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笑哭潭(二)

作品:《白肉骨

    白灼警惕地道:“你跟着我们做什么?是不是想找打?!”


    俏和尚不恼,“阿弥陀佛,秦缘主,白施主,在下来讨一杯茶。”


    白灼便给他倒了杯烫得很的白开水


    俏和尚接过,也不吹,就这么气定神闲地喝完了。


    “阿弥陀佛,小僧谢过白施主。”


    白灼指着秦狸道:“不对,你为什么叫我施主,叫他缘主。”


    俏和尚说:“阿弥陀佛,小僧与秦缘主有一桩尘缘未了。”


    “什么尘缘?你别跟我说天机不可泄露。”


    “阿弥陀佛,小僧不可说。”


    秦狸道:“那我问你你说不说?”


    “阿弥陀佛,不可说。”


    “不说算了。”白灼拉着秦狸就走。


    走了一会,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发现那和尚在后边,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他俩停下来,刚眨眼,这俏和尚就到了秦狸旁边。


    “阿弥陀佛~”


    这和尚,走路无声无息的,是个鬼吧!


    秦狸:“你怎么又跟着我?”


    “阿弥陀佛,小僧与秦缘主有尘缘未了。”


    俏和尚含笑的星眸看着秦狸。


    秦狸:“你,你你你,别乱来啊,本公子虽然风流倜傥,人见人爱,但早心有所属,也不是断袖。”


    “阿弥陀佛,待了却尘缘,小僧自会隐去。”


    秦狸:“你这话,就是说从现在起要一直跟着我喽?”


    “然也。”


    秦狸:“行,你爱跟就跟着吧,你有没有那什么法号?”


    “小僧无名无号,缘主既说了,小僧便取一号。”


    俏和尚照例行了个佛礼,“阿弥陀佛,吾号泣生。”


    秦狸:“气生?器生?哪个字,不管了,你这号怎么取得如此奇怪,这个,啊生啊,我怎么感觉——”


    秦狸凑近去,闻了闻泣生肩头轻薄的衣料。


    “我怎么感觉,你身上的味道有点熟悉呢?”


    泣生和尚:“然也。”


    白灼:……他是在闻和尚的汗酸味么。


    离观峯坛还有一段路,天也黑了,三人来到一片大松树林前面,天色已暗,伴生藤蔓的松树有的看起来如车盖,有的挺立的像人,更多的是弯弯曲曲的,黑暗中变成了无数条饮水的大蛇。


    白灼回头问秦狸:“继续走还是?”


    这片松树林不知道有多大,她也不确定走多久才能走出去。


    “美人等等。”


    秦狸捡了个松果球,把它的鳞片一片一片掰下来,边掰边数了数。


    “四十二片,双数。”


    秦狸道:“美人,我们就在这凑合一晚吧,这也算一种卜筮法,双数为吉,可留,单数就得走了。”


    “好。”


    虽是冬夜,但这里暖和得很,两人也就没生火。自从有地火开始,沧浪洲每个区域的气候就开始变得不太正常,比如夏日本该灼热蒸笼的地方变得如冰窖,冬日要冷的地方却温暖如春,还有的是一天换一个季节,有的甚至隔了几公里气候就不一样了。


    两人分别找了棵大松树靠着,泣生和尚则早就在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打坐,入定了好一会了。


    白灼看到天忽然亮了,一只流光溢彩的麋鹿在远处停下来看着她,白灼走过去,这只麋鹿就往前跑,白灼快速跟上去,麋鹿攀到了一个高崖上,白灼也来到高崖上,麋鹿消失了,四周空寂,星斗与圆月大而雪亮,而她面前竟然浮着一座巨大的岛屿,这岛屿离她明明有点远,但她却竟然看清楚了岛屿之上密密麻麻的人头,这些人全都扶着岛屿边缘,低头看着她。


    忽然,岛屿黑烟滚滚,撕叫声,哭喊声,鸟兽惊飞奔蹿,人头人身一个个从上面滚下来,还有无数双大的小的枯瘦的焦黑的手伸在岛屿外边朝她拼命摇晃着,白灼看到,那些扭曲歪斜的面孔中,竟然有寨中的师兄姐弟,有她爹,她娘,苏味味!


    在她眨眼的瞬间,本还冒着黑烟的岛屿,连带着这些人,统统变成了瀑布般的灰,朝地面倾倒下来。


    白灼哐当一下跪在地上,怎么可能,不可能!!


    她的家人朋友还有镇中的居民,怎么全在一块,怎么都成了灰!


    不可能!


    白灼不可置信地抱着头,猛然间发现刚刚倾倒下来的灰变成了五个大字:


    “壹佰壹拾玖”。


    一百一十九?这是什么意思?


    白灼的脑中不断想着一百一十九这个数字,千万个1十万个9变成啃噬脑髓的蚂蚁不断涌来,白灼觉得头非常重,又重又疼,她的头这是,这是要炸了么!!


    “咚——~”


    一声绵长的钟磬音传来,而后,白灼听到一个略为沧桑的声音:


    “孩子,时间不多了,你一定要先找到,要先找到——”


    声音消失了。


    白灼于是不停地问,“时间不多了?为什么?我要先找到什么?你还在吗?我要找到什么?”


    ……


    秦狸发现白灼不见了,四周也突然变得雾蒙蒙一片。


    “啊灼?”


    秦狸进了雾中,发现里面站满了人,洲皇虞渊和他的两个手下巫罗,虞地虎统统倒在地上,还有虞城山虞启明等带领的虞家军队也全浸在了一处大水塘里,而北边从不毛之地开始卷起了巨大的火龙,偃家众人站在高空“红雀”边上,看到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脚印。


    忽然之间,这脚印开始动了起来,随后在雾中“涨高”,愈来愈高,从脚印变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影子,看不清是男是女。


    这模糊的影子有鼻有眼有耳,噌噌噌直长到天上去了,比红雀所在的位置还高呢。


    随后,这巨大的糊影伸出巨手,抓住了红雀的大翅膀,地上轰隆一声,红雀上的所有沦为一片烟尘。


    糊影的目光定格在偃无绝眼里,如雷贯耳的声音在一众人耳边响起:


    “吾,才是天命。”


    霹雳登场,天色暗紫。


    天空中豁口大开,里头好像有许多奇怪的人影,这些人影好像都在注视着火舌中的某一个人。


    那些霹雳竟没继续落在地面,而是仿若伸着脖子的游草龙般朝那豁口劈了过去。


    天空瞬间恢复如初,光滑似镜,而那巨大的模糊影矮了下来,变回正常人身的大小,走进了人群中其中一人的身体。


    松树林外围响起一阵马嘶人语声:


    “那小崽子肯定跑里面去了,追!”


    “我说乙三,你也真是连个小鬼都看不住。”


    “我哪想到这小崽子这么会装!”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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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不是吧?”


    “早着!下来吧,还骑什么马,想撞树啊,走着去。”


    靠着松树的秦狸与白灼惊醒,晕乎乎间看到两条黑影穿过,又看到三五个白衣服褐衣衫从不远处走进来。


    “阿弥陀佛~”


    泣生和尚顶着一张俏脸好生明媚地看着两人,白灼和秦狸才意识到,原来方才是在做梦啊!


    但白灼现在是一点都不想看到泣生,什么和尚,肯定是假的!他就是地下专门控人梦的黑化版周阎王,这家伙白天说的,她是统统梦到了,连数字都一模一样,现在醒来头麻脖子疼。


    不过,梦中的那个声音,好生熟悉。


    她想起来了!那声音就跟之前提醒她去迷津渡口的声音一模一样。


    这总不能还是巧合吧。


    此时,又有几条人影从附近经过,秦狸道:“好像是曲家的人,本公子腿长,先去看看~”


    沧浪洲有四大世家,分别盘踞四方,北狐南齐,东曲西郇,平时各不对付,谁都看不起谁,但若遇到动摇根基的大事也会暂时组成“友好联盟”,一致对外。不过当年秦家出事大野泽的抗地火之物都被偃家带走的时候这四大家族居然一个都没有出现,全部闭门不出世多年了。


    秦狸很快就回来了,“是曲家的人。”


    白灼问:“他们不是避世了么,来这做什么?”


    秦狸:“我也纳闷,听他们对话应该也是找暗骨,但当年他们四家不是收了偃家的好处不干扰这些事么。”


    白灼:“他们不助秦家就只因为收了好处?”


    秦狸:“本来四家的家主是打算联合起来对付偃家的,虽然偃无绝是天下第一,但大野泽一战他也受了内伤,四个人联合起来还是有胜算的,谁知道他们突然又改了主意。”


    “所以这几年我也在找原因,才发现是因为狐家老家主先变了卦,要论战力的话,狐家实为四大家之首,但狐家选择退出,加上偃无绝又许给他们重利,四大家当然爽快,就不再与偃家为敌,毕竟他们还是以家族利益为先的。”


    “狐家老家主,是那个狐丘吗?”


    “对,狐丘这老家伙本是在三家迟疑时第一个站出来的,素日也颇有点正气,我也想不到先变卦的是他。”


    “为什么?”


    “只查到他变卦前偃无绝见了他一面。准确地说,是狐丘亲自去见了偃无绝一面,自那之后就把家主之位给了他儿子,反正再也没有人见他出现过,有传言说他为求成仙长生远寻天涯海角去了。”


    “只是今日这曲家,本公子还是想不明白,难不成是知道了这里有暗骨的线索,想先找到威胁偃家要更多的羹?但其他三家都没动,这不是犯蠢么。不管了,啊灼,我们先过去看看。”


    两人朝里边的松树林走去,没几步,秦狸便停下来:


    “美人,你有没有听见阵声音,哔哩吧啵的。”


    “还有股很浓的味道,有点微苦又清冽的熏味,不对,这味道愈发浓了,咳,咳~~,怎么如此呛人,煮的什么东西~”


    一阵强风迎面吹来,秦狸看到一股强烈炽热的霞光于前头的松树干中大绽,好奇往前。


    俏和尚挡在他前面,幽幽然,有礼地微笑:“阿弥陀佛,秦缘主,着火了~”


    于是四下火光大盛。