啊?”


    那拦路的布衣不卑不亢,身上仿佛真有几根骨头支撑着,不向权贵低头。


    马车缓缓靠近,到那人半丈远的地方停下,湘王揉一把眼睛,神色复杂,简直大开眼界。那人身上的衣裳,以前只会被当做抹布,如今他坦然穿在身上,腰杆笔直,支棱起一身骨头。


    仇家相见,分外眼红。两人这一路各有磋磨,都成长不少,情绪都很好地藏在皮下,一丝不露。


    “方大公子,好久不见,你还好吗?”湘王主动打招呼,伸出一根枝条,不是橄榄枝,也不是杨柳枝。


    方伯砚不接,他死死瞪住马车里高位的人,但见他面色红润,眼睛发光,精气神充沛,一点不像被“非人”祸害过的样子。


    这就奇了,他突然想探究他们的相处细节,心里痒得厉害,女鬼想必别有一番滋味。


    他笑容僵硬,讽刺道:“王爷好精神,没有被女鬼吸□□魄?”


    湘王心头一凛,拿不准他知道多少,这声“女鬼”是否试探之意,便与他礼尚往来。


    “精神好那是必须的,因为是本王在吸食女鬼的精魄啊!”


    方伯砚的脸藏在白雾里,看不真切,只有那一把尖酸的声音是实在的。


    他不信,人能吸鬼。


    他期待面前这罪魁祸首变成一具干枯的尸体,又希望他和那女子痛哭流涕地决裂,每一种都能让他爽到,但不知哪一种让他更爽。


    这罪魁祸首很会打太极,就是不暴露他是否知晓真相,他站得双腿麻痹,冰凉的雾气往身体里钻,他想早点回家。


    “实话跟你说了吧,我那前妻早就死了,如今你身边的那位工部主事,是个邪魅。”


    索性撕开了,大家把各自的肠子翻出来。


    方伯砚看着湘王突然定住的眼珠,心里有细微的快感掠过,他还想把这快感抓住,加深,多品一会儿。


    “当时捞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这是借尸还魂,她的躯壳里,是一只不明女鬼。”


    确实挺“不明”的,她那地方的男人,不光要洗碗,还要会洗衣服。


    怪异有之,在他看来不算坏事,简单,他一学就会。


    湘王点头:“本王知道啊。”


    方伯砚的爽感突然飞了,声音尖利起来:“你如何知道?”


    湘王如实告知他:“我兄长告诉我的,兄长嫌我不争气,总是贴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