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这位姑娘可是这醉仙楼的东家？”狐狸眼走到白羽跟前的时候定住了脚步，揖了一礼才问道。


    他行礼的动作看着不甚自然，应是没怎么行过礼。


    “是，阁下是？”


    白羽停下脚步，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男子，猜测他的来意。


    “在下连辞，流连忘返的连，告辞的辞。”男子笑道。


    “我叫白羽。”白羽没有同他绕弯子，直接问：“找我何事？”


    似是没想到面前的女子会如此直接，连辞脸上的笑容一滞，旋即才继续开口：“在下这两日在这醉仙楼品尝了很多猪肉做的菜品，甚是美味。听闻这猪都是东家饲养的，想问东家这养猪之法是否可以外传？”


    “可以外传。”白羽颔首，“这几日朝廷就会推广这养猪的法子，阁下要是感兴趣，到时可以去听听，或者去官府凭户籍买本册子自己学。”


    这些都是昨日陆晏同她说的，等陆景回来，便不再需要他去推进此事，而是交给各级官员去做，毕竟陆景这次去齐州府推广养猪本就是个幌子，要想做好这件事，靠他一个人是不行的。


    闻言，连辞表情一滞，紧接着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这女子好生有趣。


    其实，方才醉仙楼门口的那场闹剧，他也在现场，知道她与皇家关系不错，且是公主密友。


    “多谢姑娘相告，那就不打扰姑娘用膳了，在下先行告辞。”言罢，他微微躬身，随后就转身离开了。


    因着方才他躬身的动作，露出了他脖颈上戴的项链，这一幕恰巧被白羽收入了眼中。


    骨质项链？他是北戎人。


    ……连辞？


    白羽看着他消失的地方，眯起了双眸。北戎的六皇子名字就叫赫连辞，会是他吗？？如果是他，他来安都是要做什么？


    早就听闻赫连辞是北戎王最出色的一个儿子，他上面有五个哥哥，只不过三个死于意外，另外两个残了。本来他与北戎王位隔着五个哥哥的距离，现在倒已经算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夜里，陆晏忙完政事，正准备去凤仪宫的时候，刑部的人连夜来报，说是晚饭时分，冯斌死了，是毒杀，凶手是他的管家，臣找到那管家时，发现他已中毒身亡。


    陆晏扶了扶额，强行压下了火气，沉声问：“可曾从冯斌的府邸抄出什么来？可有查到齐州府多征税粮的去处？”


    “回陛下，下官带人抄了他的府邸和各个庄子，未找到藏匿的税粮。”刑部的人自然知道陆晏想找到什么，只可惜除了冯斌和他小舅子之间贪赃枉法的证据，其他什么都没有。


    陆晏挥了挥手让人回去，暗自想道：李文正行事果然十分谨慎，这些税粮多半直接从齐州府运往了其他地方，压根就没有到过安都。


    如今冯斌死在了狱中，想要给李文正定罪更加困难。


    翌日早朝。


    有一名御史上奏弹劾丞相李文正教子无方，欺压百姓，还有一名御史直接弹劾李文正结党营私，与前户部尚书冯斌来往过密，恐有同流合污之嫌，请皇帝彻查。


    因确实没有实据，且朝中有近一半的官员在为他开脱，陆晏只好就教子无方这一面罚了他三个月的俸禄，并口头敲打警告了一番。


    李文正下朝之后就急匆匆的回了府，连其他官员的问候都没有搭理。昨日是他让人买通了冯府的管家，借着去看望他的机会让他闭了嘴，岂料那管家办完事直接跑了，等他的人找到那管家的时候，发现那人已经中毒身亡。


    是谁灭的口？是敌是友？


    他忧心忡忡的大步进了书房，却发现他的书房里竟然多了一个人。此时那人正端端正正的坐在他的位子上，手里正举着一本书看着，书本恰好挡住了他的面容。


    “你是谁？怎么进的丞相府？”李文正停住脚步，眯着眼，紧紧的盯着这位不速之客。


    “李大丞相的忘性好大，连本公子都不认识了？”那人将手中的书放下，露出了那张英俊的脸和那双满是狡黠的狐狸眼。


    虽然几年不见，但李文正顷刻便认出了此人是谁。


    “原来是赫连公子，没想到赫连公子会亲自来安都。”李文正往前了几步，在离桌案不远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还顺便整理了一下衣袖。


    “我要是不来，昨晚那个管家可就要落在你们朝庭的手里了。”来人正是北戎六皇子——赫连辞。


    听到这话，李文正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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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袖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道：“赫连公子说笑了。”


    “本公子可没有说笑。”赫连辞微笑着，边说边站了起来，坐到了李文正的另一侧的椅子上，“本公子此次前来可是要与李相共商大事的。”


    “哦？”李文正挑眉。


    赫连辞作为一个北戎人，向来不喜欢绕弯子，于是他直接开口说了来意。


    “上次你来信时提到，想让我部同西羌联合出兵，同时进攻边境几座关隘。西羌那边本公子不在意，但我北戎与大乾边境的函玉关，可是由钱孙虎带领的五万黑甲军驻守，攻打函玉关对我北戎来说并非易事。”


    李文正沉默片刻，随后沉声问道：“你有什么条件？”


    “跟李相谈事情就是爽快！”赫连辞哈哈一笑，对于李文正的态度十分满意，“听闻钱孙虎有个十分宠爱的独子，就在这安都城静养，本公子要把他带走，还需李相将将军府的情况跟在下说明，然后助我离开安都城。”


    “你想用钱孙虎的儿子威胁他。”李文正眼睛微眯。


    他只是想借北戎和西羌的力量，将安都附近的西川军和先锋军调离。待他大功告成，将送给他二部各三座城池。若是赫连辞的计划成功，钱孙虎为了儿子大开城门，北戎军队长驱直入，就不仅是三座城池而已了。


    见李文正沉默不语，眉头紧蹙。赫连辞身子往后一靠，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看着他，幽幽道：“李相，我这可是为了你着想，钱孙虎是跟着建元帝打天下的人，你觉得他会听你的摆布？他手里掌握的可是五万兵马。我用他的儿子不论是换函玉关，还是逼他自戕，对李相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赫连辞说的没错，钱孙虎以前就同自己不对付，他定然不会听自己的。黑甲军是一支骁勇善战的军队，钱孙虎不死必成大患。他现在别无选择，欲成大事，只能与虎谋皮。


    “而且据我所知，李相的儿子现在还在大牢里，你们的皇帝怕是要对你动手了，你可要抓紧时间。”赫连辞又给李文正加了一把火。


    “好。”李文正抬眼看向赫连辞，做出了决定，沉声道，“但你必须保证钱孙虎死，且只拿函玉关，事成之后，另外承诺的三座城池，在下定不会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