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四章:抱朴观

作品:《未了不及

    木剑挟带着凛冽的风挥过去,绳索却纹丝未动。


    灵瞳明显皱眉。


    温柳还怔怔地看着她,直到少女的面庞近在咫尺,缚眼的白绸柔柔抚过他的眼睫,引得一阵轻颤。


    他这才回过神,身子不自觉地朝更远的方向倾了倾。


    “解不开。”


    听出灵瞳语气中的不满,他才发现她此刻毫不掩饰的不高兴。


    灵瞳心下烦躁,一把将门边的云阳拎到面前,按着他的脑袋逼近绳索。


    “解开。”


    云阳惶恐:“我、我不会。”


    “你抓的人你不会?”


    云阳嘟嘟囔囔说了句不知是什么,便挨了灵瞳一记耳光。


    “大点声说话。”


    都是阶下囚了,还有本事瞒事不成。


    云阳百般苦楚无处说,只得老老实实交代。


    “我说,这人不是我抓的。”


    “不仅是他,这里所有人都不是我抓的。”


    闻言,灵瞳似是想到了什么,沉默不语。


    温柳始终冷静自若,片刻便理清了线索。


    “绑我的绳子上带有的妖力凶悍,与他截然不同。”


    这件事显而易见,灵瞳自然也察觉到了。


    可问题是,以唤人名字致人失踪的罪魁祸首云阳已经找到了,又是谁将这些失踪的孩童藏在这里的呢?


    而唯一有可能知晓实情的云阳,此刻却一问三不知。


    更奇怪的是,在一群孩子里显得格外另类的温柳,幕后之人又为何要抓他?


    “据我所知,温二郎君是头一回来这无名山吧。”


    “自然。”


    “那那妖怪为何要抓你又不伤你,莫不是与你相识?”


    温柳动了动指尖,不以为然。


    “灵坤道说笑了,我从前只杀过妖怪,如何能与妖怪相识?”


    “温二郎君天赋异禀,指不定就被哪个妖怪看上,舍不得伤了呢?”


    温柳一哽,半晌说不出话来。


    孩子们哭喊累了停息片刻,云阳缩在角落,周遭的空气不知为何,竟也安静了下来,愈发显得二人之间电光火石。


    “灵坤道,强词夺理不是君子所为。”


    “不劳烦温二郎君谬赞,我是小人。”


    温柳无言以对。


    她在嘴皮子功夫一道上着实深厚,他处世太浅,远不能及。


    灵瞳见他哑口无言,没由来的觉得舒畅,周身戾气都散了些许,唇角正微微弯出一个弧度。


    就在这时,云阳从角落里探出脑袋,怯怯开口。


    “你们别吵了,灵阿愿,当务之急不是应该先解开绳子么?”


    灵瞳才刚点燃的笑意陡然熄灭。


    “闭嘴!”


    云阳被这一声吼得浑身战栗,瑟缩地缩回去,双手抱着头将自己裹成一团,再不出声。


    温柳静静地看着二人,心中却是复杂。


    他方才看清此妖的模样,宾甚短,大上小下,佝偻之姿,分明是山精云阳。


    云阳呼之则吉,是出了名的善妖;而山魈呼之则死,所到之处无人幸存。此二者怎会混为一谈?


    更古怪的是,被他唤过名姓的人,竟真的失踪且还活下来了。


    处处矛盾,好不合理。


    况且抛开此处不谈,云阳方才唤灵瞳为“阿愿”,想来是她的乳名,怎料她却极为反感。


    他二人是旧识?


    很快他便否定了这个想法。若真如此,凭她的性子,早知前因后果,今日无名山之行也就不存在了。


    但无论如何,真正祸害人的凶手绝不是云阳。


    “谁抓他们来这的?”


    云阳摇头不语。


    灵瞳神色不善。


    问他是谁,摇头什么意思?


    她冷冷道:“说话。”


    云阳这才勉强抬头,面上神色全然不似之前那般怯懦。


    二人心头一紧。


    “他们不是被抓来的。”


    “咕咕咕——”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灵瞳迅速警惕护在温柳身前,拔剑朝向怪声来源处。


    “咕——”


    似是察觉到了强大邪祟的气息,灵瞳手中那把嗜血之剑激动不已,震得剑穗脆鸣声声。


    再望门外,山野似乎被浑浊的瘴气笼罩,看不见来路。


    手指都攥得发白,那怪声来源总算显露在人前。


    —


    竟是一位衣着不俗,姿容极好的贵妇模样。


    灵瞳开法眼看清,确是有些没想到。


    这妇人便是幕后黑手?


    她还未来得及细想,便见那妇人旁若无人般的,款款向他们这边走来。


    灵瞳握紧手中剑,气势稳而不弱。


    未清楚对方底细,尚不可轻举妄动。这是师父教她的。


    但让她始料未及的是,妇人径直走向她身后的温柳,随后,


    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


    温柳:“?”


    人到了关键时刻,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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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总是跟不上身体的。说时迟那时快,灵瞳一把抓住温柳手腕,趁妇人反应之前,飞也似的冲出了屋门。


    她又拽着他往前跑了好几步,直到一棵直挺挺的大树下才堪堪停下。


    由于少年大病未愈,剧烈的狂奔让他精疲力竭,此刻一手反握住灵瞳的手,一手撑在树干上,正咳得撕心裂肺,满面通红。


    一次比一次重的咳声砸在灵瞳胸口,好像他下一刻就会死了一般。


    距离太近,连带着她的心跳都一抽一抽的,陌生的感觉令她有些不爽。


    但她也不好让对方知晓,只待他稍微缓过来些许,便松开手站得远了些,暗自平复心绪。


    而温柳天生敏感,察觉到她的疏离,心底竟生出一丝惆怅来。


    他总是特别容易在乎身边人,却也总是忘了她们与他原本毫无关系。


    不过这一回惆怅还未成形,便被活生生打断了。


    “这里是一座道观。”灵瞳看着眼前建筑道。


    作为一个失怙的道士,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她不可能不清楚。


    虽里外大不相同,但本质同根同源。


    何况灵瞳本听说过这里。


    忽而她发现,身边不管说什么都会礼貌接上两句的郎君,不知何时竟安静了下来,四周只余风声。


    灵瞳便转过去看他。


    这一看,只见温柳怔怔地望着本该是牌匾的地方,眸中似有千言万语,奈何化作深不见底的星河。


    不远处嘈杂渐近,少年的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


    “这里是……”


    “抱朴观。”


    出乎意料地,二人异口同声。


    灵瞳曾听师兄讲过,此观有上百年岁月,虽无人继承,却见证了王朝更迭,时代沧桑。因著特殊,所以她记得。


    可是,温柳又是从何得知?


    据她所知,温二郎君从不曾涉足过无名山,钟鸣鼎食的温家也不会知晓一个废弃多年的区区道观。


    若非再遇,她想必都会淡忘了,他一世家公子怎会知晓?


    灵瞳欲言又止。


    她难得想要弄清楚一件事,却被活生生打断。


    是云阳踉踉跄跄跑来,身后随着人影。


    “快,快跑!”


    “是姑获,我想起来了!”


    “夙郎君——”


    三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温柳耳边乍响,僵硬感瞬间布满全身。


    再猛烈的咳嗽也于此时止住。


    那一刻,仿佛时间都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