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四维感知·破局之瞳


    光点还在飘。


    没有声音。


    没有重量。


    陈野的意识散在太空残骸之间。碎片缓缓旋转，像被无形的手拨动。星尘最后留下的蓝光轨迹还在闪烁，细如发丝，连向一块较大的金属残片——那是他机甲的核心舱。


    母亲的歌声消失了。


    但U盘里的基因密钥还在震动。


    它自动响应，锁定前方漂浮的罗盘碎片。那块青铜色的残片正随着惯性远离，速度很慢，方向不定。时间碎片在周围乱窜，像玻璃渣一样割裂感知。他的意识差点被撕开。


    不能断。


    他集中最后一丝力量。


    纳米粒子从残骸中析出，在虚空中聚成一条线。这不是实体，是临时神经通路。信号顺着这条通路冲过去，接入核心舱残留系统。


    屏幕亮了一下。


    坐标锁定完成。


    意识附着成功。


    他的“身体”重新有了支点。


    机甲只剩骨架和半边驾驶舱。能源读数为0.3%。系统自检失败三次。推进器报废。武器模块离线。唯一还能用的是后颈芯片和虎口上的血痕接口。


    通讯频道突然响起。


    “陈野！裂痕中有时间碎片！”苏晚晴的声音穿透静电噪音，“数据流不稳定，但能提取出高维频率模型。”


    他没回答。


    他知道她在哪。中科院地下七层，量子终端前。她一定刚放下笔，手指还按在键盘上。她的左眼光学镜正在解析波形，机械八哥不在身边，这次只有她一个人在操作。


    “我已经发送算法包。”她说，“接收后立即运行，不要犹豫。”


    文件来了。


    直接注入脑内系统。


    四维信息流瞬间涌入。


    头痛欲裂。


    人类大脑无法处理这种数据。每秒有百万个时间节点同时呈现。过去、现在、未来的画面重叠在一起。他看到自己站在高考考场，看到林振国喝下二锅头，看到赵铁山嚼槟榔走进指挥室，看到秦广坤砸碎奖杯……全都混在一起。


    意识开始崩解。


    就在即将断裂时，后颈芯片突然发热。


    一道信号传来。


    国家最高科研机构联合认证通过。


    芯片重启。


    储备能量释放。


    泪痣开始发光。


    蓝色光芒从右眼下角扩散，覆盖眼球。视野变了。那些混乱的时间节点被过滤，只剩下一条主线——时间本身的流速。


    他看见了。


    不是图像。


    是感知。


    空气中有无数条线在流动。快的细而密，慢的粗而缓。空间褶皱处，线条扭曲成环。他盯着一处裂缝，发现里面的线是倒着走的。


    “我看见时间流速了！”他大喊。


    声音在真空中传不出去。


    但他知道有人听见。


    秦广坤站在指挥中心，手握蛇头杖。蓝宝石正在微颤。他盯着大屏上的波动曲线，呼吸变重。


    “这种波动……”他低声说，“和二十年前父亲实验室的数据完全吻合。”


    他想下令接管信号。


    手指已经摸到控制台按钮。


    但他停住了。


    不能干预。


    这是自然跃迁。


    千年一遇的维度突破。


    他松开手，死死盯住屏幕。


    陈野抓住机会。


    他回忆父亲教的电路图，在虚空中以意念绘制微型阵列。这不是画，是指令。阵列成型后，遥控罗盘碎片转向，朝机甲飞来。


    距离缩短。


    十米。


    五米。


    两米。


    碎片进入可接触范围。


    他伸手。


    指尖触到冰冷金属。


    瞬间共振。


    罗盘碎片嵌入机甲能量核。


    嗡——


    低频震动扩散。


    空间抖动。


    一道裂缝被撕开。


    不是三维空间的裂口。


    是四维裂缝。


    能看到时间的断面。


    陈野双眼全开。


    蓝光填满眼眶。


    他看到裂缝背后的结构——无数平行时间线并列排布，像书页一样堆叠。有些页面在燃烧，有些已经空白。他知道那是被抹除的文明轨迹。


    他的手臂开始变化。


    机甲双臂暴露在外的金属表面，浮起一层银色能量膜。膜不厚，只覆盖表层，但质地完全不同。它不反光，也不吸收光，像是独立于现有物理规则之外的存在。


    第一阶段进化完成。


    局部时间操控成为可能。


    他抬起右手，对准前方一段漂浮的残骸。


    那里有一块来自昆仑飞船的装甲板，正在以每秒三米的速度移动。


    他启动银膜。


    时间流速改变。


    装甲板的动作变慢。


    不是减速。


    是周围的时间变快了。


    一秒内，装甲板只前进了一厘米。


    成功。


    他能做到。


    苏晚晴同步上传全球引力波监测数据。十七个观测站的信息汇入机甲系统，帮助校准能量分布。银膜开始稳定，不再闪烁。


    秦广坤确认信号特征。


    “维度跃迁已确认。”他对着麦克风宣布，“国家认证流程自动激活。下一项科技解锁前置条件达成。”


    他没提自己的记忆。


    没提父亲临终前说的话。


    没提那场被掩盖的实验事故。


    他只是看着陈野背后的四维投影——一个不断旋转的螺旋波形，与二十年前记录的最后一组数据完全一致。


    他的手在抖。


    蛇头杖蓝宝石与罗盘产生微弱共鸣。


    一次。


    两次。


    第三次时，他咬紧牙关，强行压制冲动。


    不能碰。


    这个信号不属于任何人。


    它属于文明本身。


    陈野感受着体内变化。


    意识比刚才更清晰。四维视觉仍在持续，但不再痛苦。他知道这是因为基因锁开启了短暂窗口期。2099年的火种计划设定如此——只有当集体意志认证通过，个体才能短暂接入高维视域。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银膜覆盖到手背。


    还能扩展。


    需要更多能量。


    他看向四维裂缝。那里有微量高维粒子泄露。虽然稀少，但纯度极高。他将机甲系统调至反向充能模式，引导粒子流入核心。


    能源读数上升。


    0.4%。


    0.6%。


    1.0%。


    系统提示：基础功能恢复中。


    推进器未修复。


    武器模块仍离线。


    但导航系统重新点亮。


    地球轮廓出现在视野边缘。


    他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返航。


    但现在不行。


    他还缺一样东西。


    完整的控制权。


    他需要把整个机甲都变成四维载体。不只是手臂，是全身。不只是操控时间流速，是能在时间线上自由移动。


    他闭上眼睛。


    再次回忆父亲的电路图。


    这一次，他在脑海中构建完整阵列。


    不只是二维图纸。


    是三维结构。


    还要加上时间轴。


    四维模型完成。


    他准备启动最终同步。


    就在这时。


    秦广坤的声音再次传来。


    “陈野。”


    “你背后的投影……它在变化。”


    “波形频率……匹配上了某个旧编号。”


    “编号K-7。”


    “那是我父亲最后研究的项目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