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量子网络·意识共鸣


    陈野的手指停在主控墙前。


    那扇门的影像消失了。但罗盘还在震。不是震动，是脉冲。一下，一下，像心跳。


    他没去输入核电站坐标。


    他转身就走。


    皮靴踩过金属走廊，脚步声被吸音层吞掉。手环蓝光一闪，自动记录他的生理数据。虎口裂口渗血，滴在袖口上晕开。他没管。


    十分钟前，全球七十三个避难所刚接入系统。北极裂痕还在扩。可现在，他脑子里只有那个门。


    为什么是门？


    为什么是母亲的笔记格式？


    他穿过三道安检门，虹膜扫描通过B7层入口。门开时，冷气扑出来。实验室里只亮着量子主机的运行灯，一明一灭。


    苏晚晴已经在等。


    她站在主控台前，左眼单片镜泛着微光。液态金属项链贴在脖颈上，安静如常。看到陈野进来，她没说话，只是抬手打开隔离罩。


    “你感觉到了？”她问。


    陈野点头。“罗盘在回应什么。”


    “不是信号。”她敲下回车，“是召唤。主机检测到一段重复频率，来源未知，但它能和你的生物电波同步。”


    她调出波形图。屏幕上跳动的线条，和陈野手腕上的脉冲完全重合。


    “它在找你。”


    陈野脱下卫衣，露出后颈芯片。皮肤下的纳米结构正在发烫。他把智能手环插进主机接口。


    “接我进去。”


    苏晚晴没有犹豫。她启动量子同步协议。十二根导线从天花板垂下，末端探针自动贴合陈野太阳穴、颈椎、手腕。


    “星尘。”


    轻响一声。光球从角落升起，分裂成两股流体，缠绕住两人手臂。


    “开始。”


    电流涌入。


    世界黑了。


    然后画面炸开。


    父亲在核电站控制室笑。他穿着旧工装，手里拿着扳手，对镜头挥手。那是陈野六岁生日那天，父亲偷偷录的视频。


    接着是母亲。防护服破损，辐射警报狂响。她回头看他一眼，然后关上门。那一眼，陈野记了十年。


    下一秒，他看见自己。穿机甲，站在飞船残骸上，背后是燃烧的星系。未来？幻觉？


    更多画面涌来。古代战场，外星城市，婴儿啼哭，核爆蘑菇云，婴儿睁眼，老人闭眼，文明诞生，文明毁灭。


    信息太多。脑子要炸。


    “稳住！”苏晚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用U盘频率过滤！”


    陈野咬牙。他在意识流中翻找。母亲留下的U盘，基因密钥，火种计划原始代码……找到了。


    一段旋律响起。低频，稳定，像摇篮曲。


    混乱的画面开始排序。那些属于他的记忆，被标记出来。血脉相连的片段，自动聚拢。


    他明白了。


    这不是随机闪回。


    这是数据库。文明记忆库。所有守护者经历的一切，都被存了下来。过去，现在，可能的未来。


    “我们找到了。”他喃喃。


    “不。”苏晚晴突然说，“它不是被‘找到’的。是你被选中了。”


    星尘的光流收紧。两人神经连接更深。


    画面再次变化。


    这次是文字。一串串编码，浮现在虚空。标题是：火种计划·初始协议。


    下方有签名。两个名字并列。


    陈野的父亲。


    陈野的母亲。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警报响起。


    不是实验室的警报。是星尘发出的尖锐鸣叫。高频，刺耳，直接扎进意识。


    “入侵！”星尘投影出红字，“检测到外部数据链渗透！”


    陈野猛地睁眼。现实中，他的身体还在神经椅上。但苏晚晴不对劲。


    她的项链动了。


    液态金属突然收缩，变成一条细环，死死勒住她脖子。她张嘴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嘶声。脸迅速发紫。


    “切断连接！”陈野吼。


    星尘立刻断开部分能量。光流撤回，但项链没松。反而更紧。金属表面浮现出细小字符——和刚才记忆库里的一模一样。


    是代码。恶意代码。顺着量子链路爬进来了。


    “你在听吗！”陈野盯着主机屏幕，“我知道你能感知！停下！”


    没有回应。


    苏晚晴的手抓着椅子边缘，指节发白。她在挣扎。但她的眼神还清醒。她用右手，在空中画了一个符号。


    三角，中间一点。


    火种计划的标志。


    她在提醒他。系统已经被污染。不能靠常规手段切断。


    陈野闭眼。后颈芯片突然剧痛。电流像刀子在里面搅。他知道这是攻击。高维层面的反制。对方不想让他退出。


    但他不能停。


    他命令星尘：“把我推出去一半。”


    星尘照做。


    他的意识瞬间分裂。一半留在网络里，一半浮在上方。他看到了。


    数据流。无数条光带在穿梭。正常的蓝色。异常的黑色。黑色链条从外部接入，正沿着苏晚晴的终端往里钻。目标明确——他的基因密钥。


    “就是你。”他低声说。


    他集中意志。调动罗盘残留的脉冲频率，逆向发送。


    嗡——


    主机屏幕闪了一下。


    黑色链条抖动。停顿一秒。然后继续前进。


    没用？


    不。有效果。它减速了。


    陈野再加码。把U盘里的摇篮曲频率推到最大。同时让星尘释放一小段创世代码。


    两股力量碰撞。


    主机发出啸叫。冷却系统超载，喷出白雾。


    项链终于松了。


    苏晚晴摔倒在地，咳嗽不止。脖子上一圈深红勒痕。


    星尘缩小一圈。能量损耗提示闪烁。


    陈野的身体还在抽搐。后颈芯片冒出青烟。他伸手摸，指尖沾血。


    “查来源。”他喘着说。


    苏晚晴撑起身子，单片镜重新亮起。她接入备用系统，追踪入侵路径。


    “不是夜枭。”她说，“也不是已知黑客组织。数据包经过七层跳转，最后消失在南极冰层下。”


    “又是南极。”陈野冷笑。


    “但有一段残留代码没删干净。”她调出窗口，“它用了……你母亲的生物特征密钥。”


    陈野抬头。


    “它伪装成她，打开了防火墙。”


    实验室静了。


    主机风扇还在转。星尘悬浮在半空，光色变暗。


    陈野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的血已经干了。泪痣还在发光。蓝色。


    他知道有人在等他。


    他知道这扇门不会无缘无故出现。


    但现在，敌人先动手了。他们能模仿母亲的密钥。他们能控制苏晚晴的装备。他们甚至能在量子层面设伏。


    他不能等。


    “准备第二次连接。”他说。


    苏晚晴抬头：“你刚差点死。”


    “所以我看清了。”他抹掉眼泪，“他们怕的不是我拿到记忆库。是怕我认出里面的东西。”


    星尘缓缓靠近。


    光流再次缠绕他的手臂。


    “我要进去。”他说，“这一次，我不找答案。”


    “我设陷阱。”


    他的手指按在主机输入区。


    即将按下时，罗盘突然震动。


    比之前更强。


    不是脉冲。


    是呼唤。


    他听见了。


    一个声音。很轻。像是从门后传来。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