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二十七章:长相思

作品:《未了不及

    温景。


    他说他叫温景。


    温家那位长年征战在外的大郎君。


    灵瞳心中还是震撼大过一切,她刚想说什么,却被一只手猝不及防拍了拍肩。


    “灵阿愿,你在做什么呢?”


    灵瞳转头看了他一眼,再回头时,那醉酒之人已经不在了。


    灵瞳拽着他的手臂,问:“方才这里坐着的那人呢,你可看见他了?”


    “谁?”


    少女突然有些激动:“就是方才同我说话的那个。”


    “哪儿有人,”沈绘挑眉,“我怎么没看见?”


    “什么?”


    灵瞳不可置信,但奈何她环视四周,无论怎么看,也找不到那人的身影了。


    就如凭空消失了一般。


    “怎么会……”


    少女喃喃:“方才还在这里的。”


    “走啦!”


    沈绘拽着她,往两人的位置回走,一边一如既往地数落她:“你怕不是出现幻觉了,这三年来这眼睛还没治好啊?”


    灵瞳垂着头,颇为失落。


    “这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能治好。”


    “那你这三年都干嘛去了?”


    灵瞳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沈绘仰着头,轻轻叹了口气,没人听见。


    直到他们重新坐下,也无一人注意到,那一声不吭的新郎君,目光从未离开过白衣少女。


    而新郎君的友人们此刻脑子里一团乱麻,仿佛把街市间卖的话本子都杂糅在一起演了一遍。


    他们拉着他重新入座,而他的眼神依旧空洞。


    有人实在看不下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温二兄?”


    “温二兄!”


    “温柳!”


    “……”


    喊了不知多少声,才将他的灵魂扯了一丝回来。


    “温二兄,这是怎么了?”


    温柳低眸,神情朦胧,让人看不清。


    他只淡淡的说了一句。


    “无事。”


    便再无话。


    可他怎么看也不像是无事的样子。


    友人们按捺不住,于是小声地讨论起来。


    “那姑娘谁啊,以前没见过呢?”


    “不认识。”


    “我也没见过。”


    却有一人道:“那姑娘我虽没见过,但她身边的小郎君我有些印象。”


    “是谁?”


    “据说是三清山上下来的一位道士,叫什么……沈绘好像是,这些年咱们溟雨郡的妖怪几乎都是他平的。”


    “原来他就是那位沈道长啊。”


    “可我明明记得,三清观的主人是天玄真人,他不是只有一个徒弟,还是个女子吗?”


    “据说这位沈道长是自小在三清山上长大,却并非天玄真人的弟子,天玄真人只有两个徒弟,大的那个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只剩下小的那个女子,好似还销声匿迹许久了。”


    “那这姑娘……莫非就是天玄真人仅剩的那个弟子?”


    “那她怎么会识得温大呢,他一直都在战场上啊。”


    “谁知道呢。”


    “况且她若真是销声匿迹了许久,忽然在这大婚上出现,不也很奇怪么?”


    “……”


    温柳被拉回的那一丝灵魂牵绊着他的意识,将他们的谈论皆听了进去,尤其是最小声,最无人在意的最后一句话。


    仿佛水滴入阴沉的寒潭,不知来源,却足以惊起周边一切。


    是啊。


    消失了三年的灵瞳,怎会突然出现在他的大婚之上呢?


    不远处的另一桌,沈绘皱着眉头敲了敲桌面。


    “怎么不吃,京城的伙食还养娇你了?这大婚的吃食我看着也不差啊。”


    灵瞳闻言,随手夹了一筷菜进嘴里。


    沈绘:“……”


    随后,灵瞳的碗里便出现了一块香气扑鼻的红烧肉。


    她终于抬头看他。


    他盯着她的眼睛,平静道。


    “灵阿愿,三年了。”


    只这一句,灵瞳的心尖颤了颤。


    此刻他好像知道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沈绘的确不知道,让灵阿愿走出阴霾,性情大变的人是谁。


    他只知道,亡者不能归来,换谁都一样。


    而活着的人,还得一直走下去。


    他好不容易才等到她走出令衡,如今绝不能再因为另一个人,还陷在里面。


    没人值得她如此,她该为自己活着。


    “你说得对。”灵瞳忽然道。


    三年了。


    已经过去三年了。


    她现在很强,可他要是再不来,她就不要他了。


    这样总能威胁到他了吧。


    灵瞳思来想去,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那道身影。


    “不行。”


    少女拍案而起。


    沈绘骇了一跳:“干甚么去?”


    话音刚落,灵瞳已跑得只剩了背影,声音从纷纷攘攘的人群里穿梭而来。


    “我去找他!”


    沈绘:“?”


    找什么?


    说清楚啊,还回山么?


    ——


    温府很大,灵瞳一直都知道。


    但今日宾客实在太多,她又只在三年前去过主院和温柳的院子,所以此刻找不着路,也很合乎常理。


    但她作为一个外人,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直在府里乱窜。


    因而她专往人少的方向走,不知不觉就到了一处院里。


    院中零零散散种着几棵树,结了不少果子也没人摘,窗纸虽好,看上去似乎也许久没换过了,门窗紧闭,没有一丝人的痕迹。


    此处应是多年未住过人了,才会这般冷清。


    她再三思索下,还是走了进去。


    既是找人,那便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院中她大致一望,藏不住人,便朝屋中走去。


    只是看一眼,应该没事吧。


    看一眼她就走。


    “吱呀——”


    推开门的瞬间,灵瞳能感觉到空中有尘灰迎面扑来。


    她挥了挥袖扫开,仔细端详起四周来。


    屋中器物很少,布置得也很简洁,应当是位男子的居所。


    似乎没什么异常。


    不对。


    灵瞳的目光锁定某处,缓缓踱步而去。


    明明其他地方都很整洁,这床上的被褥为何乱作一团?


    灵瞳走到床边,停在离被褥极近的地方。


    随后,猛地一把掀开——


    什么也没有。


    她刚准备失落,又看见枕头旁的微微隆起。


    灵瞳顺手摸了过去,是木头的手感。


    有暗格!


    灵瞳摸索片刻,很快便找到了机关。


    她轻轻一摁,听得“咔嗒”一声。


    她将枕头移开,把下面的木头盒子抱出来,看清了里面之物。


    那东西她曾见过的,也是木头所制,不过这一次,它上面刻了一列隽秀的字迹。


    ——挚友温寻之灵位。


    旁边还有一枝交缠着两股灵力的,永开不败的梅花。


    少女的记忆如同被戳破的水珠般轰然炸开。


    那些许久不曾回忆的,或许已经淡忘的过往重新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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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之而来的,还有对某个身影都朦胧了的人不可言说的思念。


    回过神来时,灵瞳已将自己的灵力一同注入其中,仿佛每一片花瓣都愈发地鲜艳。


    她不知晓温寻之于他有着什么样的意义,也知晓他是无可比拟的重要。


    或许在没有她的那些岁月里,都是这个少年让他坚持活到了十九岁。


    所以她想,便让这花盛开得更久一些吧,久到他们也能再相遇的那一日。


    就在这时,灵瞳听见门边传来细微的响动。


    她慌忙将盒子关上塞回枕头下,却发现发出动静之人已来到她身后。


    灵瞳背上涌起寒意之时,却忽而闻到了熟悉的草木气息。


    她迫不及待地回头,看见了那双溢出笑意的眼睛。


    少女的眼里不受控制地泛起泪光。


    少年朝她伸出手,她便毫不犹豫地扑进他怀里。


    他顿了一瞬,迅速搂紧她,将少女纤细的腰肢桎梏得动弹不得,好似生怕她会离开。


    “阿愿。”


    他轻轻地唤。


    灵瞳终于是忍不住了。


    坚强了一辈子的她,此刻在少年怀里哭得不成样子。


    少年捧起她的脸,为她拭去泪水,又在她颤抖的唇瓣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他说:


    “我来找你了。”


    灵瞳忽然来了劲,拽过他的衣领狠狠咬上了他的唇,用充斥着委屈的哭腔发泄自己积攒多年的不满。


    “你怎么才回来……”


    门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前来询问兄长真相的温柳,看见的便是如此一幕。


    那身穿新服的郎君宛若见了鬼一般,落荒而逃,一眼也不敢多看。


    在无人的角落里,他心心念念的人在与他的兄长私会,而他像个窃贼一般,心里装着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事,还只能埋藏在心底,不能告诉任何人。


    只是可惜啊,


    一切都太晚了。


    屋内,少年十分乖巧地任她撕咬着,回应也带着万分温柔,直到唇角溢出鲜血,对方也随之停下。


    他才理了理她颊边鬓发,安抚道:“对不住,我聚集四散的魂魄,花了不少时间。”


    “所幸你还在等我。”


    “夙寒歧,”


    灵瞳撇了撇嘴。


    “你就不怕我不等你了么?”


    夙寒歧笑了,习惯地揉揉她的发顶。


    “可你没有,不是么?”


    “我相信你,同样也相信我自己。”


    难得久别相逢,二人心中的欢喜还是大过悲伤的。


    他们这三年来,或许都没有这般开心过。


    他们都与从前有些不同,但细下观来,似乎又都一样。


    三年的孤身守候,独自难捱的日夜里,他们不停地努力,在此刻终于等来了最满意的回报。


    而今无需谁以命相搏,他们越过千山万水,总算迎来重逢。


    屋内良人归来,院中果实正好,在外山川依旧锦绣。


    人间还是值得惦念的模样。


    ——


    入了夜,红烛残影的婚房里,只坐着苏挽华一个人。


    她将婢女赶了出去。


    婢女不明所以,在门外等了好几个时辰,终于等到新郎君回来。


    只是她不明白,这好好的大喜之日,姑爷为何跟丢了魂似的,好像变了个人。


    进屋后,他的失魂落魄便显得格外明显。


    苏挽华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叮嘱他关了门。


    随后她自己揭下盖头,放在一旁,平静地看着这个自己喜爱了十多年的人,眸中暗藏着无尽悲伤。


    “柳二兄,你想和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